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設立個芝麻大點兒的部門，不過是楊廠長一句話的事情，但相關的手續卻很繁雜。

　　整個上午，傻柱來回奔波於機關食堂和幾個科室之間，填寫各類的相關材料，又找美工在辦公室大門上添加了一行新的部門名稱。

　　組織談話剛進行完，又被廠工會的人叫住辦理手續;一大堆的材料才遞交給人事上，就得去照相室補拍一寸黑白照。

　　忙碌成這樣，他竟然還把昨天和高炊事員一家發生的事情，給劉嵐訴了半個小時的苦。

　　中午劉嵐把傻柱昨天的事情當笑話講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很暢快地笑了一陣，對劉嵐感歎道:

　　“要是個個都像傻柱一樣，我得省多少心啊。”

　　李懷德在劉嵐的伺候下喝完中藥，在抽屜裡取出個小記事本翻了翻，對劉嵐低聲說道:

　　“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辦，不宜讓傻柱分心，況且我看他也處理不好。我出面不適合，你去給他擦擦屁股。”

　　劉嵐撇著嘴說道: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惡心呢?”

　　李懷德笑著說道:

　　“話糙理不糙嗎。你現在是傻柱的勤務，你去辦最合適。你這樣………”

　　…………

　　昨天晚上易中海來家裡解釋了半天，老高終歸還是信不過他，總覺得傻柱給他香腸是有什麽深意。

　　早上起來，他還是感到胸口憋悶全身乏力，一直哼哼唧唧地在床上躺著休息。

　　時間剛過下午兩點，他就隱約聽老伴說，廠裡的劉嵐找來家裡探望。

　　劉嵐和李懷德的關系，在廠裡整個後勤部門是人近皆知的秘密。

　　宰相門前七品官，雖然不知這大主任的傍尖兒究竟算幾品，那也不是自己這樣的嘍囉能怠慢得起的。

　　老高在大閨女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忙喊著老伴倒好茶待客。

　　“甭忙活了！我說幾句話就走。”劉嵐皺著眉，半點笑臉沒有，把那兩斤缺兩根的香腸往桌子上一擱，對老高說道:

　　“昨天我們何主任好心好意給你兩斤香腸，你怎麽叫閨女送回去了。這給你香腸是什麽意思，你不明白?”

　　老高心想“壞了”，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落到頭上了，這傻柱還是不肯放過他。

　　老高臉上的僅有血色一下子沒了，頹然地低著腦袋說道:

　　“是要把我調崗去掃地麽?”

　　“你這個人怎麽不識相呢?白在廠裡混這麽些年！”劉嵐毫不客氣地說道:

　　“我就給你明說了吧。何主任的意思是，他這兒有好事，讓你私下去找他！”

　　老高就跟打了強心針一樣，全身提起了勁頭，兩眼巴望著，等劉嵐說是什麽好事。

　　“你前一陣不是給後勤上申請個臨時工名額嗎?何主任這兒有個蘿卜坑。官價多少伱心裡清楚，只要再加這個數，名額就歸你了。”劉嵐衝著老高用手比劃了個數字。

　　雖說都是食堂的臨時工，但機關食堂不用倒夜班，工作量也很輕松。再加之經常能接觸上廠領導，轉正排隊會靠前，隱形福利也遠非其他食堂能比。

　　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去處，傻柱要的這價貴雖貴點，但很值得。

　　況且自己和後勤上的幹部，多為見面熟的關系，根本沒指望這名額能落到手裡。

　　這天降的好事讓老高一下來了力氣，腰板都挺直了，他滿臉帶笑地向劉嵐詢問道:

　　“您剛才說何主任?這何組長又升官啦?”

　　“是。現在接待上獨立出來了，和機關食堂王主任平級。”劉嵐有些不耐煩，提醒著老高:

　　“就給你留三天啊，記著把錢交我這兒！”

　　說完話，劉嵐也沒多待，騎著車子回到了廠裡。

　　老高這會兒覺著自己胃口大開，喊著老伴去熱飯。

　　他坐在飯桌前，數落著大閨女:“薑還是老的辣吧，多好的事兒，差點兒給我攪黃了！”

　　飯還沒熱得，老高又面露怨恨地說道:

　　“就算這易中海是個老八級，哪有我對這些頭頭的心思摸的明白呀?還想糊弄我，姥姥！”

　　填完了肚子，老高又喝了杯酒，把家裡人都叫了過來。他語重心長地對倆兒子說道:

　　“咱老高家打你太爺那輩兒，都是苦出身，弟兄們講究自個兒顧自個兒。這男人麽，出門扛活賺錢，回屋埋頭吃飯，這是本分。你倆是大小夥子，出路多。你姐再怎麽要強，也是個婦道人家，我得先顧著她。”

　　老高看著兩個還略顯稚嫩的兒子，歎了口氣說道:

　　“眼下這個臨時工的名額，就給你姐啦。她要是能有個好歸宿，自然會拉扯你們弟兄倆。”

　　倆兒子都是初中畢業已過半年，早就不比玩心重的時候， 但他倆身上還有剛才姐姐留下的巴掌印，也就無可奈何地點頭答應下來。

　　精神頭十足的老高，跑老遠去買了條凍魚回來。

　　到了做晚飯的時間，他一邊吹噓著自己的廚藝，一邊樂呵呵地燒著魚。

　　食堂的同事下班回家，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來老高家裡探望。

　　“哎，我怎麽聽家裡人說，廠裡都來人看你啦?”同事好奇地詢問道。

　　老高面帶得意地說道:

　　“那是，咱在廠裡什麽資格?傻柱他再怎麽王八蛋，咱這一躺倒，他不也得派個人過來意思一下?”

　　…………

　　升了官的傻柱，提著一包幹部級別才配發的勞保福利，回到了四合院。

　　他還沒進屋，就聽到後院裡有人在大聲吵鬧著什麽。

　　傻柱進屋放下東西，擰開火門添了塊蜂窩煤，就出門走到後院看熱鬧。

　　他向圍觀的二大爺家眾人問了幾句，才知道是廠裡讓許大茂年節上去公社搞什麽活動，得從三十忙到初八，這期間都不能回家。婁曉娥得知這樣的安排，就跟許大茂鬧將開來。

　　“該，讓丫得瑟！”傻柱不屑地呸了幾句。

　　他心知這肯定是楊為民為了給於海棠出氣，在宣傳科裡搞得什麽花樣，算計了許大茂。

　　傻柱聽了幾分鍾婁曉娥跟許大茂的叫罵，解氣地回到屋裡。

　　他一進屋，就看見依麗扎竟然坐在桌前。

　　依麗扎看起來滿臉的心事，見傻柱進來，就對他低聲說道:

　　“我覺得有點害怕，趙峨眉可能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