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林雙義這邊,陪著年輕貌美的妻子,一同前往祭神的地點。
只是看他身旁的妻子悶悶不樂,愁眉不展,林雙義便問道:“柔兒,怎麽了。”
“沒事。只是近日來事情有些繁瑣。”柔兒鬱鬱寡歡地回復林雙義。
林雙義深情望著妻子,只是笑著回道:“這幾年苦了你了。”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柔兒說著展露出笑容,眨著眼,流露出溫柔體貼的神情。
林雙義明白能夠娶到眼前這樣賢淑的妻子是自己的一生中的莫大幸福,只是內心有一種不安感覺妻子有事情瞞著自己,正如自己也有事情瞞著她。林雙義於是就不問,只是安慰辛勤付出的妻子。
數年前,那時林雙義剛滿十八歲,父親就匆匆忙忙為自己安排婚事,娶了年方二八的蘇柔,盡管男女雙方都不情不願,但林雙義不敢違背父願,畢竟他熟讀三經六義,是農耕子弟。而蘇柔迫於家中的壓力,畢竟那時她的母親剛剛上吊,家裡還有兩個妹妹要照顧。
還記得洞房花燭夜,二人不情不願被送進去,那時林雙義還隻想與蘇柔和睦相處。但是蘇柔心知肚明,夫妻間那裡有和睦相處這一道理?於是便躺在床上,任由林雙義擺布。一夜春宵,才誕下一個兒子。
“活著真是身不由己啊!”蘇柔心中感慨道。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將要被送上刑場,但她卻不能告誡他,只能默默看著林雙義走向死亡。
“抱歉,我親愛的相公。”她心裡哭訴道。這幾年來的風風雨雨的、點點滴滴,她心裡念念不忘的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可是數年來的夫妻生活,卻是一道關卡,任憑蘇柔如何努力去遺忘它,卻仍舊過不了這關。哪怕她看著林雙義是如何在妙粉閣中進進出出的回憶歷歷在目,哪怕即便是她伴在林雙義身旁也能念叨別的女人名字,哪怕是她聽見林雙義要娶一個風塵女子,心裡也無怨無悔。可要她見死不救,心裡難免會遇到障礙。
林雙義好色,林雙勇好賭,這是山莊中人盡皆知的事實。
可是林雙義卻不曾虧待過自己,金銀珠寶,只要是蘇柔自己的,哪怕日子再艱難,林雙義也絲毫不動。
而他身上的,身穿充滿補丁的玄色衣服,盡管難以看出,還是使得蘇柔感動。何況自己與他還有兩個孩子呢?
“唉。”蘇柔突然流下眼淚哭了出來。林雙義停下了腳步,看著蘇柔淚光瑩瑩,便急忙上前安慰:“怎麽了?柔兒。”
“沒什麽,只是有些想家了。”蘇柔隨口說道。
“哦。”林雙義思量著蘇柔的話,“家嗎?”
林雙義的父親對林雙義十分嚴格,林雙義自幼便被限制住了自由,盡管向往外面的天空,也只是假裝途經幾次,便完全熟絡了,一點也不想外出,隻想一心苦讀聖賢書,指望將來能夠出人頭地。
可天有不測風雲,北方外族入侵,戰火頻發,林雙義打消了心裡的念頭,只有一心一意做好家父安排的工作。
幾年前,父親去世,林雙義繼任家主一席,全心全意主管家中大小事務。可他的那群狼心狗肺的親戚們,卻借此分家,林雙義不動聲色,默不作聲,忍讓他們,任由他們挑選家中財產,他們也就放飛自我,毫不客氣,隻留給林雙義一座偏僻的房子。
當他們洋洋得意,還想要順便將林雙義從家主位置上趕下來的時候,林雙義直接取出劍,要以身自裁,可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承擔謀害家主的風險,便草草退去。
可近些年來的家中光景愈發慘淡,林雙義疼恨不已,卻無能為力,他能做的,只有獨自肩負重任。
“唉。”想到這,林雙義不免又唉聲歎氣起來。
看著相公唉聲歎氣的樣子,蘇柔輕聲安慰,畢竟整個家中,唯有林雙義待她最好。
“相公不必多愁,相信明天會好起來的。”說完身軀為之一振,心裡還是有些疼。
林雙義看著眼前相依為命的愛妻,有些痛苦與愧疚,自己混跡在妙粉閣中,貪戀女色,亦或是無意中騷擾良家婦女,一看見漂亮女人,就失魂落魄,忘了神。
林雙義慚愧地道歉:“蘇柔,這些年,冷落你了。”
“不曾有的事,相公不必如此。”
而另一邊,面對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小環的無理取鬧,陸誠隨口問道:“林雙義當真有姑娘你說得這麽不堪入目?”
“他就是個無藥可救的混蛋!”
陸誠有些憤慨,畢竟先前林雙義與自己相談甚歡,頗為投機,於是陸誠又問道:“你所說的他們是誰?”
“他們?哈哈,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不怕告訴你,他們是侍奉金烏大人的末教信徒。”
“末教?”陸誠大吃一驚,想不到自己還會與這個名字焦急,而陸誠急忙逼問小環:“你認不認識當代的羅刹姬?”
“羅刹姬?你怎麽會認得這個名字?即便千刀萬剮, 我也不會忘記是她將整個末教搞得四分五裂。”
“哦?她在哪?”陸誠不顧男女之別,用手抓住小環的肩膀,問道。
“我要是知道她的行蹤,早已經將她碎屍萬段了!”小環大喊道。
而此刻原本陰暗的天空突然閃著耀眼的金光,刺眼的光線透進屋子,陸誠連忙捂住眼睛。
“儀式已經開始了。”小環不懷好意,露出猙獰的笑容。
“那是什麽?”林雙義連忙用手臂擋住自己的雙眼,隨後緊閉雙眼,突然感到一股灼燒感。
就在趕著祭祀的路上,突然的光線照射在林雙義的眼前。
“赤陽烈火耀幽魂,金烏降臨燃凡塵。”身旁的蘇柔低聲念叨。“枯灰重身聚炎舞,旱地拔山鬧乾坤。”
“金烏大人降臨人間了。”小環說道。
陸誠知道那是一個恐怖的存在,心裡想要避開,可是林雙義就在那道金光的發源地附近。
“好熱!”這是林雙義的真實感覺,自己渾身好像在燃燒,不對,周圍的一切都燃起來了。
樹林裡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陸誠祈禱林雙義相安無事,便不再理會小環,匆匆趕去。
林雙義正落荒而逃,牽著蘇柔的手,盡管蘇柔心裡很向往這個神明,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跟著林雙義跑起來。
“這是什麽?”林雙義大喊道。“鄉親們,快跑啊!”林雙義趕忙大喊。可是無人應答。
“他們恐怕已經遭遇不測。”林雙義匆匆忙忙緊抓蘇柔抱在懷裡,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