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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荒》第10章 脆鐵浴雷劍開神(下)
  明媚的陽光灑在地上,一朵朵的花盛開在半山腰。一陣輕風吹過,像是五顏六色的海洋一般慢慢掀起一層浪花。一個少年慢慢的走在花叢中,仔細地分辨這每一朵花地顏色。

  歐陽淼淼緩步走上前去,周圍地靈息明顯變得慢慢強烈起來,隱隱有一種籠罩整個山頭的趨勢,因為尚且不知道那個隱藏的老者到底想做什麽,她也只能暫時靜觀其變了。

  聖戰胤初因為毒素的原因,已經完全不能感知到靈息了。現在的他急需要找到那個紅色的花。但是這裡就是一片花海,只能慢慢去找。就在他正在奮力尋找的時候,一點點的靈息慢慢灌注到一朵花中,花朵像是有了生命一樣,慢慢變成了紅色。

  歐陽淼淼皺了皺眉,這整座山已經徹底被一種莫名的靈息籠罩,花海也隨著吸收了點點靈息而漸漸變成紅色,以聖戰胤初的能力絕對沒有辦法找到那朵花。她長歎一聲,本來她是準備作壁上觀的,但是如今的情況,沒有自己的幫助,恐怕聖戰胤初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歐陽淼淼身上的水霧開始凝聚,而後覆蓋在素手之上,手掌重重地拍向地面,煙土橫飛之際,一大片地花朵變成了齏粉,而後慢慢消失,匯入了山體,又慢慢生長出新的紅色花朵。

  聖戰胤初回頭看時,這一幕直接讓他心情跌倒了谷底,如果這裡的花都是由靈息直接凝聚而成,那就意味著,不能找到紅花,就只能連帶著整個山都徹底毀掉,這是歐陽淼淼也做不到的事情。

  鮮豔的紅花此刻在兩人的眼中變得那麽妖豔,甚至像是血的顏色一般,要在這種苛刻的條件下找打那個帶著封印的花,無疑是癡人說夢。聖戰胤初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腦袋裡的眩暈感染讓他慢慢的坐了下來。

  此時,老者適時的補充道:“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沒有必要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就搭上自己的性命。”

  聖戰胤初有點惱怒地叫喊著:“你和她有什麽關系,放了她對你又會造成什麽影響,你為什麽不能讓我找到那個封印呢?她可以幫我,你可以幫我嗎?”

  那個聲音消失了,像是在思考聖戰胤初地問題一般,就在聖戰胤初再次站起來準備繼續找地時候,聲音再次響起,講述起一切事情地源泉:

  其實這個封印不是別人下的,正是女人的主人親自下的,那個被封印的女人是叫聖雪兒。而她的主人正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創世者,充當封印媒介的老者也是一樣。聖雪兒本是那人的甲胄,經過其主人的幫助,最終形成了自己的意識,開始自行修煉,主人從自己名字中取了一個字給她賜名為‘聖雪兒’。

  而老者沒有名字,他本是那人的飾品,經過長時間的接觸靈息,慢慢形成了自己的意識。其實這種事情在《天地奧秘集錄》中有介紹:天地萬物,皆可修煉;器若誕靈,便稱之為寄靈,器稱為本體,可以隨自身意識變化成各種形狀。老者本來是一個宮殿般的掛飾,主人依靠自己的靈息,借助老者將聖雪兒封印在了高原上。

  隨著封印的時間變得長久,聖雪兒的靈息開始外流,高原上也慢慢飄起風雪,慢慢形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就是聖雪兒正在不斷失去靈息,老者才可以傾盡全力聚集靈息去封印她。

  寄靈在出世的時候,會經歷所謂的‘天罰’,越是強大的寄靈越會受到更恐怖的責罰,可能是因為寄靈並不會被這方天地接受。依照聖雪兒這種級別再加上封印她的老者,出世的責罰恐怕不是現在不斷逸散靈息的聖雪兒能接下來的。到時候第一個死的肯定是還在她身邊的聖戰胤初和歐陽淼淼。

  聽到這樣的話,聖戰胤初慢慢停下了尋找的腳步,看向一旁的歐陽淼淼,眼神中也開始出現的彷徨。如果聖雪兒活不下來,那麽宋雪兒的生命就是一個笑話,可能小鎮上的所有人都得給這個女人陪葬。

  歐陽淼淼看了一眼聖戰胤初,歎氣道:“放棄吧,就目前的情況,我們沒有任何能力去支持我們繼續去尋找。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執著的想要救她,但是這份心意已經足夠了。一切…已經…結束了”

  聖戰胤初又何嘗不知道呢,但是他本來就是奔著那一絲的可能前來這裡,如今,那一點點的希望也徹底粉碎了。他心中的不甘又有誰知道呢?想著胡騂一家的其樂融融,自己本也過著那樣的生活,只因為自己恰巧涉及到了林家滅門的慘案,才導致了怎麽一系列的事情。他慢慢坐了下來,眼神黯淡,記憶開始在心中翻湧:

