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很長,曲折坎坷,遠不如列車上安穩。
長,長,長。好像沒有盡頭,那所謂的廟宇究竟在哪?
“怎麽還沒有到?”長牙魔女的體力似乎是一個問題,走到半山腰,就已經感覺不對,雖然她也在想眼犬廟宇或有在山頂的可能,可這不是問題的關鍵。
她也曾走過山路,大概知道人會把建築建到哪些位置,離山腳太遠並不像人類的作風,她也清楚人類也是懶惰,能省事就省事,可這?
眼犬廟宇畢竟也是一種邪晦。
還是說
從進入這白山,就已經中了招呢?
長牙魔女的疑問並不是沒有道理,在一旁的柳一白也有感覺。
兒時的他也曾走過這條路,抵達廟宇並沒有多遠,而現在已經走了這麽久,已經遠遠超過他的認知。
廟宇被遷走了嗎?
他也把握不定。
“我也不太清楚,這裡雖然山路的路線並沒有改動,但是周遭的環境已經和我印象之中大不相同。”
他見長牙魔女問出,隻好回答,再不好硬著頭皮,往上走了。
“什麽?難道眼犬廟宇被遷走了?”
長發魔女率先追問,一時讓柳一白也啞口無言。
二人沉默,陷入了沉思。
短暫的安靜後,長牙魔女則再次發難:“柳一白,你仔細想想,眼犬的十年之約,只是讓你們回來嗎?他真的說過嗎?”
眼犬,噩夢之中產生的幻想生物,也是此次夢境中土生土長的原生之物,這類幻想生物大多是噩夢的支配者,也是情節推動中的最大動力,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入夢之人腦海中的東西,他們的存在是最讓入夢之人印象深刻的,往往醒來的人也會將他們稱為——“噩夢的主體”
噩夢會讓人感覺不安,恐懼。
噩夢的主體就是產生不安與恐懼的根源。
就好像抽煙有害,還有吸煙的人,吸煙人的孩子討厭吸煙,會對吸煙人感覺害怕厭惡,其實本身就是對於煙的厭惡。雖然現實之中,會有人認為,這樣的話,噩夢的主體就是吸煙人,其實可能引發這一切的,卻是最純粹的煙。
而這眼犬就是上述的“煙”,噩魘魔這類或者借由噩夢本體的權能讓入夢之人害怕的NPC,只能稱之為“吸煙人”。自然而然代入,入夢之人就是被迫吸煙產生不安情緒的“孩子”。
這樣就很好理解了。
長牙魔女比任何人都更想要利用眼犬,這也是她如此急切的緣由。
其實她並沒有猜錯。
原先的廟宇早已經坍塌,留下的石虎,石獅也已經被搬離,先存放於一位收藏家的家中。
眼犬也隻留下了十年之約的印痕,只是他們還未發現。
柳一白打算再找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的確是找到了,不過並不是什麽廟宇,而是一隻“狗”,那個讓他難以忘記的可怕的“狗”。
只是這隻狗,身型沒有那麽高大,也並非全身布滿眼睛。
“眼犬……”
長牙魔女,也注意到了,她躲在柳一白的身後,靜觀其變。
“十年已到,年輕人,你就是赴約人嗎?”
那隻眼犬發出混沌的聲音,但又不知用了什麽手段,長牙魔女並聽不到什麽消息,只有柳一白,他聽的清清楚楚,是人能理解的言語,也只有他能聽出這段混沌之聲的意思。
“是的!”柳一白心一沉,回答道。
“我的本體,已經離開這裡,早已經找到了擁有眼睛的人,我並不需要你們了,你們自由了。”眼犬分身不緊不慢地說。
“什麽?我自由了?”柳一白對此又驚又喜,說道。
這句話被長牙魔女聽見,讓她也感覺十分疑惑。
眼犬分身繼續說道:“當然,如果你們有了你們想要看到的東西,奉獻出你的一顆眼球,根據諾言,我也會接受你們的眼睛,讓你們看到你們想要看到的一切。我會化作一顆石頭,讓你自行考慮的。”
柳一白對此猶豫,他本就因為十年之約感到害怕,害怕自己會失去雙眼,變成瞎子,也因此努力的盡可能多看世界,如今自由了,他為什麽還要付出自己的眼睛去看什麽自己想要看的東西呢?
