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蛇走在最前,另外倆人則各顧左右。三人的陣型形如三角,六目相聚於天,似是牢不可破,勝利在前。
最前的人等不及了,突然放出狠話來。
“老四、老五!我們出手,小兔崽子活不了多長時間。”他蔑視地說。與此同時,三人徐徐挪動腳步向前,朝擎天慢慢逼近。
豆大的汗珠從少年稚嫩的臉頰滑落,擔憂的眼神在三人之間來回掃動,空氣異常安靜與焦灼。
擎天從未設想過,局勢在一瞬之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面對這種情形,少年的心中不免萌生避免戰鬥的想法——三人的戰力雖不如光頭男,但他們並不是什麽好鳥,不是掛隻野兔就能釣到手的野豬。
焦灼感在少年的心中開始躁動,嘴唇向蛇脫落的鱗皮慢慢進化。他計劃著打波嘴仗,製造波動,讓三人的理智在與情緒的戰鬥中落入下風。
“三打一?要不要臉?”
擎天故意大喊。最前的人聽到這話,立馬來了興趣,饒有趣味地回道:
“五打一,我們都差點死在那個老家夥手上,若不是客棧老板在茶水裡下了藥,死的就是我們。雖說你是個小雜種,沒有那個老家夥強勢,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這次,你死定了。”他邊說邊瞥了一眼草屋頂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奸詐笑容。
然而此話一出,擎天的內心卻是波瀾翻湧。他沒想到自己的義父竟是如此厲害的人物,更沒想到自己的同情和理智差點放走一個協助殺人的犯人。
而這也是少年第一次聽到關於客棧老板的信息。
他目光堅定,注視著眼前三人,臉上沒有絲毫畏懼,怒火也被死死壓製。他放棄了嘴仗的念頭,也深知這場戰鬥決定了他的生死,不能有絲毫馬虎。他緊緊握住劍,邊說邊衝上前去。
“死不死的,還不一定。”
灰蛇的嘴角掛起一抹狡詐的笑容,笑出聲來,手中的刀刃閃閃發光,露出鋒利的寒光。他踏前一步,故意顯得輕松自如,但擎天卻能感受到他體內隱藏的強大力量。老四陰冷地笑著,纖細的手指緊握著一柄彎刀,眼神中透露著凶狠和不屑。她矯健的身姿讓人不敢小覷,明顯是個經驗豐富的刺客。老五則一副凶惡的模樣,身材魁梧,手中提著沉重的板斧。他邁著重步,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顫抖,氣勢洶洶地逼近。
戰鬥即將爆發,灰蛇快如閃電,刀鋒直奔天而去。天絲毫不敢掉以輕心,身形一側,避開了灰蛇的攻擊,然後回手一掌向灰蛇胸口拍去。老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她迅速揮動長鞭,鞭鞭都是針對要害。天連連後退,不敢有絲毫大意,一邊躲過攻擊,一邊握著長劍準備反擊。老五揮動著板斧,狠狠地朝天劈來。天連忙縱身躍起,躲過板斧的襲擊,然後趁機發動反擊,劍光瞬間劃破空氣,向老五的背部刺去。
三人你來我往,打得天昏地暗。灰蛇的刀法狠辣,老四的變幻莫測,老五的力量驚人,但天憑借敏銳的反應和靈活的身手,屢次化險為夷。
時間似乎在這場生死搏鬥中變得模糊,一刻鍾仿佛變成了永恆。汗水濕透了他們的衣衫,但沒有人放棄,每一個動作都是拚盡全力。
最終,天抓住了一次時機,一個迅猛的連擊讓老四和老五各自受傷倒地,再無還手之力。灰蛇見狀,露出驚愕之色,沒有想到天竟然如此強大。但他並不退縮,反而更加瘋狂地發動攻擊,企圖一擊斃命。
然而,天冷笑一聲,他已經洞悉了灰蛇的弱點。他穩穩地躲開攻擊,然後毫不留情地反擊,一劍刺穿了灰蛇的心臟。灰蛇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天。他艱難地咽下最後一口氣,倒在了血泊之中。
戰鬥在頃刻間結束,場面陷入寂靜。擎天站在原地,表情凝重地看著三具屍體。
一抹鮮血從臉頰上流下,那是利劍劃過的痕跡。他打量著地上的屍體和自己,黑灰色的衣服上,此刻,卻多了幾道紅色,十分鮮豔。
這種真正意義上的殺人,他是第一次,即便這是為了另一種生存。明顯地是,年輕人似乎不太適應,他呆滯般望向屍體,沉醉在之前的戰鬥之中,久久不為所動。
“好!好!好!”
茅草屋上傳來聲響。突然的聲音打斷了少年,少年從失魂界醒悟而來,他尋著聲音而去,二人面面相見。
“真令人意外!沒想到,你比那個老家夥還要厲害幾分。不過,我還是得感謝你,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天反應過來,神情緊張,心中猶如萬匹馬兒跑過,朝著那人大聲問道。
“什麽?”
