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講,父愛如山。山是無比沉重的,山是不會說話的。父愛也是如此不善表達。
緊緊將兒子摟在懷裡,鄭拓印象中很少對孩子如此,他發現自己也並不擅長。
這一刻他想了很多,他甚至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到底愛不愛自己,這是他一直困擾的事情,但以後永遠不會知道了。
他只是有些愧疚的抱著兒子,他估計,孩子之所以會做這種夢,除了邪異的影響,主要應該是繼承了自己童年的情緒記憶,可他不想讓孩子承受自己的記憶。
畢竟他是精神系的天賦能力者,他的腦力和常人不一樣,這種能力將來很大可能會遺傳。
將兒子松開後,鄭拓看到鄭輝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爸,怪不好意思的。”
“哦。”鄭拓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向他指了指前面的路。
“看著前面的路。”
兩人一同走過走廊,通往地下室的感應燈自動亮了起來,鄭拓看了看這裡,沒有異常。
平時他較少到地下室來,這裡都是堆放一些平時不用的東西。
他突然想起已經很多天不曾親自下來了,但他每天都會派機器人偵查,按理說不應該會如此。
邪異竟然出現在家裡,難道又有什麽異變不成嗎?
“看好腳下。”鄭拓一邊對著兒子提醒道,一邊帶著他小心的走下樓梯。
“好!”
接著,地下室緊閉的門就呈現在他們眼前。
懷著複雜的思索走到地下室門口,鄭拓停在門口對著兒子說道:
“邪祟就在水缸裡面,但此前那水缸一直沒有水的,你夢裡卻裝滿了渾濁不清的水,對嗎?一會你就站在這門口守著,不準進來。”
鄭輝微微一愣,剛想張口說點什麽,鄭拓已經把門打開,門一開鄭拓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
門裡面的情形就和鄭輝夢裡面的一模一樣,燈很是昏暗,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而那個水缸,他們站在門口已經可以看到,裡面裝滿了看不出顏色的水。
“爸,你不讓我跟你一起...”
“站住!”鄭拓突然叫住試圖跟進來的鄭輝,“你現在只能旁觀,我進去抓它,一會我叫你開槍你就瞄準,沒有我的命令不能動,仔細看好!”
鄭輝感覺全身肌肉緊繃,父命如山,在這種情景下他只能乖乖聽話。
他有些擔心,畢竟是面對真正的妖魔,但有父親去處理,他就不害怕,他覺得父親很強,肯定能將池子裡的東西解決掉。
鄭輝心裡想到,肯定原本也用不上他動手,父親給他機會使用電磁銃也是為了訓練他。
“在這裡等著,注意周圍和腳下!別分心,其他地方沒有,不用太擔心。”
就在這時,鄭輝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父親套在了一套盔甲裡被拎到門口。
然後隻留下強合金金屬頭盔下一臉蒙圈的他。
做完這些的鄭拓提著電磁銃走了進去,鄭輝見狀也迅速握緊手中的小號電磁銃,充滿戒備的等待著。
進去之後,鄭拓抬頭看了眼頭頂不停閃爍的燈光,表情有些尋味。
這種燈泡用幾百年都很難壞,出現這種狀況,和鄭輝的夢境相吻合,只能說明是邪祟力量的影響。
然後他直接走到了水缸面前,那口水缸是用水泥和磚砌在牆上的,一直沒用過,就在昨天納米機器人偵查的時候還是乾的,現在卻裝滿了來路不明的液體。
走到那口水缸面前,鄭拓將手電和電磁銃對準裡面,朝裡面看了看。
那一刻滑膩的磚石和水面上,仿佛產生一種讓他感到迷幻的感覺,就好像那小小的水缸裡面的水,卻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似的。
因為看不到底,裡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這個世界最大的恐懼就是來自未知的恐懼。
現在局面一下子僵住了,鄭拓走到水缸面前,卻並沒有看到如兒子所講的那樣,夢境中的怪物冒出頭來。
“可惡,明明剛才感知到只是一個低等的劣魔,怎麽會讓我產生這種心慌的感覺?”
