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一覺醒來,腹中又是一陣饑餓。
不過恰好見到一位紫衣女子端來飯菜。
“你醒了。”紫衣女子溫柔地說道。
陸誠見那女子生得溫柔可愛,楚楚動人,身材姣好,黑發似烏綃,眉似柳葉,紅唇似朱石,眼似黑斑寶玉,身著紫紗羅裙,便說道:“剛剛睡醒。”
“那你吃吧。”說著紫衣女子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但在陸誠的耳朵中,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她銅鈴般的笑聲。
陸誠挺起身子,雖然腹部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便大快朵頤起來。
陸誠吃飯像龍卷風一樣,飛快地卷走飯菜。
吃完飯,陸誠便想道:“時障到底是什麽東西。我回到了柏穆六年。真是有夠糟糕的一天。我試試破障法訣。”
“萬象皆空,由障覆履。破障慧眼,萬法皆虛。大智大覺,彌空淨明。”陸誠小心翼翼地念道。
果不其然,他什麽也沒有看見。眼前的茅草牆壁仍然是不變。
陸誠便勉勉強強扶著牆壁,緩慢地站了起來。
“先搞清楚這裡是哪。再做打算。”陸誠扶著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屋外是一片空曠的樹林,陸誠捂著傷口,看著靜謐的樹林,不禁詫異。
陸誠再次使出破障法訣,但眼前的景象仍然不變。
“這是哪?”陸誠邊走邊說道問道。不過當陸誠走到江前,眼前的景象令他觸目驚心。
殷紅色的江水彌漫著腐臭,在炎熱的陽光的照耀下格外瘮人。焦黑的肢體隨意地在江上漂流,岸邊的焦土仿佛泥炭,支離破碎的肢體胡亂丟灑在上面,與泥土糅合成一團。
看見這副景象,陸誠先是一臉驚恐,隨後愣住了,然後不顧傷痛,撒腿就跑,一口氣跑回茅屋裡。
陸誠的心跳得很快,他這一生都沒有跳得這麽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惡心感,從他胃裡一直衝到腦子裡,好像有隻巨大的蟲子從他體內鑽出。
他的雙腿忽然軟弱無力,軟綿綿的,就像蠕動的蚯蚓。腦袋疼痛難耐,那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一個人眼睜睜看著另一個人被肢解時無能為力的痛苦。
陸誠又一次躺在冰涼的床榻上,即使緊閉雙眼,還是會看見那副地獄般的景象。他看見自己是那其中的一員,漂浮在水面上,絕望的溺死或是燒死。
一種不可名狀的恐懼感從他的腦海裡湧上來,陸誠無論如何都不能擺脫這種感覺。他不害怕死亡,但是江邊的景象卻讓他感到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恐懼。就像一隻雞親眼看見它的主人割開自己的脖子,無法掙扎,無法尖叫,而自己卻沒有任何能力去改變這一切。
陸誠直到晚上也不能從恐懼之中逃脫,他渾身顫抖,戰戰兢兢地等待著什麽。
忽然一陣呼吸聲傳來,陸誠的肌肉緊繃著,心跳加速得飛快,渾身躁熱不安。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這是,陸誠才聽出是兩位女子急迫的嬌喘聲。
只見今天的紫衣女子急匆匆地趕來,她的紫衣上,被紅色的液體浸濕,變成暗色。而昨天的清寒仙子原本皎潔的白衣上,也染上鮮豔的紅色。可是她們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你們沒事吧?”陸誠不安地問道。
“快走,它來了。”紫衣女子痛苦地說道。
“它?它是誰?”陸誠不解道。
“禍。”清寒仙子說道。
“禍?”陸誠疑惑不解。
“過來搭把手。”清寒仙子冷冰冰地說道。
眼見清寒仙子雙手一推,茅屋不為所動,陸誠雖不明所以,還是幫忙將茅屋推倒。
推倒茅屋後兩位女子急急忙忙用手將泥土塗抹在自己的身上,掩蓋她們身上的血腥味。然後清寒仙子拉著陸誠躲藏在廢墟之中。
陸誠掩埋在茅草之中,清寒仙子和紫衣女子刻意與他保持距離,陸誠也不好多問“禍”是什麽。
仰臥著頭頂上茅草,陸誠記憶裡忽然憶起空顏的話,空業寺鎮壓著“禍”。現在正是他所說的三十年前,恐怕這玩意應該非常人所能見。
一會兒,陸誠忽然軟弱無力,後背發涼,深入骨髓的恐懼感湧上心頭。那是與白天江上一模一樣的感覺,只不過這種感覺更為深切、更為難受。
陸誠一言不發,看著旁邊兩個女子也是這種感覺,紫衣女子癱軟地平臥在地上。而清寒仙子背向陸誠側臥著,緊閉雙眼,一臉驚恐駭人的表情。
陸誠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被外面的東西發現。但外面靜悄悄的,安靜得令人害怕。
忽然,一陣狂風刮來,上面的沙沙聲令陸誠害怕不已,生怕上面的東西會吃掉他。
大約過了四個時辰,陸誠忽然感覺到身上的恐懼感開始消退,他的內心逐漸平靜。他看向身旁的兩人,兩人已經安靜得睡著了。
陸誠不打攪二人,小心翼翼翻過身來,收拾好身下的茅草,躺了下來。
“禍,好生古怪,竟然會使人如此害怕,甚至比我當年在拍花子那還害怕。只可惜不能見到它,不過倘若見到了這玩意,恐怕是死路一條吧。”陸誠心想。
陸誠劫後余生,如釋重負,便合上疲憊的雙眼,睡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