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湊著腦袋,嘀嘀咕咕。
琴房裡的音符時起時落,連窗邊的光影不斷偏移,都沒有察覺。
直到梁周的肚子“咕嚕咕嚕”叫。
他掏出手機一看,已經下午4點33分了,還沒吃午飯呢,便趁妹紙沉浸在靈動的音符中,拔腿就開溜。
門外。
有道纖腰惹眼的身影,趴伏在走廊的陽台,盯著樓下的松枝出神,聽到了門響的動靜,不由偏首看去。
梁周瞥到那挺翹的曲線,心中一跳,平靜說道:“同學你好,我是詩詩的朋友,有事先走一步,勞煩轉告她一聲。”
“你就是詩詩天天念叨的男盆友?”
徐卓妍兩腿斜伸擋住了大半個過道,盯著那張俊朗的面容,看稀奇,“我是徐卓妍,也是詩詩的…朋友。”
梁周怕被綠發妹纏住,閑聊了幾句,偏過身走得飛快。
“這首曲子,詩詩和他男盆友,共同創作?”
徐卓妍回想那俊朗的面容,進了琴房,腳底下都輕飄飄的。
她坐在那道搖頭晃腦的身影旁,隻覺回蕩在房間裡的每一個音符,都在釋放讓人欣悅的余韻,一時盯著那雙靈巧的纖手,竟然入了迷。
等光影漸漸暗淡了。
琴房裡,倏忽間沉寂。
徐卓妍看著清冷的鵝蛋臉,驚讚:“詩詩,今天的即興,要比前兩天好太多呢。”
劉清詩沒有找到那高挺的身影,心裡有些失望,拉起她就走。
“妍妍,我一天沒吃東西,好餓呀!”
“哎,別急呀,你男盆友長得蟋蟀,他讓我轉告一聲…”
“知道啦。”
“我包還沒拿呢…”
“…”
兩人到了食堂吃晚餐。
途中遇到好幾撥來搭訕的學長學弟,音樂學院的妹紙自信大方,給人留下電話,她倆說說笑笑的走到宿舍樓前,揮手分別。
劉清詩哼著熟悉的旋律,拐進一條林蔭道,腳底下就像踩了風,走著走著都要跳起來了。
裙邊搖曳生姿,還險些漏了光。
她忙用手臂壓住裙擺,臉紅紅的東張西望:幸好,附近沒人…
腦海裡,盤旋有很多旋律,似乎用之不盡。
她小快步回了家,拉下客廳的窗簾,坐在鋼琴前繼續揮灑跳躍的音符。
身周,昏黑,一串串音符有光呀…
不知過了多久。
身旁有熟悉的語聲響起:“嗯,畫面感還行,變奏、華彩仍差了些…味道。”
劉清詩揚起腦袋,眼眸裡光彩熠熠:“親愛的嵐姐,人家覺得已經足夠好啦!”
“詩詩,一位作曲家,有生之年能寫出幾段富有詩意的經典旋律?變奏的意韻不足,會很遺憾的…”
劉雅嵐哄了兩句,沒再多說什麽,坐在琴凳旁,勾起食指敲打著琴鍵。
劉清詩右手忽然撫住小腹,跑向洗生間,大聲哼哼。
“Do Ri Mi Do呀
Do Ri Mi Do呀
Mi Fa So—
Mi Fa So—”
…
梁周回了益建小區。
他帶起演出設備,繼續和兩名精神小夥撈快錢,所到之處,天花板吱吱嘎嘎,險些嗨翻。
手機裡,也被幾名熱情的女樂迷,強塞了號碼。
不然,被女樂迷扯著胳膊,根本離不開場子。
這樣晝夜顛倒的日子,空閑,又傷身。
好在合租的那位和女主唱萱萱,時不時會發來福利,讓孤枕難眠的夜晚,更加難熬了。
轉瞬,到了9月5號。
鐵板烤魚樂隊錄製的第一首小樣,出成品了。
兩名精神小夥心裡癢癢,大早上不斷催促,讓他趕到了富景大廈。
趙陽給異姓兄弟打了幾個電話,一直沒接。
三人坐電梯直上25樓。
才8點半,樂禾音樂工作室的前台,就坐了一名顏值7分的美女
趙陽眼睛一亮,微彎了背,向美女說明來意,順帶用猥瑣的目光丈量山勢。
那美女看到後面有一張俊朗面容,眼睛裡都是水花,很樂意幫他們喊人。
不久。
許強揉著眼睛出來,把他們領進了錄音室,哈欠連天:“幫一朋友修音,熬到六點…”
梁周昨晚研究萱萱發來的閨房照,2點半才睡,被感染了一樣,也打了個哈欠。
錄音室不能抽煙。
趙陽陪著笑聽了一陣廢話,眼巴巴問道:“強哥,我們的小樣好了吧?”
