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陸誠催著身後的空顏。
但空顏看上去不慌不忙,只是緩步向前走。
“陸誠施主,你方才所說可否屬實?”空顏突然說道。
“我所言句句屬實,晶雅姑娘被邪祟上身了。”
“月神娘娘,按你剛才所言,她並非本世界的仙人。恐怕,她來自別的世界。”
“別的世界?”陸誠憶起空顏所言四方世界一事,但那時卻隻當個故事聽了,過一遍耳朵就全丟了。
“恐怕是呆在無欲界的一個小神,想要借人渡過這道障。”空顏說道。
一提到無欲界,陸誠想起來空顏曾言無欲界的生命無欲無求,可是月神娘娘為什麽會想要來到這裡呢?
空顏像是看穿了陸誠的疑惑,開口說道:“她看見障了。”
陸誠聽見這句話,更為不解。
“就新生的嬰兒一樣,無欲界的生命雖無欲無求,但一旦接觸外界,若是修為不高,就會被誘惑。”
“哦。”陸誠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
“無欲界的生命,我們喚它們仙人、神仙,雖然神通廣大,實際上和人沒什麽兩樣,一旦接觸障,便想穿過去,做我們凡人的神仙,食人間的香火。”
“那麽,障到底是什麽?”
“障,是我們看不見的一種機制。它阻隔著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時間。生命每突破一重障,精神便強一分。據我所知,已知的障,共分九種:時障、生障、慧障、幻障、虛障、天障、色障、欲障、相障。而你,只是恰巧破了一道障,施主是否感到自己回憶起了許多事。”
“許多事算不上,我依稀隻記得我小時候被拍花子拐過,上山劈柴遇到狼。還有一些已經忘記了瑣碎的陳年往事。”
“果然是第一層嗎。”空顏小聲嘟囔,然後露出邪魅一笑,繼續說道:“當你完全回憶起全部的生平,那麽你就會感到痛苦了。不過是必須所經歷的,你逃不掉的。”
陸誠見他又神神叨叨的,便專心趕路,不再理會空顏。
空顏見他不再理會自己,便開始自言自語。
瀕近黃昏,陸誠與空顏終於抵達客棧,客棧的大門禁閉,陸誠隻好大聲叫喊。過了一會兒,也不見得有人來開門。
“月瑤姑娘!月瑤姑娘!”陸誠如此叫喊。此刻他的心裡焦急如焚,盼望曲月瑤早點來開門。
可空顏卻發現一絲不對勁,說道:“陸誠,這裡面怕不是空無一人吧。”
“不會的,她的的確確在這裡等我的。”
空顏碎碎念念,大門奇跡般地打開了。
裡面空空如也,灰塵遍地,像是沒有多年沒有打掃,而通往二樓的樓梯已經完全斷裂,陸誠不得已,爬上二樓,趕往記憶裡張晶雅的房間,果然,還是空空如也。只有在床上找到一封信。信上字跡雖然潦草,但卻不失秀麗,看得出來是名女子寫的。
“陸誠,我見你一日未歸,私以為你在外遇了凶險。但晶雅之病不可耽誤,我已返暗月堂。若你見此信,勿尋。”
陸誠見信,心裡五味雜陳,自己不過離開一天,卻不見了兩人。垂頭喪氣的他裝作沒事人,從二樓一躍而下。雙腳落地,卻重心不穩,倒了下來,雙手扶住地面,才不至於跪下。
而樓下的空顏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施主所見,不過時障,不必如此。”看著萬念俱灰的陸誠,空顏安慰道。“若是施主想遇見兩人,有緣自會相見。”
“什麽叫時障?”
“陸誠施主,時障宛如一道牆,是隔開過去與未來,今天與明天的屏障。”
“什麽意思?”陸誠一臉張疑惑的表情,完全不知所措。
空顏只是回道:“你隻當是它是過去與未來的一道門即可。”
說到這,陸誠恍然想起自己的行李還在這,於是便又一躍而起,飛向了自己的房間。
只看見自己的行李還完好無損的放在桌子上,整整齊齊,沒有人碰過的痕跡,只是落下了幾層煙塵。
陸誠拿起自己的行李,失落與沮喪像枷鎖捆住了他。
空顏說道:“日後你還會遇到更多這樣的事情,希望你早日習慣。”
“這種事還會折磨我到什麽時候?”陸誠憤怒地說道。
“興許是一天,興許是一個月,甚至一年,一切看緣分。等到你突破到第二層,你就能分得清過去與現在了。”
“第二層?”
“時障共分七層,第一層你會逐漸回憶起自己的所有過往,會在不知不覺中來到過去與未來,讓你難以辨別。而第二層會讓你分得清過去與現在。”說到這空顏欲言又止。
“那第三層呢?”
“你會感到那一刹那。”說到這,空顏不免心情低落。
陸誠看見空顏心情突然低落,雖然腦子裡一頭霧水,但不再追問空顏。
陸誠又連忙將空顏送回空業寺,向他道謝後,又匆匆忙忙地趕路去了。
陸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雖然他曾讀過幾本書,認得許多字,但他卻始終不明白時障的含義。
“真是有夠糟糕的一天。”他心中如此想道。但是陸誠卻仰天大笑。
“這世上,我不明白的事,還多著呢。”陸誠自謙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