傻柱和劉嵐鬧夠了，就找了個犄角旮旯，在稿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他剛才打鬧的時候看見了木架子上的乾粉條，突然萌生了開個粉條加工部門的想法。

　　目前四九城只有年節下才向居民供應粉條，憑本每人二兩。像軋鋼廠這類的保供單位，大灶上用的粉條也是時常短缺。

　　粉條加工再簡易不過。設計一台滾筒式的紅薯清洗機，再來一台紅薯磨漿機，紅薯澱粉的問題就解決了。加上澱粉攪拌設備，粉條的半自動化生產流程就設計完畢。

　　把紅薯澱粉兌水拌勻，煮熟了晾曬，粉條不就得了。到時候大灶上粉條菜可以天天供應，還能把乾粉條出售給廠裡職工。

　　傻柱是越寫越高興，覺得替廠裡解決了供應上的難題。而且隨著新部門的設立，自己也能從中分一杯羹。

　　他分析著廠裡諸位領導，決定把寫好的計劃拿給李懷德看看。

　　中午做菜的時候，傻柱向劉嵐問道:“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想跟李主任單獨匯報，你覺著什麽時間段合適啊。”

　　劉嵐想了想，回復道:“你一會兒等席散了就去。他這人喝點酒以後，心情正是好的時候。”

　　中午一點左右，李懷德回到了辦公室裡。劉嵐給他用熱毛巾敷了敷臉，李懷德算是恢復了些精神。

　　傻柱來到了辦公室門口，從半掩著的門縫裡和劉嵐碰了下視線，在劉嵐的示意下，他憨笑著進門求見李懷德。

　　傻柱把寶貝一樣的計劃書遞給了李懷德，也大致說明了自己的構想。

　　哪成想李懷德只是略掃了一眼，就用手捏著自己的眉心，說道:

　　“綜合樓裡一整層都是技術員的辦公室，難道就沒一個人想到過設計這些設備來生產粉條?

　　粉條加工生產得有幾百年的歷史了吧。就算沒有自動化設備，咱們後勤上這麽多職工，大家靠手工生產，粉條的量也小不到哪裡去。可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人搞呢?”

　　當然是思維沒有我敏銳，眼界沒有咱開闊……這話傻柱只是在心裡接茬，並不敢說出來。

　　傻柱裝出一副憨樣，笑著回復道:“那我哪兒知道啊………”

　　李懷德歎了口氣，說道:

　　“也不怪你，幾代都是灶上人家，再窮苦也沒短過嘴。你知道幾斤紅薯才能做一斤粉條嗎?與你而言粉條是做菜的原料，可對很多人來說，這個是口糧。”

　　在後勤上工作多年的李懷德，知道粉條哪裡有什麽加工難度，本質上是糧食問題。只要有充足的糧食，無數村裡的小作坊就會給四九城生產粉條，完全不需要軋鋼廠自己來搞。

　　李懷德明白以傻柱的文化程度，寫寫畫畫這樣的東西是很費了一些工夫的，他也不好打擊這樣的傻小子。

　　他對傻柱說道:

　　“你能要求進步，這點我還是很高興的。先立足於自己的本職工作，想想怎麽把菜做好……”

　　滿懷希望而來，結果挨了頓訓，傻柱就這麽臊眉耷眼的回到了機關食堂。

　　還沒等他走到後廚，就被王主任叫住了，說是采購上給拉回來了幾十隻鴨子，看看要做哪些菜式。

　　傻柱一看關在竹籠裡的鴨子，立刻就皺了眉頭。這鴨子看體型毛色明顯是麻鴨。而且每隻都偏瘦不說，個個是脖粗嘴寬、兩眼無神，羽毛也是又松又蓬。

　　傻柱大聲對王主任嚷嚷道:“哪個孫子給弄來的，這不是看咱們食堂好糊弄麽?”

　　王主任也是看著這些鴨子犯了難，抱怨著說道:

　　“不乾人事啊，這明顯是淘汰下來的蛋鴨，二商那幫大爺硬塞給咱們廠的。聽說是從現在到五、六月，天天供應這麽多。估計頂了雞的份額。”

　　王主任對傻柱說道:“你說怎麽辦?做成什麽碗菜賣給職工吧。”

　　傻柱伸手提出一隻鴨子掂掂份量，又看了看腳蹼。

　　他撅著嘴搖了搖頭:“就這幫年高有德的，只能燉湯，做蒸碗腥氣。”

　　王主任嘴裡叼支煙，圍著鴨籠子來來回回地轉了幾圈，一拍腦袋說道:“是這，咱砌個吊爐，做烤鴨！”

　　傻柱嗤笑著說道:

　　“你做，我不做，我怕壞了名聲！還吊爐呢，吊死鬼兒還差不多！烤鴨正經得用填鴨，肥肥壯壯的麻鴨也能騙騙人。這倒霉玩意兒比湖鴨都瘦，哪家廚子好意思拿這個做烤鴨的。”

　　“那咱們也不能頓頓給職工上老鴨湯吧。禽類葷菜的餐標還不低，誰買呀?”王主任愁得都不行了。

　　傻柱一抬下巴說道:“給來一隻，我拿回去琢磨琢磨， 明兒早上來肯定給你個說法。”

　　王主任盯著傻柱看了一會兒，挨個翻竹籠子，挑了隻快咽氣的鴨子遞給傻柱，說道:

　　“就在後廚收拾乾淨了，分我一半，我也得回去研究研究。”

　　下午又沒有接待單子派下來，傻柱在小庫裡順了一節山藥和兩根玉米棒子，用飯盒裝著收拾好的那半隻鴨子，騎著車子就往高菲家趕。

　　今天老高夜班沒在家，高菲見傻柱早早就過來很是高興。

　　傻柱進屋就讓高菲找了塊薑，他把鴨子和玉米剁塊先在鍋裡燉著，自己收拾完山藥以後，叮囑高菲最後再放這個。

　　高菲的倆弟弟見今天家裡又有大菜，覺得這實習期的姐夫很有些手面兒。

　　高菲的母親勸說傻柱別總花錢，在聽說是從單位拿的之後，又勸他別老佔公家便宜，萬一有人舉報了會很麻煩。

　　傻柱卻沒辯解什麽，只是表示點頭明白。

　　高菲把昨晚上拿回來的兩件毛衣都拆成了一個個的線團，還起了個頭，放在傻柱背上比著針數。

　　傻柱做在高菲身旁看著她打毛衣，時不時還搭上一兩句話。

　　其實在後廚收拾鴨子的時候，傻柱對鴨子菜式就已經有了安排。對於廚藝技能全滿的他來說，這些鴨子不算什麽難題。

　　做烤鴨不行，可以做臘鴨、醬鴨、熏鴨、鹽水鴨、風乾鴨。更別提用鴨子做主料的燉菜，他隨隨便便就能列滿一張稿紙。

　　他之所以沒當場回復王主任，只是想再考慮一下能否從處理鴨子的問題上，做點什麽文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