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隊部離開,陸遠帶著九大壯漢,順路經過經銷社,也就是村裡的小賣部。
十個平均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漢,一邊走路嘴裡叼著一根小布丁也挺別致。
陸遠手裡還拎著一個購物袋,裡邊兒是買的鹽、味精、胡椒粉等調味品,方便二和做飯用。
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不能讓二和用白開水煮魚。
眾人回到根據地,二和正在起鍋燒油。
“滋滋~”
那條三四斤重的黑魚,已經被他用鐮刀收拾好鱗片、內髒,洗乾淨了。
二和手藝嫻熟地在魚身上改出幾道斜刀,用蔥薑末熗鍋。
然後把魚放入鍋裡,炸起一片油花,過個幾秒鍾又加了些開水準備大火燉。
燉個三五分鍾,又改為小火咕嘟,直到把魚湯燉成了奶白色。
陸遠見準時機,把帶來的鹽、味精、白胡椒粉遞了過去。
“嗯~美味!”
湊在燒火灶的鍋沿深吸一口蒸汽,絲毫沒有魚腥味。
大夥拿不鏽鋼碗把一大鍋黑魚湯盛乾淨,二和把收拾好的小鯽魚倒進去,放了一鍋小魚湯。
吃飽喝足之後,陸遠大喇喇地箕坐在門口石磚上。
看著手下十大壯漢吃完飯就開始洗衣服掃地,這麽講乾淨衛生,跟有潔癖似的。
自己吃完飯就在這閑坐著,顯得自己過於突兀。
於是攔下剛準備進門的二和,問道:
“怎麽想到來這打工?”
“掙錢。”
“掙了錢呢?”
“娶媳婦。”
“娶了媳婦呢?”
“生娃。”
“生了娃,讓他幹什麽?”
“種地。”
有志氣,好樣的,就是這麽說。
見他們各有分工,忙活的熱火朝天,也自己插手的地方,陸遠看著無聊,就回家去了。
明天還得帶小弟們攬活乾。
按照市場價,陸遠順利地從父母這摳走二百塊錢。
美名其曰是給二牛和大春的勞務費。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村裡關於陸遠手裡有支十人割麥隊伍的消息不脛而走。
特別是有食客從湖畔山莊出來之後,消息的傳播速度陡然加快。
大家之所以對這個消息如此重視,就是因為每年的麥收時節都在跟老天爺搶飯吃,簡稱“龍口奪食”。
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天氣又會變壞,可能就在下一分鍾。
這種事情不能光聽每晚七點的天氣預報。
就這麽幾天的搶收時刻,一旦有大雨冰雹天氣,基本可以宣布本年度的收成歸零了。
湖畔山莊。
陸家六叔,由於有上午的強援幫助,算是村裡第一個完成本年度割麥任務的莊戶漢子。
家裡嬸嬸特意允許他今晚可以喝點。
得到旨意後,揣著雇人剩下的一百塊錢趕到飯館時的六叔可謂是春風得意。
腰杆挺直,進門高聲點了兩個硬菜。
跟對面的發小邊喝邊聊,臉紅脖子粗,一看就上頭了。
還不時揮舞著胳膊,神情激動的跟旁桌說:
“那幫外鄉人是真厲害,一開始,我就見到兩個人。
後來估計是小遠照顧我,又叫幾個勞力過去,十個人一上午就給我把那片地割完了,你想想吧。”
普通壯勞力用鐮刀割的話,最多一天兩畝地出頭。
而且還得算上太陽落山後兩三個小時。
搶收的時候真要碰到天氣變化,莊戶人家一天能割十四個小時,絕不是吹噓。
陸遠帶來的一幫人如果真能一上午處理完十二畝地的話,那確實厲害。
而且聽六叔的意思,他中午十一點趕到的時候,人家已經坐那兒歇好一會兒了。
“咦,你就吹吧。”
隔壁桌的老漢皺起臉來,不相信的樣子寫在臉上。
煞筆。
六叔也是有個性的,不跟這樣的強種較勁,嘴唇微張,衝著發小使了個眼色。
“哈哈哈哈。”
見發小明白自己的意思,兩人一齊爽朗大笑。
“來,整一口。”
笑完,舉起一兩的小酒杯碰了碰,一飲而盡。
戴著廚師帽端著菜出來的陸泮湖,正好聽到他們在說陸遠和他手底下的壯漢。
想起陸遠中午跟他提起的事情。
為了能讓陸遠這樣的大主顧多賺點錢來吃飯,陸泮湖也是拚了,決定現身說法。
也不管新來的客人催他去炒菜的聲音,賴在飯桌邊不走。
等六叔說完,他就跟著補充,說的是天花亂墜。
在他口中,那十個壯漢割起麥子來儼然比聯合收割機還快。
跟他親眼所見似的。
就憑他這一陣忽悠,還真有不少聽入神的,也不著急催他去做飯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陸遠帶著小弟們一出現在村頭。
早已等待在這的幾家話事人看這一支隊伍出現,都不由得讚歎一聲:
“好體格。”
算是對壯勞力的最高讚譽。
然後七嘴八舌的喊住陸遠,可憐他睡眼惺忪,根本聽不過來:
“小遠,我這兒有二十畝連片的地,非常好割。
就是因為裡邊水還沒乾,收割機進不去。”
“你別聽他瞎勾八扯淡,他那地裡頭全是水,踩一腳來都帶不出鞋子來,沒法乾活。
小遠,先去三哥那,我那塊地乾得快,中午請兄弟們下飯店。”
聽三哥這麽一說,陸遠回頭看了看兄弟們瞪大眼睛等著他,瞬間清醒了不少,咽口唾沫問:
“去湖畔山莊?”
所謂三哥又不說話了。
陸遠有點失望,繼續往前走。
“小遠,我是你二大爺,我和二娘年紀大了,乾不了活。
我家那塊地不值當用收割機,先去我那看看?”
聽到有人說是自己的二大爺,不談價格光談關系,陸遠看都不看,小聲甩下句:
“我沒你這樣的二大爺。”
為了全面掌握自己地盤的情況,特別是昨天下午,大侄子給了他一點小小的強人震撼。
陸泮鄉心裡放心不下,生怕再有這樣不熟悉的外鄉人轉悠到自家村口。
今早上特意來到村口市場看看,沒一會兒就聽到自家大侄子的聲音。
陸遠剛剛聽完報價的幾家都看他年紀小,想佔便宜,心裡極度不想回話。
看到親大爺在前面裝模做樣的視察,跟見到貴賓似的,大步趕過去叫道:
“大爺,你家還有沒割完的地不,大哥不在家你找我啊,放心,絕不打折。”
陸泮鄉心裡歎一口氣,怎麽自家侄子就逮著自己一個人薅。
他這收錢法比上頭要稅還厲害。
“行行行,就剩下蘆裡那的十來畝地,加上你爺爺那三五畝地,你一塊兒割了吧,收拾完找我拿錢。”
無需大爺帶路,陸遠領著小弟們趕到地頭。
壯漢們看清位置,彎下腰握緊鐮刀就不緊不慢地割起來。
麥稈叭叭的乾裂聲和鐮刀掃過時的嚓嚓聲此起彼伏。
在身後丟下一個個捆扎得整整齊齊的麥捆。
六月的太陽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麥田的上空彌漫著一層熱騰騰的霧氣。
陸遠坐在地頭撐起太陽傘,一手抱著西瓜一手拿著杓子。
看著小弟們來來回回,心底跟著念叨: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