  那段苦痛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中翻湧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那麽小的時候選擇在半夜偷偷溜出家門,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跟蹤那個陌生的黑衣人到林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地板下面發現唯一活著的林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暈倒之後莫名的出現在家裡。那就像一場夢一樣。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個下雪的夜晚,林家的大火。

  同時,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有勇氣帶著獨孤夢一和獨孤熙和去山谷,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山谷中遇到一個奇怪的法陣,他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靈魂就會被一個奇怪的大劍驅逐,但是他清楚的記得,當他再次恢復理智的時候,手上是獨孤夢一還在跳動的鮮紅的心臟。

  他洗了無數次手,解釋了無數遍,沒有人在意,沒有人聽,他只知道,這一切都與那個黑衣陌生人脫不了乾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該去那裡尋找。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堅定的走向風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宋雪兒會帶自己去碰到喬鶴行,他也不知道會給小鎮帶去那麽大的災難;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從那個時候開始,宋雪兒就是他的唯一。

  對啊,如果自己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宋雪兒,如果她曾是他的唯一,那意味的全世界也只是她。如果只是因為世界的責罰就退卻,那麽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自己的這條爛命不還是自己的唯一嗎?

  說到底,聖戰胤初現在的怯懦,只是因為自己想要活下去,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因為他隻想著自己,才會經歷那麽多的悲劇。那麽,如果有失去自己生命的覺悟,生活會不會因此發生向好的變化呢?那些自己在意的人,自己希望可以快樂的人,是不是就就可以真正快樂起來呢?那麽,他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快樂起來呢?

  聖戰胤初的眼神慢慢堅定起來,他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長舒了一口氣。歐陽淼淼看著聖戰胤初,她能感覺到這個少年是下了一定的決心,當她以為聖戰胤初會選擇放棄的時候。聖戰胤初卻堅定的繼續在花叢中慢慢排查起來。

  “你這又是何苦呢?”聲音再次響起,“讓所有人陪葬的事情是你想要的嗎?”

  “沒有人會陪葬的,如果世界的責罰,聖雪兒接不下來,那就我來,你們都有必須堅持的事情,我不一樣,我是有可以放棄的東西。”聖戰胤初細細的對比著每一朵花,哪怕花費再多時間,他都要結束這一切。

  一旁的歐陽淼淼看著聖戰胤初,心中莫名的心動了一下,這個少年與她見過的很多人都不一樣,雖然說不出來,但是就是覺得有一點點不一樣。她緩緩開口道:“等到出去了,你可得帶我去見獨孤破前輩。”

  聖戰胤初正準備接話的時候,一個老者慢慢從花叢中走了出來,佝僂的身軀像是要趴在地上一樣,身體已經變得虛幻,帶著一點點的透明,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上帶著一點悲傷,如同深潭般的眼神仿佛可以看穿人的心思,他慢慢地說道:“我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你決定的事情我也只能做個順水人情吧,但是我想問一下,你的名字。作為我即將解脫最後的一點點禮物吧。”

  聖戰胤初慢慢躬身,向著老者鞠躬致謝,輕聲道:“多謝前輩成全,晚輩……聖戰胤初。”

  這次,聖戰胤初沒有選擇隱藏自己的真實名字,既然連生命都決定舍棄的他,又怎麽會在意自己的姓氏會帶來什麽樣的結果呢?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只是他,為了另一個她願意面對世界責罰的他,僅此而已!

  歐陽淼淼和老者同時震驚,一時間甚至喪失了語言能力,怔怔地看著聖戰胤初。過了好久,老者才緩緩地笑了起來:“原來是你啊,你…還真是受了不少苦楚呢。”

  隨著老者的話罷,周圍的靈息慢慢散去,老者也變得透明,最後徹底隨風消散。來不及等歐陽淼淼平息心中的驚天駭浪,周圍的環境開始變化。

  布滿花叢的山峰開始變得光禿禿的,山峰也慢慢扁平下來,變成一塊空地。兩人面面相覷,天色也從原本的晴朗天空漸漸變成了陰雲密布,仿佛隨時就會落下雨來。

  此刻,在高原上,正在發生著震驚世人的變化:天空中的雪花開始旋轉,隨著地上的積雪如同浪潮一般,開始急速向風雪中心翻湧而去。那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慢慢的開始掙扎,從手腳處延申出來的鐵鏈開始緊繃,最終寸寸斷裂,變成一股磅礴的靈息爆碎開來。聖雪兒重重地跌倒在下面的小湖中。同時小湖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

  這些都是由聖雪兒散出去地靈息,現在的她需要這些靈息去面對世界的責罰。隨著她抬頭看向天空,一朵漆黑地烏雲出現在她的頭頂,然後慢慢擴散,其中隱隱傳來雷聲。世界的責罰開始醞釀,只是這次的形式變成了雷劫。

