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化驗單子出來了,呂詩雅隨著奶奶一起慢步走到會診室裡找到醫生,醫生看了看單子說:“沒什麽問題,都是些小毛病,藥開一周還是兩周?”
“開一周的吧,喝完看怎麽樣。”
醫生在電腦上操作著,呂詩雅到藥房領了藥,然後陪奶奶到公交站。
坐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奶奶的眼睛是一條布滿褶子的縫隙,呂詩雅看著奶奶。
奶奶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家裡玩?”
去家裡玩,玩什麽?
呂詩雅愣了一下,可是看到奶奶笑吟吟的樣子,又不忍心拒絕。
“好啊,不過我坐不成公交車,我騎電動車來的,還得騎著回去。”
奶奶點點頭:“沒關系,你要能來,開飛機我都沒意見。”
呂詩雅笑了笑:“那您在這兒等車吧,我先騎車回去好不好?”
“好。”
奶奶家是呂詩雅小時候停留最長的地方,那時爸媽忙著工作,奶奶家這個兩層小院對呂詩雅來說就是個碩大自由的天地。
這裡做什麽都不會有斥責,只有無限的包容和呵護。
上次來是什麽?
走在緊窄的街道上,一旁的樹下坐著幾個形銷骨立的老人,她們都沒有說話,陽光落在她們身上,她們就在光裡。
呂詩雅騎著電瓶車的速度,要大於一站一停的公交車,呂詩雅沒有家裡的鑰匙,只能站在門口候著。
爺爺已經去世七年了,現在奶奶一個人住著原來兩個人的房子。
呂詩雅站在門口滑動著手機,一個老太太走到呂詩雅邊上,認真的端詳著呂詩雅的面容,半晌:“她今天沒在家,一早就出門了。”
呂詩雅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老太太:“我知道,我是她孫女,她就快回來了。”
聽到孫女,老太太愣了一下:“你是那個,詩雅?”
詩雅點點頭。
“都這麽大了啊,我記得你小時候門牙還是我家石凳上嗑掉的。”
呂詩雅一瞬間就想到那個午後,小娃娃一樣的自己左腳拌右腳摔倒了,臉落在了石凳上,門齒被嗑到了一半,嘴巴也紫青的泌出了血漬。
呂詩雅看著老太太的臉,在記憶中,老太太的肉皮遠沒有這麽松垮。
“嗯,我也記得,牙掉了我還被嘲笑好多天呢。”
老太太背過身子,感慨似得:“都過去這麽多年了。”
奶奶從巷子外走進來,腳下像是踩了蹺蹺板一樣,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
奶奶打開門鎖,呂詩雅走進院內。
這個小院和記憶中的一樣,沒有太多的變化。
奶奶把呂詩雅帶到屋裡,像是倒倉的倉鼠一樣,把自己儲存的食物拿了出來。
有蘋果、餅乾和麵包。
蘋果是奶奶自己買的,但是餅乾和麵包都是詩雅上次來帶的。
詩雅有些驚訝:“這麵包和餅乾是我來拿的吧,都過去兩三個月了,怎麽還沒吃完啊?”
奶奶說:“我自己一個人,做點飯都吃不完了,哪裡想得起吃這些,等走的時候你還把這些帶走吧,要不都放過期了。”
呂詩雅不置可否,翻看起來外包裝上面的生產日期。
奶奶問:“這都中午了,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呂詩雅愣了一下,她並沒有在奶奶家吃飯的打算,因為陸遠還在等著呢。
呂詩雅微抬下顎,想要開口婉拒,但是看到奶奶滿懷希冀的目光就狠不下心。
也就一頓飯的功夫,不礙事吧。
“家裡有什麽菜,隨便做點吧。”
奶奶說:“那要不土豆肉片吧。”奶奶突然想到:“哎,家裡沒有豬肉,我去路口的超市買點。”
奶奶走進偏廳的裡屋,翻找出了一些零錢,認真的揣在身上。
走出屋子,對著呂詩雅說:“你沒事就把電視開開。”
呂詩雅笑了笑,舉起手機說:“我有手機呢,不用看電視。”
奶奶“哦”了一聲,便邁著蹣跚的步子走了出去。
……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趙希月絲毫沒有從床上起來的意思。
她靠著床頭半躺著,拿著手機網上衝浪。
趙希月從來沒有工作和金錢上的焦慮,所以他不會有一般人那種擺爛之後的負罪感。
換句話說,一張床一個手機,她躺一天都不會膩。
不過吃飯這回事,終究還不能在床上解決,就算是外賣也只能送到門口。
已經開始期待躺在床上吃流食了。
叮咚——
呂詩雅發來微信:“我中午就不過去了,在我奶家吃飯。”
趙希月眉毛一挑:“那下午過來嗎?”
遲了一會,呂詩雅才回復:“看情況吧,不一定。”
好好好,最好別過來。
趙希月從床上起來,然後給陸遠發去了信息:“你老婆不過來了,中午安排我吃飯好嗎?”
陸遠正在大別野的飯桌上呢,一旁坐著趙希月的阿媽。
桌上兩葷兩素一盆湯,兩個人可謂是豐盛至極。
陸遠拿起手機回復:“正在吃。”
“快點放下筷子出來,你也不想咱倆的事情被你老婆知道吧?”
噗——!
陸遠一口靚湯嗆到喉嚨,咳咳咳了幾聲。
趙希月的媽媽張曉霞在一旁詢問:“看到什麽信息了,都嗆成那樣。”
陸遠訕笑著,放下筷子:“沒什麽,朋友突然喊我有點事兒,我出去一趟。”
“現在?”張曉霞看著滿桌菜說:“哪有飯吃到一半就出門的, 吃完再去吧。”
陸遠邁步走出:“沒事兒,媽你自己吃吧,我出去了。”
陸遠把車鑰匙和家鑰匙放進隨身的小挎包裡,然後出了門。
氣抖冷,真不是陸遠想背包,這女裝上面鮮少有口袋,不背個包根本帶不了東西。
陸遠發動汽車,前車燈閃爍了兩下。
陸遠撥動方向盤,車輛駛出了家門口的停車位,然後從鋪滿碎石子路面的道路上駛出。
趙希月家的大別野在鬧市的東側,隻遠隔了兩條街。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陸遠真的不曾想到離鬧市這麽近的地方,能有獨棟面積三百多平的大別墅。
陸遠假借趙希月的身份住進了大別野,但心理認知還是月薪2k那狀態,也在媽媽張曉霞那鬧過幾次笑話。
現在稍微熟稔了些,和張曉霞battle起來才沒有那麽難辦。
趙希月一早就在火鍋店裡等著了,陸遠來的有些晚,停車耽誤了些時間。
拉開椅子坐下,陸遠有些憤懣:“都中午還叫我出來做什麽,我飯都吃一半了。”
“喲喲,瞧給你能的。”趙希月笑著:“我是怕你自己不適應,特意把你叫出來,這是送溫暖,是家電下鄉好吧。”
陸遠不置可否,瞥了她一眼。
“你老婆今天中午說是去她奶奶那吃飯,要不然我會想著叫你啊。”
陸遠說:“下午呢,她下午會不會找你?”
“這我哪知道,我總不能什麽不做,就在那候著等她掀我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