柳一白對此並不感興趣,他認為自己已經跟長牙魔女沒有任何合作的必要了。
長牙魔女自然不會買帳,因為這是噩夢,如果按此發展,就會風平浪靜,她就會死。柳一白是他唯一可以一用的人。她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柳一白,你休想跑出我的布局,對眼犬起誓,付出眼球,找到眼犬真身所在。
柳一白也不是傻子,他為什麽要聽這個怪物的差遣。
沒想到自己沒有得到長牙魔女的幫助,也可以獲得自由,看來眼犬已經找到了“主人”。
眼犬的“主人”是什麽呢?
就是奉獻出雙眼,讓眼犬看到真正想要看到的人。那麽奉獻出有用視野的人,就會被眼犬認為“主人”,眼犬會作為“主人”的眼睛,直到“主人”死。
期間眼犬並不會對他人施加許諾的誘惑。往前的許淵明與柳一白,也正因為這點獲得了自由,本就無需赴十年之約。
當然,白給眼犬的眼睛,它也不會能要白不要。
柳一白如果真的有想要看到的東西,付出眼球,自然也能看到想要看到的。
不過這對柳一白來說,已經沒有意思了。
世間一切,本來就能由自己所行所見就可知曉,何必需要以付出雙眼的代價去看本就能看到的世界呢?
眼犬分身交代完,化作一顆眼球紋理的寶石,落在柳一白手中。
“柳一白!”長牙魔女忌恨,現在的柳一白似乎已經脫離自己的控制了。
“你想要殺我嗎?殺了我,你一樣會死,你倒不如說,你能為我做什麽,讓我為你使用這個寶石。”柳一白笑道,與原本和藹客氣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二人的形勢,就在剛才,攻守異形了。
我本來並不理解這一切,是你告訴了我,這是夢。而你跟我不一樣,這什麽入夢之人如果破解噩夢,噩夢消散你就會死,這是你身為噩魘魔的悲哀,但是我不會。我只是害怕失去雙眼,看不了這個世界,眼犬對我長期的以來的束縛,讓我寢食難安,現在我沒有事了,你對我來說還有用嗎?
柳一白不緊不慢的說,言語中充滿了對長牙魔女的威壓。
“我原本只是想利用你,以為你是很好對付的小鬼,沒想到反而是你在利用我呢……”長牙魔女自知柳一白脫離控制,而他對她還有用,起不了殺手,現在柳一白對她的倒打一耙,她感到十分不爽,但也隻好忍氣吞聲,不過她突然也想到了一張底牌,她並不確定這張底牌打出能否對柳一白產生影響,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可你終究還是夢中事物,雖然不會像噩魘魔一樣因為噩夢消散而死亡,只要入夢之人還在做夢,你就不會死,你的生活就會繼續,但你難道不想要出現在現世嗎?”
柳一白聞言,語塞,他沒想到長牙魔女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對他來說似乎也具有誘惑力。
“真有這樣的技術?”
“不然噩魘魔為什麽會誕生呢,噩魘魔是夢境中唯一會死亡的種群,為了不讓噩夢消散,可是不擇手段的。”長牙魔女說道,“去到現世,你的生活,你的一切就能自己把握住了,在夢中,你的一切當真是你決定的嗎?只不過是隨夢變化而變化吧。柳一白,你也別癡心妄想了,你所謂的人生,根本就不是你所控制的。”
“哈哈哈哈,我好像有想要看到的東西了。”柳一白哈哈大笑,從未有過那麽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