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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昔為神》第4章|白日噩夢篇(4)
  【前情提要:

  普通高中生陳道霖和王笑凱在一次逃課去音樂節的現場被卷入一起由幾名不明殺手事先策劃的爆炸案。兩人險些遇難時一名會瞬移的女生出現並瞬間殺死了不明殺手。

  正當陳道霖被醫護人員送往醫院路上,他的親生妹妹陳源霖似乎也遭毒手。】

  -

  2017年10月4日,夜晚,上滬市浦東新區瑞金醫院世博院區急診部。

  “準備結案!?怎麽可能???”陳道霖發抖的聲音在醫院傳出,憤怒、恐懼、震驚。

  他在臨時病床前對著兩位警察把剛剛看到的一切超自然現象不停的重複,一邊結巴一邊瞪眼,手舞足蹈。兩位警察很是無奈,和幾個護士不停的安慰陳道霖,說是經歷爆炸後的心理創傷反應,心理醫生正在趕來的路上。

  面對剛剛的事件,警方的出警很迅速,判定的結果比任何事故都要快。初步結果是廁所附近的餐車發生燃氣爆炸而產生的嚴重安全事故,所幸無人死亡,傷者則是陳道霖和王笑凱兩人。王笑凱受傷嚴重,被爆炸的高溫氣流震傷導致昏迷不醒,還伴有局部燒傷;陳道霖很走運,雖然在轉移過程中突然昏迷,但到了醫院又很快蘇醒過來,初步檢測沒有受傷,只是精神受到比較大的刺激,具體體檢情況需要留院進一步觀察。

  陳道霖腦子暈乎乎的,在警察和護士反覆的安慰下開始再次回憶剛剛發生的一切。

  絕對真實。但說出來,真的太魔幻了。

  “廁所裡真的沒有屍體嗎?血跡?”陳道霖冷靜下來,問道。

  “小夥子,事發監控全都在,現場就你和你的同學進了廁所,前後十五分鍾都沒拍到人。”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老警員不厭其煩的再次說道,“餐車主剛剛都自首了,沒過消防標準。這個事情很嚴重,我們也不是說已經結案了,你說的話肯定是會作為證據的,案子還在查。你先好好配合醫生靜養,過兩天再來補個筆錄。”

  很顯然,這話裡的意思是人證物證一應俱全,過幾天受害人做筆錄應該就是照流程辦事,加快結案速度。畢竟想想自己的發言,要是真的監控都能作證,也沒有屍體,再對上那個頂罪的餐車主一番說辭,那自己怎麽看都是精神失常的胡言亂語。對於局裡,這次爆炸就是每年每月甚至每周都會發生的意外事故的其中一項,只不過這次由於在人群密集處,影響相對惡劣一些。比起生龍活虎的陳道霖,警察更需要頭疼的是那位昏迷著的王笑凱和他的受害者家屬,以及明天會蜂擁在警局門口、牛鬼蛇神般的媒體記者。

  “那我想看看監控。”陳道霖立馬說道。

  “保護受害者,你不能看監控,這是規定。”另一個年輕點的乾警義正嚴辭的說道,“但是已經聯系了你母親,她如果要求,是有權限看的,這點你可以放心。”

  陳道霖背後發涼。給母親看監控,如果是看一段沒問題的監控,就是更加坐實了自己在一派胡言,要是王笑凱還不醒來,自己就是全世界認證的瘋子了。很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來殺自己,再偽裝成意外,什麽餐車主、監控,應該都是提前準備好的。要是往深了點,甚至可能那背後的手都伸向了警察局裡。但也不至於這麽大權利,畢竟面前兩個警察和一個護士,單獨病床,真是他們的人,要殺自己,門一關分分鍾的事兒。陳道霖的頭腦很快,剛剛是經歷了超自然現象和瀕死才亂了陣腳,現在一切恢復,自己一冷靜就迅速運轉分析起來。

  “王笑凱情況怎麽樣?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陳道霖問道。

  “他的情況不太好,但搶救過來了,現在還沒醒。”老警員答道,“他的家屬也在過來路上了,有好轉就會通知你的。但是現在你需要關心好自己身體有沒有異樣,爆炸的有毒氣體和衝擊可能會有些隱性傷害一時檢測不出來,得留院觀察至少一天。”

  說完情況,看陳道霖冷靜下來,兩名警察又叮囑了幾句留了個電話就離開了。

  聽完王笑凱還在昏迷的消息,陳道霖陷入深深的自責和恐懼。很明顯,那幾個怪物都是衝著自己來的,要不是王笑凱當時反應迅速,第一發爆炸就在自己的喉嚨上了。現在這一切全是拜自己所賜。

  「可是為什麽要殺我?」

  「為什麽我一點傷都沒有?」

  陳道霖複盤著,剛剛在擔架上接完電話他就昏倒了,再醒來已經過去了十五分鍾,在醫院的病床上了。昏迷前的記憶再次出現,自己和王笑凱被人群簇擁著,喧嘩嘈雜的尖叫、麥克風的噪音...