  烏雲遍布天空,漸漸籠罩了整個琉火高原,自聖雪兒頭頂,漆黑的烏雲中一道同樣漆黑的閃電重重地衝出雲層,狠狠打在聖雪兒頭頂。這種事情對於聖雪兒來說已經是第二次了,只不過第一次有自己的主人幫助自己接了下來。這次的她只能依靠自己。現在封印自己的通天軒已經徹底失去了靈識,世界的責罰可能也會變得輕松一些。

  其實聖雪兒一直知道在通天軒中發生了什麽,她也對於少年是聖戰胤初很震驚,但是現在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既然與自己有不可解的淵源,那不如就送他一次機緣,能否接住就看他自己了。

  漆黑如墨的雷電從聖雪兒頭頂灌入,恐怖的靈息衝擊,讓聖雪兒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她要自己承受極大部分,經過自己靈息洗練之後,用這個極其稀罕的靈息衝洗聖戰胤初的身體。如果控制好力度,很可能讓聖戰胤初身體裡的毒素徹底清除。

  事實也確實像計劃一般順利,劇烈的黑色閃電從聖戰胤初這一方天地中的天空直擊聖戰胤初。身上火媚兒留下的一點點的保護被雷電瞬間擊穿。聖戰胤初整個人變得焦黑,像是一具屍體一般直直的倒在地上。把一旁的歐陽淼淼嚇了一跳,是因為自己放出來聖雪兒,卻被恩將仇報要滅口在這裡嗎?

  隨後,又是一道淡黑色的閃電再次打在聖戰胤初身上,原本焦黑的身體居然露出一點點肉香味。歐陽淼淼看著心驚膽戰,如果聖戰胤初死在這裡,她就沒有辦法達到自己的目的了。而且她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清楚呢。慌亂之中,她瘋狂催動靈息,準備幫聖戰胤初分擔一點。

  但是等到第三道雷落下,原本焦黑的聖戰胤初慢慢坐了起來,這讓歐陽淼淼也不敢輕易靠近。此刻的聖戰胤初正在經歷人生最重要的轉變,劇烈的靈息像是洪流一般在經脈中穿行,經過聖雪兒的洗練,這樣的靈息對於聖戰胤初並不致命,但是因為毒素沒有完全消失,經脈尚且不通,如此洪流只會讓經脈承受不住。

  當務之急是運用聖戰胤初身體裡面那一點點的薄弱靈息進行引導,將這些靈息聚集於魂台,在修補魂壇的同時,可以盡力去治愈毒素。

  但是理論終究是理論,雷劫可不會等待聖戰胤初慢慢去引導,一個接著一個落下,龐大的靈息已經快將聖戰胤初的身體撐爆了。身體中的毒素也在這恐怖的雷劫洗禮下,最終全部消散了。

  聖戰胤初張口吐出一大口血,暗綠色的斑點慢慢從身上褪卻,劇烈的雷屬靈息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滿是裂口的魂台在這樣龐大的靈息衝洗下, 慢慢從蒙白色的火焰變成了泛黑的銀雷。

  雷電終於在第七次停了下來,聖雪兒艱難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硬生生地接受這麽恐怖的靈息對於大部分修煉者恐怕都完全無法承受。但是這也是一場不可多得的機緣,所以無論如何她都會去盡力。此刻,她的靈魂已經非常虛弱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只能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聖戰胤初和歐陽淼淼從通天軒中放了出來。

  聖戰胤初焦黑的身體慢慢泛起白光,帶著一點點電弧在身上跳動。這種修煉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過了。但是他的身體承受不了這樣的靈息,只能一邊吸收,一邊放出去。身上也因為靈息的暴力亂串而滿是血跡,甚至響起了一點點的爆炸聲。血肉也會在爆炸聲中迸射出去一點點。這種恐怖的修煉過程看著歐陽淼淼心驚膽戰,就算是在瘋狂的人也沒有這種修煉方式。這股靈息恐怕是登壇境的人都沒辦法生硬的在身體裡面吸收。

  宋雪兒木訥的看著這一切,此刻的她依然無法理解這些事情。直到聖戰胤初的身體因為龐大的靈息開始慢慢開裂。很明顯,聖戰胤初薄弱的身體已經是極限了,估計馬上就要爆體而亡了。

  這時,宋雪兒慢慢走近聖戰胤初,張開雙臂抱住了他。身上發出淡淡的白光,然後在聖雪兒震驚的目光中燃燒起來!一個雪傀儡,居然燃燒起來了火屬靈息!

  隨著靈息燃燒,聖戰胤初的身體慢慢開始恢復,暴躁的靈息開始被火焰包裹,慢慢變得安分起來。只是,宋雪兒的身體正在慢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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