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荻羌,不會被自己的突破嚇到了吧。”沙加見荻羌忽然陷入了深思,不一會又忽然冷汗涔涔,不禁替荻羌有些擔心,用調侃的語氣,關心道。
“去你的,我只是想到了一個故人而已。話說你的突破貌似不比我小呢。”荻羌認真的說道。
荻羌這麽說是有道理的,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人蛇大戰,沙加冷靜異常,而且將自己隱匿氣息的能力展現的酣暢淋漓,讓得比自己高一階的敵人在戰鬥中都是有些猝不及防,更是英雄豪膽,在激烈的戰鬥中準確地把握住了可以一擊斃敵的機會瞬間,終於險中求勝,雖然如果沒有自己的幫助,或許沙加會重傷、甚至殞命也不一定,但是這仍然是極為巨大的進步。
最近,他們的確先後兩次和靈徒級別的靈獸或者靈師過手,並且戰而勝之,但那都是基於兩人的出其不意、默契配合、取長補短才做到的。要是讓突破之前的荻羌單獨去和一個靈徒正面交鋒,荻羌恐怕連一成贏的把握都沒有,更何況不善於正面戰鬥的沙加。
沙加這次的進步雖然沒有讓他在靈力修為有突破,但是在境界上,他似乎已經找到了他要走的道路的方向。這對很多人來說,是窮盡一生也沒法做到的,而沙加,年僅十三歲的少年,卻能領悟到這一點,對其以後修煉的好處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荻羌說他進步比自己大,也不是無的放矢。
當然,荻羌也不僅僅只是靈力上的提升。
令人奇怪的是,沙加對荻羌的話並沒有反應,而且沙加臉上因荻羌突破而顯露的震撼沒有了,變得有些木訥,眼神也有些迷離無神,嘴角處透明液體若隱若現。
荻羌終於意識到了不對,沙加在之前明顯是領悟到了什麽,雖然不知道領悟的具體內容是什麽,但是可以讓沙加更加冷靜是能夠肯定的!可是眼前沙加的情況,已經明顯不能用被自己突破的消息震撼到這麽簡單的解釋。
他一把拉過沙加,試著用自己的光明靈力緩緩的探查沙加的身體內部,發現青色的靈力依舊平穩的流淌著,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右臂靠近肩胛骨處,不斷地有著灰黑色液體湧出,而且已經有部分擴散到了身體各處,尤其是眉心靈識處,更是黑色縈繞。
荻羌小心翼翼的撕開沙加右臂處的衣服,眼神不由得一凝,一顆暗幽蛇的利齒大部分已經插進沙加體內,看長度估計已經直入骨骼了,外面還有一小截森然而立,牙齒中間的孔洞有著墨黑色的液體,正在慢慢的減少,該處的血肉已經開始潰爛,周圍的地方也有些發青。
荻羌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先用靈力幫沙加封住附近的經脈,盡量不讓毒素擴散,然後把那截暗幽蛇的牙齒拔了下來。
荻羌用力的拍著他的臉,試圖讓沙加變得清醒一點,沙加的眼神明顯有些掙扎,可是沒多久,又是變得迷離了,甚至漸漸地變得有點空洞。面部的肌肉也顯得有些僵硬了。
荻羌覺得自己沒辦法了,隻好俯下身子,試著幫沙加吸毒。可是這種毒素很奇怪,這種辦法完全沒用,沙加的情況卻越來越不好了。
沙加的臉上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中毒,更像是失血過多的虛弱,嘴唇呈嚇人的蒼白,臉上好像透明一般,眼睛看上去好像失去了智慧,空洞無神。
荻羌真的慌了,他不願意相信,剛才還為自己生死相搏的少年轉眼失去神采,剛才還和自己鬥嘴的朋友,轉眼奄奄一息。
“沙加,沙加,醒醒!”
“沙加,我不允許你這麽窩囊的去死!”
“沙加,你不想給你哥哥報仇了嗎?”
“沙加,我們還要一起去青雲郡,一起去闖蕩世界呢!”