  當時,MC熱狗還在台上freestyle,人群注意到廁所的爆炸後都往那邊湧了過去,然後他馬上暫停了演出,還在台上有一句沒一句關心著廁所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然後警察、消防、醫護們都來了,嘹亮的疏散喇叭蓋住了音樂節的麥克風,粉絲、市民全在圍觀拍攝,整個音樂節的主角諷刺的從大地舞台轉移到了公共廁所。

  然後就是那通間接性讓他昏厥的電話。他想起一切,冷汗直冒,立刻找起手機,還好,在床邊。

  又是十幾通未接來電,全是陳媽打來的,把手機的電池直接降到了13%。

  他迅速回撥電話:“喂,媽!源霖怎麽了!?”

  “兒子!?你怎麽樣?!你怎麽樣啊!?”母親的聲音不停顫抖,鼻音很重,甚至有點抽泣,“源霖剛剛被一群怪人抓走了,你怎麽也出事了???你在醫院!?”

  “你別慌,媽。”聽到妹妹也是被怪人碰上,陳道霖迅速反應,“我沒事,很好,妹妹的事情你報警了嗎?”

  “打了,打了,但太奇怪了,接警員直接給了我醫院地址讓我來找你,我現在腦子一片漿糊......我覺得那肯定不是警察,她好像知道似得,態度也不對,我,我,你等我到了我快到了跟你當面說!!!”母親和陳道霖一樣,平時伶牙利齒,但遇到極度緊急的情況就會結結巴巴說不清楚。

  “別急,警察這邊也跟我聊過了,你放心,但電話裡三言兩語說不清,就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應該和妹妹有關系。你注意安全,等你到了說!”陳道霖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馬上猜出了母親報警的電話那頭就是那夥怪人。既然是同一時間隻對自己和妹妹下手,他們完全有機會把兩邊同時在場的母親、王笑凱一並滅口卻沒這樣做,那一定有他們的原因。可能是不想事情鬧大,也可能覺得一切已經在他們的操控之中。現在也不知道那群怪人控制著多少人,草木皆兵,這已經不是人類能理解的范疇了,如果母親再去報案盲目擴散這兩件事可能只會進一步惹怒對方,讓情況更加惡化。

  “好,好,你受傷了嗎?現在身邊安全嗎?”母親仍然神經緊繃。

  陳道霖安慰道:“沒事沒事真的,但一會你到了遇到警察也不要說任何源霖那邊的情況,一定要先來找我!”他再次強調了一遍。

  -

  母親風急火燎的趕到醫院,先去確認了陳道霖的情況,再和護士醫生警察一個個對了一下了解完,發現沒有大礙便稍微放心了一些,可陳源霖的事還像巨石一樣懸著。想到兒子說的話和警察說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母親沒把源霖的事提起,而是等四下沒人後開始和陳道霖詢問起來。

  -

  “他們有三四個人,可能更多,但太快了我真的沒看清。”

  “就在家裡,就那樣,像埋伏在家裡很久一樣,突然憑空出現在樓下客廳,抓住源霖。”

  “有一個人就抬手一揮,一團很大的颶風衝過來,比台風還厲害,家裡的家具全部被撞爛,沙發都掀翻了,燈也碎光了...”

  “然後那個人直接拉開陽台的門,幾個人架住源霖就直接從陽台跳了出去!!!”

  “太快了,就幾秒鍾,我反應過來已經都不見了!”

  “兒子,我說的可能你會不相信,但我真的確確實實看到的,你媽我真的感覺自己瘋掉了。”

  母親斷斷續續說得有些凌亂,然後怕陳道霖聽不懂,就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幾遍。陳道霖打斷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怎麽樣?有沒有被颶風吹起來的東西撞到?”

  陳道霖是怕那些怪人傷到母親,但母親卻會錯了意:“我真的沒事,我說的真的都是實話,我沒撞到頭啊!”

  然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麽,急忙補充道:“我現在一想起來源霖也很奇怪,被抓走的時候沒求救,反而喊了一些奇怪的話,非常大聲,就算被抓出窗外了也能聽到!”

  陳道霖聽後一激靈,馬上問道:“她說了什麽!?還有你報警的時候接警員說了什麽!?”

