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雜種,您終於回來了。等了您好幾天,還以為您活不過來了。”
陌生人故意拉長聲音,一字一句,都摻雜著冷嘲熱諷。他的樣貌極為隱蔽,除去那張隱藏在黑紗下的臉和刻有玫瑰印記的右臂外,老鼠灰般的顏色幾乎覆蓋了他的整個身子。
然而擎天卻只是瞥了一眼,沒有理會。要知道,和小人物搭上話,即使是海綿裡的時間,也不夠壓榨。
屆時,男人已經氣急敗壞,怒目而睜,雙眼就差從眼眶裡蹦出。他熟練地揮動那把藏綠色刀柄的連紋長刀,勢要嚇破年輕人的膽,但一切都無濟於事,厲勢根本毫無作用,對於少年來說。
無形之中,少年無理的態度飛速拍在男人的臉上。陌生人像是丟了臉面,瞬間劣氣十足,語氣更添一份凶狠,聲稱今日要擎天死無葬身之地。
他娓娓道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
“有種!跟您的老家夥學的吧!殺他的時候,他什麽都沒說。本想把他唯一的那隻手砍掉,但是老大不許。他是個生意人,收了錢隻做生意事,其他一概不做。你小子運氣不錯,那日撿了一條性命。”
他邊說邊從屋頂滑下,踩在泥地之上。另外三人皆是紛紛響應,離開了各自的圈子,朝擎天緩緩逼近,停在了距離少年三米遠的地方,將其半包圍住。
金色晴空,日映當頭,烈陽無情地照射園子,氣氛似如火山之底,戰鬥一觸即發。
“夠了,灰蛇。你話太多!”一道罵聲突然襲來。
說話的是光頭男。任何話語從他口中說出,都冰冷如箭,沒有一絲熱度與多余;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強者氣息,身上的金甲與套刀足以證明。這一切,足夠震懾他身旁的人。
他走在隊伍最前,說著最和藹但又最霸氣的話。
“劍!交出來。”他強勢喊道。
天沒有立刻回話。思考許久後,他淡淡地回道。
“可以,但有個條件!”
年輕人的回答讓光頭男當場笑翻。笑聲從他口中傳出,他轉頭看向身後,迫切希望兄弟們把目光停在自己的臉上。那是一張鄙夷的笑容,他故意逗笑夥伴,好讓年輕人看到自己與強者的差距。之後,他再次轉向少年,回到戰場。
“條件?你配和我談條件嗎?”他說得大聲,認定自己吃掉了擎天。
“只要有錢,就能和你談條件。您不是為了一把劍就要與我廝殺的人。況且,你知道我背後有什麽。”
擎天刻意加重了語氣在最後一句話。不管怎樣,他得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如果是,勝利的天平就會倒塌在自己這邊;相反,那只能祝自己好運了!
“知道又如何?即使你有,我也照殺不誤。”
“那您為何不在客棧將我殺死,奪劍離去?偏偏選在今日?”
“幼稚!”他得意地笑出聲。
“不殺你,是為了引你上山。一是銷聲匿跡,二是劍和寶物,三是當日有高人在場。若不是因為那人,你早就死在客棧了。”
“高人?果然如此!”
少年嘴角微微上揚,心底生出一個令他自己都感到可笑的事實。之後,他接上話。
“可現在,我仍然活著。命在於天,豈是你等蔑天之輩能夠操縱的?”
“小子,道理在實力面前,不堪一擊。今日活著,不代表明日活著。既然你不樂意交出劍,那我只能殺死你。”
“那你就不怕我身後之人?”
“哼!怕什麽?怕就不會在這裡,即使他來了,一樣殺掉。反正今日,你死定了。”
眼見談判無果,少年索性攤牌。他厲吼一聲,猶如一頭待宰的狂獅。
“我死不死,我說了算!”