田基來了精神,也眼巴巴的望著人家。
“放心,成品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許強找出一疊光碟,悄悄說道:“我找師父幫忙搞得混縮,音效絕對牛B,你們快些把EP弄出來,能寄出去簽公司,還能賣給樂迷…”
半個小時後。
三人把成品試聽了無數次,付清了2000塊的尾款,出了富景大廈。
梁周拍了拍褲兜裡的光碟,暗想:“樂隊的錄音棚作品,總是沒有現場的感覺好,少了觀眾的氛圍,缺了一股氣場!”
錄一首小樣,花去4000大洋,能在益州地段差的區域囤一平米房。
真不便宜。
趙陽摩挲手裡的光碟,百看不厭,很有乾勁:“我哥們技術牛逼,做出來的效果,比達蘭樂隊的小樣好,反正咱們白天沒事,要不把其他的作品,接著錄了?”
田基摸著光腦袋,沒說話,看向了身旁。
“陽子,你安排時間。”
梁周不會打擊隊友的熱情,若無其事的說道:“我找到了星碟唱片的聯系方式,得把小樣寄去,等通知。”
田基兩眼圓瞪,摟著他,喜滋滋道:“靠,大唱片啊?”
他們在三家地下場子演出,陸陸續續也有二十幾家公司找來簽約,不是毛都沒有的小公司, 就乾脆是皮包公司。
至今沒有好心人給他們開工資。
現在有了小樣在手,天下都可以走!
趙陽的激情一下子起來了,注意力偏移,蠢蠢欲動:“咱們鐵板烤魚樂隊的第一支小樣,完美成功,今天絕對是好日子,應該慶祝,我約幾位妹紙出來,咱們去城外哈皮哈皮?”
梁周沒有精神小夥耐糙,笑著說道:“別TM飄了,我先走了!”
趙陽和田基面面相覷,嘿嘿一笑,勾肩搭背而去。
梁周一路閑逛,找到了郵局,撥出電話和星碟唱片的宋總聊了幾句,填好地址,就把光碟封進了特快專遞。
櫃後的大媽是好心人,給他慢吞吞的辦著業務,語聲和藹的問道:“小夥子,你是那裡人啊,有沒有女朋友啊?我家閨女,去年大學畢業…”
梁周看大媽長相,心裡秒拒,笑著應付一番,打的回了益建小區。
往後幾天。
鐵板烤魚樂隊白天錄小樣,下午去老馬琴行搞排練撐場子,晚上趕酒吧撈快錢。
整個是連軸轉。
想要偷懶,還不行。
樂隊一晚上的演出費1800元,兩晚的演出費,都不夠錄一首小樣的。
連趙陽都忍不住吐槽:“cao,老子辛辛苦苦跑場,合著給TM錄音棚打工了!”
田基的眼神也有些幽怨:“現在和唐玲上賓館,都是她掏錢。”
梁周嗓子疲累,無力開口。
他們能夠錄小樣,算是好的一批了,有些無名無姓又無作品的小樂隊,房租錢,要靠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