  “源霖喊的好像是什麽時間到了,快回去之類的話…後面的沒聽到,那個風太大了,家裡的東西全在亂撞,根本聽不清。”母親急切的答道,“接警員,我後來路上想了想,那個人肯定不是接警員!一般接警員接到報警先會說嘉定派出所,怎麽怎麽樣的,但她什麽都沒說,也沒問,我啥都還沒說她就說叫我別管這麽多,先去世博瑞金醫院看看你兒子陳道霖,他出事了。”

  “那個人是個女的嗎?聲音聽上去年輕嗎?”陳道霖再問,腦子裡回想起那個會瞬移的殺人女生,雖然感到恐怖,但她救了自己,還說過不會次次救你的話,那能確定她應該是在保護自己。

  “是個女的,聲音還好,很正常。那時候我腦子很空白,真的不能記太清楚...”母親回答道,額頭又密密麻麻的冒出汗珠,“後來我給你打電話,你接了電話也不說話,只有警笛聲,我太害怕了,就照她說的往這裡趕了。我當時太衝動了都沒確認好是不是騙子,還好她沒騙我,現在想想很後怕啊...”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道霖安慰道,“媽,我真的相信你說的全部,因為我這邊也遇到抓走妹妹一樣的怪物了。所以我讓你先別和別人說,我先跟你講剛剛我這邊的事。”

  陳道霖把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說了,母親嚇得臉色慘白,嘴唇發灰。過了半晌,兩人都冷靜下來,開始大致捋了捋時間線。那女生殺完人離開,然後自己被抬上擔架接到母親電話,沒力氣回復就昏迷了,應該就是對應的那通只有警笛聲的電話。一對通話記錄的時間,母親撥報警電話的時間大致和自己遇襲的時間一樣,那群人一定是早已盯上自己和妹妹,有準備的同時出手。區別在於,對於妹妹他們沒下殺手,只是劫持或擊昏;而對自己卻是直接殺。

  沒對王笑凱和母親這兩個目擊者下手;偽造證據早有準備;動手殺自己,劫持妹妹;最後最關鍵的一點,自己身上那詭異的、救了命的黑色火焰。

  “兒子,你說的那些我都信,這都不是警察能控制的事態。”母親說道,“但是你說你有不死之身,我一個人把你和源霖從小拉扯大,你從小跌跌撞撞受得傷還少嗎?你連那些小傷都會留疤,記不記得你初中和同學鬧,摔了一跤骨折都恢復了一兩個月,你怎麽可能會有這個能力?”

  因為那個爆炸,衣服被轟的稀碎,陳道霖的大半個左臂露在外面,母親一把拉住陳道霖的左手,說哪裡哪裡還有疤痕。

  確實,疤痕居然還都在,而且那隻左臂是重新長出來的。

  難道真的是幻覺?陳道霖完全沒有懷疑,因為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從小,他就堅持眼見為實,親身實踐,並且對自己的認知絕對堅信。分清夢、幻覺和現實,他百分百的信任自我感知。

  他摸出一塊一次性手術刀片。那是當時送進醫院剛清醒時他第一時間在醫院的一輛移動醫療推車裡偷的,其實陳道霖早就想試試自己到底真的是不是有了不死之身,但由於剛剛身邊一直有警察和護士監管著所以遲遲沒有機會行動。現在,當著母親的面,可以試驗一下了。

  陳道霖快速撕開刀片的鋁箔包裝,母親的反應卻也很快:“你幹什麽!?”

  她剛欲搶過刀片卻還是遲了一步,陳道霖一咬牙,果斷快速的在手臂上劃出一條很長的血口子。

  真切的疼痛,無比熟悉。

  但下一秒,是一陣麻和奇癢,陳道霖還未反應,剛想撓抓,那傷口已經皮膚上收縮消失。

  兩人看著這一幕,愣了愣。

  “你怎麽了, 陳道霖!??”母親無比驚詫,仿佛面前這個不是自己的兒子,要喊出全名來確認一下。

  “我也在想,以前沒有這個能力,現在突然有了。是不是剛剛遇到的事情導致的?”陳道霖半回答母親半自言自語。

  現在要分析的事情太多,但眼下必須先找到妹妹陳源霖。

  陳道霖頭腦飛速轉動,這絕對就是那群怪人精心策劃,針對自己剛剛得到的超能力的局,綁走妹妹,要麽她身上可能也和自己一樣有什麽能力,要麽就是作為交換陳道霖的人質!

  “要找到線索,我們現在就回家!”陳道霖當機立斷。

  “如果那些怪人就在家附近埋伏呢?”母親說著打了個寒顫,妹妹被劫走的恐怖瞬間仍然歷歷在目。

  “你記得我剛剛說救了我命的那個女生把?”陳道霖說道,“她很可能就是你報警時候通知你過來的人。既然她救過我一次,那至少可以確定是我們這邊的人。你想一下,如果那群怪人再要來殺我其實很容易,在醫院,在家,哪裡都是一樣的,根本躲不過。他們試過一次到現在還沒動手,肯定是怕她。她真的很恐怖,那兩個人就那樣死在我面前!被撞成肉醬啊!?”

  母親更害怕了,但她很快振作。沒有時間給她害怕,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不管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麽,自己可以衝上去給他們擋子彈,只要兩人能平安。想到這不明不白、壓倒性的非人類力量對自己的孩子下手時,害怕早已不存在。她思考了一下,與其坐以待斃,兒子的方法是目前的唯一解,采取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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