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交道口的住家戶,哪有不知道南鑼鼓巷的。
高家大閨女沿著南鑼鼓巷每個岔路口的“二副”打聽傻柱,很快就找到95號來了。
秦淮茹昨兒在槐花身上沒收了高達一塊錢的巨款,幾個孩子七嘴八舌的,她也沒聽明白這是怎麽個禮數。
這會兒見傻柱提著飯盒回來,秦淮茹也跟著進了中院正房。
傻柱帶了滿滿一飯盒沒處理過的鹽漬海蜇,秦淮茹知道這個玩意兒聞著腥氣,吃著齁鹹,也就沒有索要。
傻柱在櫃子翻出兩身睄了色的舊衣服,讓秦淮茹幫他在年前煮煮。他又找到了半包“煮青”,和秦淮茹聊起了給衣服染色的事情。
這時一位看起來20剛出頭的大姑娘掀簾進了屋。
這位闖門的大姑娘一副瘦長的尖臉,面容還算清秀,穿著一身半舊的藍花布棉襖,個子看起來和雨水差不多。
她看著坐在一桌正聊天的傻柱和秦淮茹,眉毛一皺,衝著傻柱問道:
“你就是何雨柱,我沒認錯吧?”
傻柱腦子裡搜索了一整,也沒印象她是哪位,隻得點點頭說道:
“大概是沒錯。”
那大姑娘又衝著秦淮茹說道:
“大嬸,您是寡婦麽?”
秦淮茹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驚住了,站起身冷著臉回懟道:
“嘿,我寡婦怎麽了?寡婦礙著您什麽事了?”
哪知這姑娘不客氣地繼續追問:
“那您,是在和他商量扯證的事兒麽?”
這話徹底把秦淮茹將住了,完全不知道怎麽回答。她愣了一下,瞪著眼睛高聲說道:
“您是哪家的瘋姑娘啊!我跟誰領證,您管得著麽?”
這位大姑娘把棉襖袖口一松,一根粗短的擀麵杖溜到手裡。
她拿著擀麵杖在旁邊支著的條案上敲了一下,對著秦淮茹大聲嚇唬道:
“大嬸,您要是跟他商量扯證的事,那我排您後頭。要是不是,您自個出去玩會兒,甭礙著我們兩口子說話!”
秦淮茹打小農村生活,又守了小三年的寡,對各類打拉撕扯本就不懼。但要是沒來由的挨幾下擀麵杖,明顯不上算。
她和傻柱相處多年,能從傻柱的表情裡看出他和這瘋姑娘完全就不認識。秦淮茹擔憂地瞅了眼傻柱,立刻跑出門去找一大爺幫忙。
大姑娘見秦淮茹麻溜出去,得意地笑了一下,對著傻柱說道:
“您瞧我這長相、這身段兒,比剛出門那大嬸強多了吧。”
說著話,大姑娘徑直往傻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脖子一揚,眼睛盯著傻柱說道:
“您不就喜歡寡婦麽,這不巧了,我就是!自個給您送門上來了。明兒個跟您扯了證,那我爸就是您家老丈杆子了,再怎麽說也該放過他了吧。”
這無論從哪個位面,往上捯三輩兒,連打過的網遊都算上,傻柱也沒乾過什麽欺男霸女的事情。
傻柱在腦海中仔仔細細地把個人經歷捋了三遍,又逐集回憶了一下官方劇情和龐雜的同人文章,還是沒什麽頭緒。
劇本裡沒寫過的事兒,又或是這姑娘沒照著詞兒說,這把傻柱徹底為難住了。
他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先謹慎點,客氣著問問看。
只見傻柱眉毛一抬,張嘴就是一句:
“你丫誰呀?”
這話一出,大姑娘眼睛都瞪圓了,咬著牙把手裡提著的香腸往面前桌子上一撂,厲聲說道:
“眼兒沒瞎的話,自個瞧!”
傻柱一看,這不自己今天送給高炊事員的香腸嗎,怎麽在這姑娘手裡?
秦淮茹剛才出了傻柱的屋門,跑去了東廂房的易中海家。
易中海聽說有個不認識的瘋姑娘闖了進來,還說要和傻柱領證,急忙披著棉大衣就和一大媽同去傻柱家看看情況。
就住在一牆之隔的何雨水,今兒身子不舒服了回家住。她本來正裹著被子看書,聽見居然還有這樣的稀奇事兒,立刻覺著精神頭好多了,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套上棉襖,跟在易中海身後。
秦淮茹估計一會兒有撕扯起來的可能,從戰鬥力角度考慮,又叫喊來了婆婆賈張氏,幾人組著隊,忙不迭地衝進了傻柱家。
傻柱正打算友好地和姑娘探討探討,這香腸與婚姻之間的辯證關系,一大群人就烏泱烏泱地闖進屋來。
還沒等大夥詢問究竟,這姑娘見一大媽是個面容慈祥的長輩,就扯著一大媽袖子,流著眼淚把自家父親的遭遇哭述了一遍。
清楚這事情原委的易中海苦笑著說道:
“誤會,真的都是誤會!是我讓柱子給你爸回禮的。”
易中海發現那大姑娘還是一臉的不相信,無奈地說道:
“你爸我認識。老高麽!唉,都說他心思重,哪成想能重成這樣!”
傻柱聽聞高炊事員已經倒在床上起不了身,打算跟過去看看,解釋一下事情。
易中海卻攔住了他,說道:“還是我去。我跟老高熟,說的話他會信。”
易中海問傻柱要了車鑰匙,送高家大閨女回去。
兩人剛走,秦淮茹就一把搶過桌上的香腸抱在懷裡。
傻柱最反感秦淮茹這樣,高聲喝止道:
“你這是幹嘛呐?這香腸是人家的, 我明兒就得給人老高還回去。”
秦淮茹一想還真是這個理兒,便又把香腸撂回桌上,說道:
“那我今兒白挨罵啦?我不管,我得順順氣兒。”
她說完氣乎乎地把這包香腸揪下一根來,拿著就出了屋門。
何雨水看著傻乎乎的哥哥,也冷著臉說道:
“那我今天白過來啦?我也得順順氣兒!”
她說著話,也揪下根香腸,轉身就跑。
賈張氏看著那包香腸抿抿嘴,終究拉不下老臉來,隻得斜了傻柱一眼,出了老何家門。
“這年頭的人呐,都TM有病!”傻柱忿忿不平地坐在桌前自個發著脾氣。
一個來鍾頭過後,易中海回來了。傻柱忙詢問起高家的情況。
易中海卻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行你明兒下了班,還是去高家看一眼,再給他寬寬心。”
傻柱無奈地說道:“這都什麽人呐。”
過了一會兒,傻柱出門解手,走到那排倒坐房,碰上於莉剛好也要出去。
傻柱嘴裡“嗞嗞”地哨了一聲。
於莉直接回給他一記白眼兒,說道:
“去,甭招我,不知道咱倆現在什麽名聲麽?”
走了兩步,於莉又扭頭過來看著傻柱,笑著說道:
“我還真小瞧你了。這才當官兒幾天呐,都有小寡婦趕到門上要和你領證,真夠可以的你。”
傻柱抬頭看著夜空,無辜地說道:
“哥們身上這些個魅力呀,棉襖都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