鄭拓一時間看著色澤昏沉的水面難以判斷裡面是什麽情況。
鄭輝見狀眉頭微微一皺,建議道:“爸,要不我進來吧,夢裡它是在我走近後才出現的。”
鄭拓當即眉毛一豎呵斥道:“你就在這裡站著不要走動!等我把它弄出來。”
讓兒子去做誘餌,怎麽可能!
鄭拓回頭定睛一看,抄起一個瓜瓢,想了想,直接往水裡舀。
鄭輝在後面都看呆了,這樣抓怪物的嗎?
但仔細看去,鄭拓的動作也有所考究,並不是直接伸進水中,而是沿著邊緣緩慢的搜尋。
隨著水面漣漪蕩開,其黏膩的質地顯然和正常的水不一樣,鄭拓將瓜瓢拿了起來,看了看上面綠色的,類似青苔的某種汙穢物質。
鄭輝咽了口唾沫,將電磁銃舉到眼前瞄準,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按照父親教的作戰方式那樣,在腦子裡想象著一會可能出現的戰鬥。
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狀態很好,並沒有因為緊張而難以動彈,如果有意外出現,他能隨時瞄準獵物,扣動扳機。
空氣似乎在某個瞬間靜止了,安靜的出奇,這時候屋子裡卻突然響起鄭拓低沉的的嗓音,竟把高度緊張的兒子給嚇了一跳:
“這個水你千萬不能碰,一碰到身體就會被魔化汙染,直至腐爛變異。但我可以碰。”
“為什麽你可以碰?”
“因為我很強。”
鄭輝不禁心裡翻個白眼,不過也確實放松了不少。
父親有把握,他就有把握。
“按照我自己的做法都是直接抓的,但為了避免你模仿,接下來,為了給你演示,所以我就會處理的,稍微麻煩一些。”
鄭拓一邊解釋著一邊瓜瓢在水面上遊走,突然目光一獰,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鄭輝再次屏住呼吸,只見鄭拓突然一發力,將瓜瓢死死扣在石壁上。
“抓住了!”此時鄭拓像捕魚一樣前傾著身體。
“嘩啦!”
力道之大,水面被濺了起來。鄭輝心中一緊,下意識往後一撤,立即擋著臉緊閉雙眼,因為父親剛說過那水有劇毒。
但他沒有沾到那水,他睜開眼睛看到面前一道難以穿透的氣焰之牆。
他出神的看著那道牆,下一秒就明白了那是什麽。
其中蘊含的強橫的力量,他是能感覺得到的,並且裡面還有一股他極為熟悉的氣息,讓他感到極為親切和安心。
那是父親的力量形成的屏蔽之牆!
父親在這種時候, 都還想著保護他。
而此時,門內的鄭拓瞥了一眼兒子眼神也微微顫動。
“他能直接看到我的靈性之牆,這孩子也是特異能力者!”
一時間他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擔心。他死死盯住水缸,找準時機猛地抓住那瓜瓢下面的已被牢牢控制的魔物,一把將其抽出水面。
“孽障!”一條綠色的長條狀物體被他拉了出來,下一秒那東西立刻反過來纏住了他手臂。
然而水中的力量卻讓他有些震驚。
這力量不對,太大了!
隨著他發力抽出那像蛇又像某種觸手的怪物,他詫異裡面那東西到底有多大?!
就在鄭拓腦子有些亂的時候,他腦中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一個巨大到充滿整間屋子的怪物,渾身發出腐爛的惡臭,長滿膿包和凹凸不平的滑膩皮膚,在不停蠕動著。
而他已經被打倒在地,身上有幾處被汙染的痕跡,就算不停的用電磁銃轟擊,卻無法撼動那巨大的怪物,那膨脹收縮的身體。
畫面在腦中一閃而過,鄭拓表情突然變得極度猙獰,朝身後吼道:“出去!”
鄭輝突然慌了神,他看到了纏在父親手上怪物,想起了夢境中如同深淵將他支配的恐懼。
怪物伸出了一大截觸手,將鄭拓的身體逐漸纏住。
“出去!”鄭拓扭過頭表情有些掙扎的朝兒子吼道。下一秒,鄭輝就看到被纏住的父親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整個扯進了水池裡。
門轟的一聲自己關上了,鄭輝最後一眼只看到平靜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