然而話還沒有透過耳朵,擎天卻已拔劍而出,朝著前人刺去。但光頭男的一個轉身,輕松躲過前刺;之後他猛地往後一躍,平穩落地,朝著另外三人大喊:
“你們退下!這種貨色,還輪不到你們動手。”他沉著臉說,無比自信。
只見那人揮動大刀,原地朝著擎天一刀橫砍,一道半弧狀的刀氣像激流一樣逼近。凡是刀氣經過的地方,灰塵和泥土都擠在一塊,地面都塌下去不少。見情況不妙,擎天往後一跳,蹬躍在梁柱之上,後又跳向空中,穩穩落在地面。倒是身後的茅屋,外簷的一根梁柱被砍斷,房子側向了一邊。
“有點能耐,但是不多。”光頭男輕蔑的聲音傳來。
話音剛落,那人手持套刀,朝天猛衝而去,一刀劈下,然而刀未落地,一柄青劍已經迫近他的雙目。他反應迅速,右手瞬間松開大刀,身體側向一邊,一個右翻滾,青劍卻撲了個空,大刀陷進土裡。趁他翻身之際,擎天瞬間轉身,緊緊握住劍柄,小步猛衝,似要在他站穩之前將其刺穿。就在利劍即將觸膚之際,那人怒吼一聲,一道無形音波將擎天震飛數米開外。
頓時,少年的耳中充斥著“嗡嗡”聲,仿佛置身於蟲群之中,整個人矗立在原地,搖頭晃腦。見他如此模樣,光頭男伸出右手,衝著陷入土中的大刀,一個大喝,大刀瞬間飛回他的手中。他猛地往後一蹬,掀翻泥土,朝著擎天飛奔而去。他停在擎天身旁,雙手持刀,對準腰部,用力橫砍,就在刀鋒距離擎天的身子只不過小臂大小時,擎天瞬間清晰,緊跟著一股巨大的威壓突然降臨到光頭男身上。
光頭男瞬間止住,身子側向左前方,整個人貼著地面,再次翻轉出去。威壓重重壓在了地面上,閃現出一個一米寬的大坑。
另外三人見到大坑,皆是心中小驚一番,心想著客棧裡的東西怎麽會再次出現在這個鬼地方?他們知道這玩意的厲害,更恐怖地是,眼前的大坑明顯比客棧的大的多,三人皆是恐其緊避。
清醒過來的天,口中喘著粗氣,汗珠掛在鬢角,心底偷偷說道:“差點死在他的手上。”
然而光頭男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整個人半跪在地上,雙臂靠著插在土裡的刀,勉強支起厚重的身子。要是他沒有躲過那股威壓,怕是已經成為一坨肉泥。
擎天見狀,欲要上前結果他。少年朝著光頭男慢慢逼近,眼見就要將他斬於園下之際,誰知那名叫灰蛇的人猛地竄出,停在那人身前。
“喲...,小兔崽子。你想幹嘛?”
他陰沉著臉,獰笑道。他邊說邊往前多走了幾步,手中的長刀早已擺好架勢,勢要扛下擎天的下一擊。
見到如此,光頭男緩緩起身,連忙吼道:
“滾下去。不然,砍了你。”
灰蛇停住腳步,回頭瞟了一眼,悻悻然地退走。退卻的時候,還不忘暴怒地冷哼一聲。
光頭男的雙目緊鎖灰蛇,待他退下之後,又朝著四周來回掃視,心中似是篤定一切。只見他開懷大笑,自信地喊道:
“本以為你有高人相助,沒想到你是一個人。愚蠢自傲的人,怎麽可能殺得了我?”
“你可以試試。”天堅定地說。
“哼!逞強說硬話,我知道你不行。你剛才的那招,它似乎花了你不少的精力。另外,即便你殺了我,又能怎麽樣?我拿錢辦事。殺了我,你就不想知道我背後還有誰嗎?”
男人的話如同警鍾敲響了怒目的天。瞬間,少年跌入理性的懷抱中,清醒不少,但仇恨的眼神仍然在另外三人之間來回掃動,最後停留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我不管。不殺你們,難解老子心頭的恨。”
少年的聲音讓光頭男產生了米粒大的恐懼。後者不再勸說,冷笑一聲,收住猙獰的臉,伸手打住,轉過身子,朝著身後的幾人再次大喊:
“讓給你們。”
說完,他往後退去,跳上茅屋,端坐在屋頂上,充當起觀戰人。而另外三人,則是揮動著利器,朝著天慢慢逼近。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