“沙加,沙加……”
過去了可能只是一小會,可是荻羌卻覺得像是漫長的一個世紀,眼角不知不覺間掛滿了晶瑩。
為什麽,為什麽對我好的人都要一個個的被帶走,為什麽?!
他恨這個世界殘酷,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出手,給暗幽蛇最後的機會,他更恨自己無能,在關鍵時刻不能守護自己該守護的人,反而還要別人守護自己。
荻羌的眼睛中充斥著血色,嘴唇又一次呈現妖異的豔紅。
就在這時,不遠處,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慢慢踱來,腳步聲靠近的很慢,而且走走停停,過了一會,終究還是看到了荻羌,腳步停了下來。
而荻羌,抬起頭,也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來的人是個姑娘,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正是豆蔻好芳華。模樣不是很驚豔,卻也很是清秀,滿頭青絲隨意的匝在一起,梳成一個大辮子甩在身體一側,淡淡的遠山眉下,一雙眼睛格外漂亮,忽閃忽閃靈性十足,如白玉凝脂的小鼻子挺翹,一張臉顯得宜喜宜嗔。
看到這個女孩,荻羌不禁想起了青箏,那個喜歡胡攪蠻纏、總是刁蠻任性、卻真心對自己好的姑娘,現在在哪裡的天涯海角呢?
可是,荻羌的思念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一聲清脆的喝問打斷了。
“誰欠你錢了嗎?擺著一副臭臉,嚇死人了。”對面的姑娘看到荻羌此時邪異的臉色,似乎有些害怕,但還是挺起胸膛,大聲喝問著,但怎麽看怎麽像是給自己在壯膽。
荻羌看著少女的樣子,不禁莞爾,自己有那麽可怕嗎?心中的恨意不自覺的淡化了,臉色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我和朋友來獵殺靈獸,可是沒想到,出了點意外,我朋友怕是不行了。”荻羌的語氣中傷感肆無忌憚的蔓延。
“難怪你剛才那個樣子呢,錯怪你了。真是抱歉。”小姑娘看到荻羌悲傷的樣子,一時有點不知所措。她環顧了四周,這才發現周圍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多靈獸的屍體。
這是柔骨兔嗎?它們的速度不是很快嗎?
這是什麽蠍子啊?它們的尾巴好漂亮啊。特別那一隻,簡直比我見過的最好的翡翠還要漂亮。
還有,這難道是暗幽蛇,這可是獸徒級別的存在啊。看眼前這兩個少年,怕是比自己還小吧。天呐,他們怎麽做到的!
“這些都是你們殺死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問道, 似乎想從少年嘴裡聽到否定的答案。
荻羌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眼角的晶瑩悄然滑落。
小姑娘似乎是心有所感,也不再糾結是誰殺死了這些靈獸。而是來到沙加面前,伸手想要抓過沙加的手臂。
“你要幹嘛?”荻羌語氣忽然變得凶厲,把小姑娘嚇了一跳。
“我看看你朋友的情況,他應該是被這條暗幽蛇咬到了吧。我跟著爹爹學過一些醫術,對蛇毒略有涉獵。”小姑娘諾諾的道。
“是嘛,你快幫我兄弟看看,求你一定要救好他,求求你了。”荻羌好像忽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胳膊,懇求道。
“我會盡力的。”小姑娘掙脫荻羌雙手,好像想到了什麽討厭的事,眼神中有些不自然。
說完,小姑娘拉過沙加胳膊,伸出纖手,在沙加脈搏上一撘,表情變得嚴肅而沉凝。一會歎息,一會兒疑惑,眼神異常的專注。
良久之後,小姑娘終於松了一口氣,靈巧的撬開沙加雙唇,塞了一顆藥丸放到沙加嘴裡,“你朋友的情況雖然很糟糕,但是還不致命。”
荻羌好似心中重石落地,身體又重新有了力氣,一下子放松了下來。
“姑娘,怎麽稱呼?”
“我叫蘇寒。姑蘇城外寒山寺的蘇,姑蘇城外寒山寺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