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榮蹲坐在一家三口的屍體之前,這三具屍體皆是面目猙獰,雙眼怒睜。
顯然在死亡前,經受了莫大的痛苦。
他將手掌依次放在每個屍體的胸口上摁了摁,有些發軟,全都是心臟破裂而亡。
“三四天的時間,問心鬼就屠戮了整個四平坊與周圍多個坊市。”
“若非斬妖堂放了把火,還沿著坊市邊界處無差別屠殺,整個永安城恐怕都要出事了。”
“如此快的殺戮速度,這隻鬼是怎麽做到的?”
“是詛咒?還是分身?還是....”
忽的,張永榮注意到這三具屍體齊齊顫動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直接帶著其中一具屍體離開了這裡,尋了一處無人的房屋,鑽了進去。
他要做的事情需要全神貫注,身邊放兩個炸彈的話,是有些不合適的。
將屍體放在地上,在懷中掏出了一本書冊。
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張氏血氣煉鬼法》。
他翻開書冊,向裡面看去。
其實他早已經將這本書背的滾瓜爛熟,但真到了實踐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擔心出錯,決定再看一看。
而且最讓他擔心的是:這本書裡面所記載的術法,他從來都沒真正使用過。
因為這本煉鬼法,是赤血境才能使用的。
若是在以前,張永榮根本就沒有資格接觸到這個法門,但此一時彼一時。
張家在永安城這靈氣稀薄之地,實力日漸下降。
現在家族中除了垂垂老矣,即將死去的老祖宗是赤血境外,其他最高也隻跟他一樣,是通脈境罷了。
再加上家主之位,這些秘籍自然是任其取用。
雖然能隨意觀看、練習裡面的術法,但他一直都沒敢尋找鬼物進行煉化。
因為煉化鬼兵是一個很危險的行為,過程中一不小心鬼物便會暴走。
到時施術者極其危險。
若在以前,他作為家主,張家舉足輕重的人物,自然不能輕易涉險,但此時非彼時....。
身處大劫之中,誰又能獨善其身?
還不如早些出手,這樣到時候,也有更多能用的手段。
他平複了一下心情後,便掀開了這本書籍。
煉鬼成兵說起來簡單:就是找到鬼物,再煉化鬼物。
可不說煉化鬼物的過程難易與否,單單第一步找到鬼物其實就挺困難的。
就說這隻問心鬼,他的本體在哪?
它在四平坊殺了個昏天暗地,當時幾百具屍體到處散步詛咒。
哪個是它的本體?
或者說它有沒有本體?
所以這本書雖然叫做煉鬼法,但其中還記錄了識鬼、引鬼、驅鬼、封鬼等許多法門。
不過其中最重要最繁複的,當然還是煉鬼。
畢竟識鬼,引鬼等,都只是為了讓你能更簡單,更順利的煉化鬼物而已。
張永榮很快就將書籍翻了一遍,畢竟他早就會背了,只是心中有些不安罷了。
隨即閉上眼睛,調動體內數條經脈,一共五處穴位中的血氣,將其按照特定的比例向著掌心處匯集。
瞬間一道由血色紋路組成的陣法,便在他的手掌中隱隱浮現。
《識鬼術》
他直接將手掌摁在了面前的這具屍體之上。
片刻後睜開了眼睛,又打量了這具屍體幾眼:僵硬,不腐,看起來跟沒死多久一樣。
並且裡面還殘留著大量帶著怨恨意志的冰冷鬼氣。
“果然,問心鬼是一隻具有分身能力的鬼物。”
“它在附身殺死宿主後。”
“便開始操控宿主向記憶中熟悉的人散播分身詛咒,不斷重複此等行為,所以四平坊才會在短時間淪陷。”
“並且這些分身,在殺死宿主周圍所有熟悉的人之後,並不會消失或離開。”
“而是會留在身體中,等待潛伏起來。”
“現在問心鬼的分身數量,恐怕會多到超乎想象。”
“幸好是在平民區爆發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一陣慶幸後,張永榮又看了看掌心,自我安慰:
“識鬼術施展的這麽順利,那麽其他術法....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差錯。”
只不過心中隱隱有些後悔,當初應該把這本書分享給永佑和永傑的。
否則今天也不會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煉鬼。
如此危險的行為,沒有護法者著實有些冒險。
但他也並非是什麽蠢貨。
若是真正想要煉化問心鬼,便需要引鬼,封鬼,最後才是煉鬼。
引鬼便是將所有分身都引到這裡,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本體。
否則你煉化了一個分身那能有多大威力?
而且本體一旦斷了給他的力量傳導,瞬間就會破滅。
封鬼,顧名思義,將鬼封印在容器之中。
最後便是煉鬼。
如此複雜的步驟,張永榮自然不會認為,自己在低了一個境界的情況下,還能一次將鬼物煉成鬼兵。
他這次只是打算煉化問心鬼的分身,熟悉一下煉化鬼物的血氣運行路線罷了。
一個分身,即使出事了,也能輕松應對。
他呼出一口氣,猶豫了一下,便再次將手摁在了屍體上。
閉上眼睛,開始調動體內血氣,向著掌心中運行。
不過煉鬼術顯然要比識鬼術困難了不止一籌。
不僅需要的血氣更多,就連調動的穴位都高達十八個。
血氣奔騰間, 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高了不少。
此刻若是開了靈眼之人看去。
這具屍體的體表,緩緩浮現出了一道半透明,模糊不清的虛影。
這道虛影是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他的胸口處正插著一把短刀,可他的表情卻是在笑,笑的異常淒厲,異常詭異。
當然,張永榮是看不見的。
隨即他又將另一個手掌也放在屍體(虛影)上面。
兩道血色紋路一陰一陽,一內一外,逐漸在虛影的全身開始蔓延。
可惜這些血色紋路還沒深入多少,張永榮的額頭上就滲出了許多汗水。
顯然煉鬼法要比他想象中,要難得多。
隨著血色紋路深入的速度越來越慢,他的臉色也越加難看。
疲憊之下只是一個恍惚,掌中的血色紋路便瞬間蹦散。
那些蔓延進虛影內的血色紋理,也逐漸消散隱入了虛影之中。
張永榮歎道:“哎,只是一具分身,我都無法煉化嗎?”
“甚至都達不到讓他暴走的程度。”
“那若是一隻真正的鬼呢?那豈不是更加癡人說夢?”
“那麽鬼夢呢?”
“我還能煉化它嗎?”
沒錯,其實張永榮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噬心鬼,而是鬼夢。
入夢殺人,連凝氣境的永烈都無法在裡面存活下來。
如果能掌握這恐怖的能力,再大的代價也能付出。
隨即想了想,掏出一道玉瓶,將手摁在了玉瓶背部。
煉化不了,總能封印吧,就當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