“你殺了我的人,我就可以多拿幾分贓。”
赤裸裸的醜陋的話語鑽入少年的耳中,震撼與不解交織在少年的心頭。他感受到說這話的人絕對沒有一點人性,生命在他面前只不過是金錢築起的台階,踏上即可汙蔑,甚至摧毀。
“既然這樣,我再送你一份大禮!”天堅定地說。
“哦!”那人似乎生起興趣,眼中滿是亮光,從懷裡揣出一張面容森寒的面具,如同冰雪一般冷酷無情。他戴上面具,居高臨下,形如帝王降世;他的目光透過面具,仿佛能洞悉少年的內心。
“送我什麽?”他淡淡地問道。
“棺材。”
“哼!油嘴滑舌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這話,我聽得多了。”
“你無須知道太多。你只需知道:賞金,我已經拿到手。現在,我就可以離開,你根本攔不住我!那三個蠢蛋!完成任務就可以回去領賞,可他們非要取那個老家夥的寶藏,在這裡找了半天,什麽也沒有找到。沒想到,最珍貴的東西在你的身上。
“那可不巧,值錢的都在我身上。要取,就得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自然知道。這也是為什麽,我不在客棧將你殺掉的原因。只要你活著,你一定會回來。況且,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動手。”“非常愚蠢。”他說,“除非迫不得已。”
“腦子和身子不協調的家夥,我還是頭一次見。”
“夠了!老子受夠你這種語氣了!他們無能,敵不過你;但我,可不會為了一把劍,丟了性命。另外,戴上面具,只是為了不讓多余的人看到我的臉。而你,是那最後一個!”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尖針刺入骨髓。
“要殺我,放馬過來啊!”擎天挑釁道。
聽見這話,光頭男咧了咧嘴,心中生起不滿。他抬手輕撫面具,隨即又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
“殺你,確實有點難。你連一個修士都算不上,怎麽阻擋得了我?”
茅屋上的人話音剛落,身形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天心中一涼,連忙抬劍抵擋。
“錚”的一聲,大刀與劍發生碰撞。
光頭男的速度快得讓天難以捕捉,每一次攻擊都幾乎令擎天來不及反應。但他並沒有退縮,不斷調整著狀態,努力抵擋茅屋上的人的攻擊。即使擎天自知與他相差甚遠,但他篤定自己的能力一定有機可乘。
“他比之前更強了。”擎天暗暗震驚。
難道他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感覺到了?”那人突然出現在園子門口,問道。
“小子,過分暴露自己的實力,很容易死在野外的。你殺不了我,即使是你的能力,也殺不了我。你的能力確實出眾,但還不至於讓我的大刀埋進墳裡。”他自信地解釋說。
“哼!殺不了你?你可以試試!”
“是嗎?可惜!今天死在這裡的人,不是我,是你!”
話音還未落下,一道身影猛地出現在擎天的身後,還沒等擎天反應過來,那柄套刀閃電般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光頭男見狀,欲要開口嘲諷兩句,但鮮血卻從他的嘴中流出,一柄長劍貫穿兩道身體。 讓人困惑地是,少年的身體逐漸暗淡,直至消失,最後出現在光頭男的身後。
利劍穿透光頭男的屍體,男人面具下流出黑紅色的液體。男人手上的大刀也掉落在地,帶有絲絲血跡。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還活著?明明就已經穿透...”
“是嗎?你穿透的只是殘影。”
“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光頭男不可思議地解釋道。他大吼大叫,沒有之前強悍的樣子。
“是先天術?”
聽見這個聲音,少年緊繃的腦海裡猛然蹦出三個字。
“真沒想到,死在了你的手...”
天握緊長劍,來回轉動劍柄。利劍劃開光頭男背部的傷口,透過腹部,血色的腹腸從腰口滑落,散落在地。光頭男大叫一聲,昏死過去。鮮血從他嘴角和身體流出,人估計是死去了。
天拔出青劍,甩掉劍身的血水。一具屍體重重地倒在地上,說不出話來,面具也滾到了一邊。
在這之後,年輕人接連喘著粗氣,嘴中吐出一攤鮮血。他嘴唇發白,面色失紅,癱坐在地上。扒開外衣,露出整個上身,一道長長的傷口顯露在少年的後背上;傷口是那柄大刀造成的,若不是抓住時機,躲掉攻擊,死在地上的人應該是天。
“先天術。若不是它,我早就死去了。”
幸運地是淺薄的傷口不至於讓天死掉,他嘴中一邊埋怨,一邊調整好衣束,呼著大氣,踱著步,慢悠悠地朝著村子走去。
血水隨著雨滴流入陰溝,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衝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