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劉主任親自開車送女老師和學生回衛校的時候,則是另一番場景。
女老師走的時候衣衫整潔、精精神神,回校的時候頭髮凌亂,眼眶泛紅,白大褂看起來也是皺皺巴巴。
衛校的領導和其他老師大驚失色,疑心女老師在外面受了什麽欺負,連忙拉著詢問。
女老師吸著鼻子,帶著哭腔把今天在軋鋼廠的事情講述了一遍之後,大家才放下心來。
只是作為衛生檢驗人員,軋鋼廠食堂的種種問題,還是讓諸多老師都發了脾氣。
幾名女老師圍著劉主任,像訓孩子一樣讓劉主任反省自己在管理上的失誤,給劉主任好好上了一堂關於公共衛生和食品安全的課程。
這麽一群穿白大褂的“親閨女”,讓平日裡威武霸氣的劉主任打也不是,罵更不得,只能縮著大腦袋,抬頭說好,點頭稱是。
最後劉主任滿口許諾,好話說盡,才被衛校的女老師們放了回來。
沒有任何自動化分析儀器,僅靠“培養皿、瓊脂、培養基”三件套的檢驗時代,很多致病菌的檢驗結果至少得等48小時的。
兩、三天后,傻柱就從醫科大學和衛校那裡取回了相關報告。
醫科大學從預防醫學專業角度,衛校從公共衛生專業角度,都對軋鋼廠的食品安全工作,寫了分析報告。
報告結論大致意思,就是軋鋼廠的食品安全工作基本以空文來管理,靠想象在執行,用意念做防護。
是上天保佑,才沒有發生大規模集體食物中毒事件;憑借祖墳風水,廠裡的幹部職工的身體狀況,才得以維持。
看到這樣的報告,李懷德獨自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沉默了很久。
好水手能使八面風,像李懷德這樣位置的人眼中,任何一起重大事件或變故,都不僅僅是喪事喜辦那麽簡單。
只要事情還在可控范圍內,那就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可以借此對手中權力做鞏固和拓展,可以借此進行上下級關系的溝通並梳理,可以借此考量利益的取舍與交換。
他在信紙上寫寫劃劃了幾分鍾,告知了傻柱處理方案:
一、為了強化食堂管理,解聘所有幫廚。重新聘用年青健康的臨時工接替幫廚的工作。
二、全部食堂職工體檢過後,患有傳染性疾病和嚴重慢性病的職工立刻調崗至廠環衛部門,徹底痊愈的才能重新返崗。
三、因為食堂衛生工作暴露出來的嚴重問題,必須嚴肅處理各食堂衛生工作管理相關責任人。具體處理決定,由後勤處領導研究後公布。
軋鋼廠食品安全工作小組
“李主任,不對吧,處理方案的落款,怎麽是我這個廠小組啊!”傻柱疑惑地問道。
“當然是廠小組,這樣才名正言順嗎。”李懷德臉上掛著慈祥而親切的微笑,用溫和的語氣向傻柱說道:
“你這個人很有能力,只是太過懶散,缺乏上進心。這次你的工作做的認真,考慮問題周全,我很滿意。我也願意給你提供一個站在台子上的機會。”
李懷德笑呵呵地從手腕上把表缷了下來,遞給了傻柱:“來,帶上試試。這個是我個人給你升任廠小組長的賀禮。”
看見這塊熟悉的英納格手表,傻柱在心中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什麽手表,這分明就是一條金狗鏈。帶上它,也就意味著自己徹底打上李懷德的標簽,要像後面劉海中和許大茂做的那樣,變成李主任手中的一把刀。
食堂的幫廚基本都是職工家屬,對其全部解聘無疑會怨聲載道。
這個時代即使能得到很好的治療,肝病之類疾病的病愈時間也是很長的。這些職工由油水豐厚的食堂部門轉崗到辛苦的環衛部門,肯定會對他產生極大不滿。
而提出對食堂主要負責人進行嚴肅處理,更是讓這些幹部對他恨之入骨。
自己將收獲所有食堂工作人員的怨氣和憎恨。
李主任則是恩出於上,可以從對這些主管幹部的處理、患病職工的調崗以及新臨時工崗位的聘用上大撈好處。
但要是不接這表,則意味著和李懷德完全決裂,自己就還是那個光頭小組長,再發生什麽問題,隨時背黑鍋。
李懷德這杆斯諾克做的,這技術高的……玩不過,玩不過呀………
如果是位面中原本的傻柱,或是穿越前現實位面中的人物,遇到眼下的情況,自然是得考慮良久,詳加斟酌。
但以穿越者半個世紀之後的思維方式來看,這不過是NPC好感度的問題。
不同陣營NPC的聲望,本就不大可能刷滿。
況且按後面的劇情發展,李懷德無疑是今後十年的贏家。贏家通吃嗎,哪裡用得著多考慮。
傻柱僅僅遲疑了幾秒,就憨笑著接過了李懷德遞過來的手表。他熟練地調整了一下表帶上的蝴蝶扣,把這塊英納格換到自己的手腕上。
李懷德看到傻柱換上了手表,心裡很是滿意。他臉上的表情略顯得嚴肅了一點,對傻柱說道:
“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是多麽的觸目驚心。食堂衛生工作的整改,已經是刻不容緩。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是你揭的蓋子,那麽也由你這個廠小組來負責整改……”
傻柱從李懷德那裡回到後廚才沒過兩個小時,後勤處下屬幾個科室的工作人員,就在機關食堂忙碌了起來。
一間寬敞明亮的接待廳,被改成了傻柱的新辦公室。從聯排長椅到木質文件櫃,幾名工作人員進進出出的搬運著辦公家具。
工程科的電工把吊著的燈泡換成了日光燈管。電話科的技術員牽過來電話線,安置了台嶄新的電話機。
當傻柱正專心地看著宣傳科的美工在門上用紅油漆寫廠小組名稱,劉嵐系著條黑圍裙,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
劉嵐輕輕撞了一下傻柱的腰,眼神向上一挑,詢問道:“哎,李主任給你升官啦?”
“那是。來,叫聲傻哥,把你調來坐辦公室。”
“滾,老娘我多稀罕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