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與沈星兩人離開住處前往永安城。
還沒走多遠,便碰到了一條新建的小路,盡頭處有著一些血跡與衣服碎片。
想到之前追蹤青影而來的那名張家武者。
李遠意識到對方大概率是這條小路修建員工的保護者。
畢竟這個世界的普通人,”甚至獨自在野外生存都很困難,就別說是修路這麽大動靜的事情了。
肯定要帶一名或多名武者來保護他們。
看著滿地的狼藉,工具四處散落在地。
細細打量了一番,甚至發現草叢角落處還有人的殘肢與動物中箭的屍體。
看來是這個地方野獸或者是妖獸太多,就連武者也保護不住修路小隊,導致潰散。
既然是張家武者參與了這條路的修建,那麽這條路大概率是通往永安城的。
這倒是不用擔心迷路了。
兩人沒敢直接走這條小路,擔心碰到其他人。
便沿著路邊的樹林一路行走。
越走周圍越加乾旱,綠色越加稀少,在沒有了動物的威脅與植物的阻攔後,速度飛快。
只是兩天左右,便到了永安城城外。
將青影放生後,又將武器埋在城外的偏僻處,還搶了一件衣服(給了錢的)。
兩人便正式向永安城而去。
走到永安城的門口,看著牌匾氣勢磅礴的三個大字。
李遠心中有些感慨。
說實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他一直都緊繃著神經。
在礦場與沈家村時為了活到明天,不停努力,在森林中無處不在的危險,也讓他不敢停下修煉的動作。
此刻終於再次回歸人類社會,心中還是有些期待與興奮的。
富貴不歸鄉,猶如錦衣夜行。
雖然這不是他真正的家,但是吧,逼可是到哪都能裝的。
跟那群沒有智商的動物們裝,可沒什麽意思。
不過這種淡淡的喜悅,馬上就被現實擊的粉碎。
兩人剛走進永安城中,便看到街邊到處都是跪在地上,有氣無力進行乞討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臭味。
路過的幾個行人,也皆是衣衫破爛,面黃肌瘦。
露出滿是肋骨的胸口,眼神麻木,腳步緩慢的走在路上。
如同一隻隻死亡許久的喪屍。
這些乞丐在看到李遠兩人狀態還不錯後,紛紛是跪著向他們爬來。
“大爺,給點吃的吧,我...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大爺,求求您給點吃的吧,我....。”
聲音皆是微弱無力,看得出來沒人是演的。
他們這種慘狀,若是人少,李遠還真有可能給他們一點銀錢,但...實在是太多了。
道路兩側幾乎如同夜市中的小攤販一般,幾乎被這些乞丐給佔滿了。
若是給了其中一個兩個,其他乞丐必定更加瘋魔的進行乞討。
畢竟尊嚴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李遠隻得狠下心來,大喝一聲:“滾,他媽的一群臭乞丐,找死嗎?”
說著虛晃一腳,驚的眾乞丐紛紛面露恐懼的後退。
就連後面那些蠢蠢欲動的乞丐,也連忙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李遠兩人。
乞丐...被打死,打人者可是不償命的。
兩人繼續前進,沒走多遠,看到街邊一處聚了不少人,並且大多數都是一名大人帶著一名十幾歲的小孩。
李遠靠近去看,這才發現是牙行,也就是買賣人口的地方。
那些十幾歲的孩子,被領進去後。
牙行裡面的小廝猶如查看物品、牲畜般,掀開他們的衣服,掰開他們的牙齒,檢查他們的健康。
而一個十幾歲的孩童,僅僅只有3兩銀子。
路邊還有著衣著暴露,站都有些站不穩的妓女,在一處處小房間前等待著客人。
看到兩人走過,甚至主動喊道:“官人,五文錢,只需要五文錢。”
“官人,我只需要一個饅頭。”
“卷姐姐,你這就不對了。”
兩人快步離開後,李遠又注意到前方街邊有一個奇怪的小屋。
明明沒有招牌,卻有不少人進出。
他們大多都抱著一個嬰兒匆匆走進,過一會便抱著另外一個嬰兒匆匆離開。
剛開始李遠還有些不解,直至聽到路邊有人討論。
“呵,我怎麽說來著,這黃家老大前幾天還說他餓死,都不吃他的孫兒,確實他沒吃,他來換了換,不都一樣嗎?”
“哈哈。”
“那個朱文他老娘昨天死了,好像還沒下葬,咱們今晚去他家把屍體搶走吧。”
“好,他家就剩那一個書生了,我們幫他把他老娘埋了,他應該感謝我們。 ”
李遠看了看靠在路邊的那幾名男子。
他們三五成群的圍聚在一起,如毒蛇般不善的掃過路上的行人。
每一個路過這裡的行人,臉上都透露著不安,腳步不自覺的加快幾分。
他們就是最先失去底線的一群人嗎?
看起來確實沒那麽瘦,眼中更透露著凶狠。
或許再等一段時間,事情還沒有轉機的話,他們就不只是等待著吃屍體了,甚至會開始製造。
李遠一路走來,看著永安城中這些人的慘狀,已經意識到旱災帶來的影響有多麽嚴重了。
現在的永安城,恐怕已經處於混亂的邊緣了。
雖然這對他是一件好事,這裡越亂,張家對於永安城的掌控就越弱。
他和沈星自然就越安全。
只是看著這些人間慘劇,李遠的心中也隱隱有些作痛。
他若非運氣使然,再加上這超凡脫俗的天賦。
與那些跪在地上,明知道乞討無望,默默等死的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李遠從不認為自己聰明特殊,是精英,是人上人。
他從來都只是一個好運的普通人罷了。
“臭小子,老子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們兩個。”
思索間耳邊傳來一陣喝罵。
那幾名失去底線的男子,顯然是盯上了衣衫相對整潔,身體狀態良好的兩人。
不過也確實,不光他們,街道上行走的大部分人,其實都會對他們頻頻回頭。
露出羨慕,甚至貪婪的神色。
只是他們,有賊心,沒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