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周聽了,火氣飆飆的升,怕大白天的,孤男寡女掌控不住,帶著手機錢包,和她下了樓。
都是一失手惹來的麻煩!
兩人挨在一起,拉拉扯扯的走到了小區門口,打了輛出租車趕到了益州音樂學院。
劉清詩緊緊挽住他,在校園裡走了一路,遇到無論是男是女的熟人,都說這是她男盆友!
梁周板著臉說了幾次,竟然不管用,帶著掛件腳下走得飛快。
這樣,兩人晃到了松苑的月洞門口,梁周出了一身汗,他聽裡面交錯的琴聲比上回熱鬧多了,還有幾串旋律很相似,低聲問道:“有老師在講課?外人進去不好吧?”
“不知道呀,有人家在,沒事的…”
劉清詩拖著他進了松苑,繞過一株老松,到了左邊的那棟上了二樓,走到了頭,才找到了一間空琴房。
隔壁妹紙盯著樂譜,在專注的練習進行曲,琴聲轟轟隆隆,氣勢很足…
梁周在窗前好奇瞟了一眼,還沒看清楚那妹紙的長相,就被身邊的人扯進了琴房內,挨著坐在琴凳上,鼻子裡滿是淡淡的蘭香,極好聞。
有些…心浮氣躁。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9點20分,小聲說道:“快些彈完,我好回去補覺。”
“別急嘛。”
劉清詩揭開鋼琴蓋子,揉了揉兩隻纖手,隨意的在琴鍵上敲出了幾個單音,擊潰了隔壁傳來的轟隆音浪。
琴房裡的光影,刹那間,似乎停頓了一下。
隨之,一串飄忽的琴音,在兩人身周詭異的彌漫,讓人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姑奶奶,還來!”
梁周有些滲得慌,毫不猶豫,抓住了兩隻蔥白的嫩手。
詭異的氛圍飛快消散,房裡的光影,都明朗了許多。
劉清詩眨了眨眼,很膩歪的說道:“二周哥哥,我先給你彈《幸福》,好不好?”
“幸福個p。”
梁周松開微涼的纖手,板著臉說道:“以後沒有我的授權,不準亂改我們樂隊的作品,要收版權費的。”
“真小氣。”
劉清詩淺然一笑,兩隻纖手輕輕按到黑白琴鍵,帶出了幾節柔美的旋律,就像某個晴朗的早晨,隨風襲來了一縷清風,之後,琴房裡滿是輕盈飛舞的音符。
隔壁妹紙或許被愉悅的氛圍影響了,轟隆隆的音浪越來越弱,直至弱不可聞…
梁周心裡一下子變得舒朗,晃悠著腦袋,暗想:“演奏者不同,即興出來的音符,區別很大。”
爵士的味道,仍…極足!
他看著身旁那張粉潤潤的臉頰,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麽?”
劉清詩微閉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好像都在跳舞,細致的眉梢揚了揚:“空明的遠山,湖光蕩漾其間,白羽的小鳥在湖面…盤旋,湖面激起陣陣水花,小鳥無憂無慮的展翅清鳴,忽高,忽低…”
梁周隨著時斷時續的語聲,想了想,點頭:“很美的畫面!”
神經質的妹紙,看來還有救!
她沒有看過《海上鋼琴師》,自然也沒有聽過原作,給出一段經典的旋律,能夠無拘無束的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已經值得稱讚了。
劉清詩嘴角彎出了一抹弧度,輕輕問道:“梁周,你聽到了…什麽?”
梁周笑了笑,“外面的陽光,很舒服,沒法具體的描述。”
音樂,與畫面的關系,並不是絕對和唯一的。
人生的閱歷不同,感受到的情景,必然會不一樣,你聽出了水流潺潺,別人可能覺得是鋼鏰叮叮。
刻意苛求與演奏者共情,反而會失去聆聽音樂的樂趣,甚至感到苦惱。
這是大多數歌曲沒法做到的,詞一出來,場景就具象化了…
他看過電影,音樂與畫面已經綁定了,聽到那段反覆穿梭的主旋律,腦海裡自然就會想到電影裡的片段。
《Magic Waltz》這首曲子,緣於商船,航行在海浪肆掠的那個夜晚。
so,Dancing with the ocean!
低音部“蹦噠噠、咚噠噠”的節奏,反覆回旋,像洶湧的海浪,在一浪一浪的推著你來回前進、左右搖晃,帶出了舞蹈般的步伐。
而主旋律飛繞於波浪之上,似在盡情搖曳優雅的身姿,掃除了幽深的暗夜和劇烈的顛簸,同時又在安撫驚恐失措的聽眾。
時起時落的高音裝飾音,像浪頭激起的一串串浪花,它們形態各異,讓聽眾們領略到大自然的美妙,又能露出喜悅的笑意。
一切的煩惱和暴風驟雨,反而化作了歡暢的琴聲,跳躍在聽眾的身旁。
優雅舒心的音符,與激湧律動的波濤碰撞,交相輝映,合奏出了無法形容的優美畫面。
整首曲子,是演奏者怡然自得的揮灑,無關情人間的浪漫,演奏者用異於普通人的想象力,去寬慰身旁的唯一聽眾:看吧,哥們,我都能踩著巨浪,從容的和鋼琴跳華爾茲,你也無須擔心,不必憂慮…
梁周晃著腦袋, 聽了一陣,暗讚:“難道,這妹紙有小天才之姿?”
身旁飛舞的音符,流暢生動。
低音的節奏和高音劃過的裝飾音,完全是陌生的,有全新的體驗。
當然,妹紙的人生閱歷還淺,與大師相比,差距是存在的!
至於扒原作?
爵士經常會用到藍調的音階,還有一些半音階,和旋,琶音裝飾音等等,對他這半吊子的樂迷來說,完全不可能實現。
他閉上了眼睛,電影裡的畫面和妹紙描述的畫面,竟然攪混了,讓人有些苦惱,好奇問道:“詩詩,如果那片湖泊掀起了巨浪,那隻盤旋的白色小鳥,會變成什麽模樣?”
“嗯?”
劉清詩的纖手停頓在黑白的琴鍵上方,細長的眉毛,微微蹙起,
過有半分鍾,她的兩隻纖手在琴鍵上迅速的劃過,帶起一片片劈裡啪啦的聲響。
琴房裡,雞飛狗跳!
隔壁沒有一丁點琴聲傳來,倒有妹紙惱怒的在喊:“詩詩,你上午沒課嗎?”
梁周有些牙痛,抓住兩隻纖手,討論道:“我是說啊,比如,窗外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你待在屋裡,泡上一杯熱茶悠閑的品嘗,是不是更舒適?那種動靜之間,極致的畫面對比,會不會更有意境?”
劉清詩睜眼看去,露有幾分思索的神色,“哦?”
梁周掏出手機瞧時間還早,組織了語言,對著小姑娘循循善誘。
既然被她拉來了,一首經典的曲子,費費口舌能夠做到更好,也是一件樂事。
畢竟,好歹是半吊子樂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