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二看著包間門內心忐忑,對方貌似已經喝了兩個時辰了,這麽喝下去,會不會喝出問題?
喝出問題的話,他家族的人會不會追究他的問題,可對方現在都醉成什麽樣子了,他要是進去勸阻,會不會挨打?
思來想去,權衡之下,他找到了帳房先生,將侯益才的情況說出。
帳房先生可是真正身份尊貴的內城人,平時客棧內發生什麽事情,就由他來處理。
帳房先生說道:“你是說你沒見過他?”
“嗯。”
“我去看看,如果真是外城人敢在這裡撒野,就打斷他的腿。”
兩人走入包間。
小二說道:“公子,別再喝了,您已經喝了一壇酒了。”
“你...”
剛說一句話,侯益才就直接吐了出來。
“我就要喝,你們...別管。”
帳房先生嫌棄的扇了扇面前的空氣,說道:“公子是哪家的?天色已晚,貴公子父母該擔心公子了。”
侯益才愣了一瞬,僅存的神智聽到了父母二字,開口說道:“多少錢?”
“不用管我。”
“一共是6兩銀子。”小二連忙說道。
“什麽?”侯益才腦袋宕機了一瞬,以為聽錯了。
“回公子的話,6兩銀子。”
“媽的,你們是黑店吧,看我是外城人就這麽欺負我?”侯益才罵道。
聽到這句話,小二與帳房先生的臉色同時變的陰沉。
小二再次問道:“公子是外城人?”
“對,怎麽了?”
帳房先生使了個眼色,直接離開包間,隨後衝進來幾個小二,抓著侯益才便將其帶到了一個房間內。
帳房先生撫著他的山羊胡,說道:“小子,你叫什麽?是外城哪家的?”
“敢跑內城來撒野?”
侯益才吐了一口唾沫,說道:“外城普通人一個,我就是來你們內城區看看,看看你們這客棧是不是金子做的。”
“小子,你可是想清楚了別後悔,否則你家長輩也救不了你。”
說實話,有能力來內城區胡鬧的人很少,畢竟看門的那些人都是有眼力見的,潑皮可進不來。
像這種就有可能是外城區那些家族的子弟,但他自己不說是誰,那也就只能讓他嘗些苦頭了。
“呵呵,你們這黑店。”侯益才猝了一口。
“好,別怪我不講道義。”
“把他身上的錢找出來,少多少錢,打斷幾條胳膊,然後扔到外城區去。”
“是。”
幾個小二一擁而上,將他身上的三吊錢與一錠五兩的銀子搜了出來。
“先生,差七吊錢。”
帳房先生看著那錠銀子,果然驗證了內心的想法,但也需要略懲小戒。
就當賣個人情,隨後他的長輩應該會來道歉。
說道:“算了,打一頓扔出去吧。”
……
外城區。
“當家的,天色都這麽暗了,益才怎麽還沒回來。”一名婦人在屋中焦急踱步。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是滿腹愁容。
最近晚上城裡不太平,他們忙碌一天回來後,以為侯益才還在屋裡,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沒喊他,結果現在才發現對方居然不在家。
中年男子說道:“或許他和朋友出去玩,在客棧睡下了吧。”
“你也知道,他心情不好。”
中年婦女卻說道:“不行,我放心不下,我要出去找益才。”
中年男子連忙說道:“你不要命了,你沒聽說現在城裡晚上有多危險?”
中年婦女說道:“那可是你兒子,兒子到現在都沒回來,你這個當父親的還放心的下。”
“我要出去找他,你要是不想去,就別去。”
中年男子見狀,也只能無奈說道:“行行行,我去。”
“走。”
……
第二天。
侯益才隱隱約約聽到一陣喧嘩,意識逐漸清醒後感覺渾身疼痛,並且又冷又渴。
他痛苦的睜開雙眼,看向四周。
這才發現他此刻正躺在內城區門口,他搖搖晃晃的坐起,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腦袋。
想起昨晚最後好像是在內城區的“東籬下”喝醉了,挨了頓打就被扔出來了。
“侯益才。”
“侯益才在哪呢?”
“他在這呢。”
一名婦人慌慌忙忙的過來,抓住侯益才的衣服哭道:“你怎麽還在這啊。”
“跟我走,跟我走。”
“什...什麽?”侯益才剛剛醒來,腦袋還有些懵。
“怎麽了大姑?”
婦人帶著哭腔:“你...你昨晚哪去了?”
“你爹媽昨晚出去找你,在靖水樓那裡被山魈給殺了。”
“你..你快跟我走。”
“什麽?”
這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靂,侯益才瞬間愣在了原地。
他嘴唇顫抖:“大..大姑,你別騙我,我爹娘他們,他們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婦人說道:“他們昨天晚上出來找你,跑了好多個地方,問了不少人。”
“靖水樓那裡的人說聽到慘叫聲,後來透過窗戶縫,看到是你爹娘被一隻山魈掏了心。”
“你爹娘的屍體還在那呢。”
“什...什麽?”侯益才眼淚瞬間湧出, 他哭著站起:“大姑,帶我去看看,快,帶我去看看。”
兩人跑的很快,到地方後。
便看到兩具身下滿是鮮血的屍體,正僵硬的躺在街道的角落處。
侯益才看著那熟悉的衣衫,依舊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
這一定不是我爹娘。
顫顫巍巍的走到屍體面前,在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後。
隻覺得腦袋瞬間“嘭”的一聲,失去了意識。
後面的一切,他都如同失了魂,記不清楚。
只是渾渾噩噩的站在那裡,最後在那幾個近親的幫助下,將屍體抬回了家。
……
夜晚,看著立起的兩道靈位與棺材,侯益才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他看向屋內,想要找尋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可片刻後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死了,徹底的離開了他。
他忍不住大哭起來。
“爹娘,對不起,孩兒不孝....”
如果不是自己任性,他們也不會在危險的夜晚外出尋找自己。
心越發的痛了。
我要報仇!
可向誰報仇。
趙巧玲?劉寶?還是那隻妖獸?
其實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晚上不歸家。
心好痛!
拿出那把雕刻用的純白色短刀。
刀身有些許弧度,並且刀身處還刻著兩個字:奉魂。
“最該死的就是我自己。”
低語間,這把短刀便被插進心窩。
心...好像沒那麽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