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迎著夜色,隨著道路又來到客棧,雖然這裡陳舊,但念在已是夜半,陸誠再次睡在這裡。
夢裡,陸誠仿佛看見曲月瑤背著晶雅,飛快地奔跑在山間,一邊叫喊著自己的名。那憂鬱絕望的神情讓陸誠內心煎熬,但卻無能為力。
陸誠想要呼喊她。可是,當她警惕起來,回頭看時,陸誠像個縮頭烏龜,躲了起來。
一覺醒來,陸誠已是滿頭大汗。但路程不能耽誤,陸誠便起身出行。
陸誠系上腰刀,背上包袱,又踏上旅程。
半個月後,陸誠抵達了洛江,但奇異的是望來望去,江上僅有一艘渡船。
洛江水猶如白霧,綠葉點綴著著混濁的江水,陸誠望著平靜的水面,周圍冷清清的,沒有任何人。江水的船破舊,遠遠望去,仿佛塊浮在水上的腐爛樹乾。
陸誠見到事情古怪,怕自己又一次陷入時障。
他憶起來自己第一次陷入時障時,只是念叨破障法訣,就輕而易舉地破開了,可第二次與曲月瑤交手時,《破障法訣》卻沒有破開,而是只看見那個黑色的物質。使用《破障法訣》看晶雅時,也只見著“月神娘娘”。
這是為什麽?難不成《破障法訣》會隨使用者的想法而改變對象。還是時障陷得越來越深,《破障法訣》的用處有所不同?
他再次念道:“萬象皆空,由障覆履。破障慧眼,萬法皆虛。大智大覺,彌空淨明。”
而這一次,眼前的景物發生了變化,他看清河流被數不勝數的奇異生物構成一道河壩堵住了河流。
這些生物勉勉強強才能認出是人,但一個個脖子腫大,表皮多有擦傷,肢體僵硬。他們表情痛苦抽搐,好像是在水裡掙扎,但他們相互抓住對方,誰也無法掙脫。
他們相互纏繞著,擠壓著,推拉著,構成一道河壩,堵住奔騰的江水。
陸誠認得他們,據《舊志》,這種生物叫落江鬼。“江中時有人見影遊於江底,大異。有漁人以大魚,漁網捕之,始見為屍鬼,大駭,欲回岸,不肯,其力無窮,拖拉船夫入水,不複回。後人見之,懼,喚其作落江鬼,乃人落水溺死所化。”
現在這裡這麽多落江鬼,怕不是幾艘船撞翻在這裡了。
陸誠見江上沒有船,便順江而上,但江上仍然不見人影。
大抵走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才看見一個高瘦的中年船夫站在竹筏上,撐著長篙,唱著歌謠,渡江而過。
陸誠向他打了個招呼,船夫慢悠悠地從河中央飄過來。
“船家,我要去河對岸。”陸誠警惕地看著船夫,手裡捏好幾個銅板。
“好嘞!”船夫熱情地說道。同時,他的眼睛盯著陸誠鼓鼓囊囊的包裹。
陸誠上了竹筏,蹲了下來。一言不發,警惕的目光盯著船家的一舉一動,左手提著包袱,右手緊握掛在後腰的刀。
而船夫卻仍舊唱著他的歌謠。
“河裡有位三姑娘,頭髮烏黑臉兒白。笑容滿面美如仙,誰家兒郎不願娶。”
陸誠聽著船夫的歌謠,警惕著船夫的一舉一動,生怕船夫會吃了他。
“倘若我要在船上害人,必定在河中央下手。”陸誠如此想道,所以愈是接近河中央,心裡愈發著急和不安。
豆粒大小的汗滴從他的背滑落,他握刀的手止不住顫抖。
“小兄弟,渴了吧。”船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嚇到陸誠了。看著船夫慈眉善目的表情,陸誠才說道。
“我不渴。”陸誠說道。實際上他內心焦躁不安,嘴唇也有些乾裂。但陸誠仍然沒有放松警惕。
對於陸誠而言,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憨厚老實,但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陸誠不免懷疑他的身份。
陸誠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船夫,黝黑的皮膚滿是滄桑的痕跡,臉上揚起明朗的笑容,看上去和藹可親。
到了河中央,竹筏忽然停下來,撐著長篙的船夫忽然停下手中的事,將篙放下。 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把刀,架在陸誠脖子上,威脅陸誠道:“看你包袱鼓鼓囊囊的,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了,興許還能活命。”
陸誠自知此人不可相信,便裝作戰戰兢兢的樣子,回道:“我給了,當真會放過我?”
“那是自然。”
“那拿去吧。”說著陸誠忽然將包袱扔入水中,然後惋惜道:“只是可惜了這黃金。”
一聽見有黃金,船夫趕不上咒罵,插上刀,便一躍跳下水撈包袱去了。
陸誠看見此人如此貪財,不禁疑惑,不過現在自己被困在竹筏上,水流平穩,逃是逃不掉了,於是便拔刀等他回來。
一會兒工夫,船夫就從水中鑽了出來。左手抱著包袱,右手爬上了竹筏,可手一摸到竹筏上,陸誠就將刀插入他的手。
頓時血流如注,陸誠仿佛看見水裡人的慘叫,嗆水的痛苦面龐。
可是陸誠看見船夫像個沒事人,爬了上來。
陸誠大驚,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包袱扔到一邊。
那船夫看見陸誠奪了他的包袱,大怒,操起帶血的拳頭朝陸誠的腹部打了過來。
陸誠的衣服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拳印,他硬生生挨了這一擊,看上去面不改色,心裡卻很是害怕。
“為什麽——”還來不及想,船夫又一拳直朝面門,狠狠砸過來。
陸誠來不及格擋,又挨了一記拳頭。
他的鼻子流出血液,陸誠非常慌張,拿刀刺向船夫,船夫不閃不躲,又是一記拳頭打向陸誠。
陸誠的腹部發疼,雙手顫抖,右手的刀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