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燈籠曾經露出過血盆大口,吃過一個路人。”陳問道指著掛在朱紅大門前的普普通通燈籠說道。
一周前,他還在逃命的時候,曾經在附近樓閣看到,這燈籠吃了一個路人。
那路人本也是倉皇逃命,結果直愣愣地走到燈籠旁,就像被鮟鱇魚引誘的小蝦米。
一箭穿過,燈籠火焰升騰,一條舌頭伸出,隨後被燃燒成灰燼。
“有些詭物的確隱蔽,這燈籠就完全分辨不出是不是正常物件。回去請你喝酒。”
方正,熊大等人看著陳問道的神色愈發熱情。
隨著陳問道的“指點”,方正一行人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諸多詭物。有些白天躲藏在物件裡的詭物也被抓出來殺掉,毫無還手之力。
等到夜間,殺這些怪異詭物,就沒那麽容易了。
……
在一處院落前,陳問道停了下來,看著眼前景象深吸了一口氣源自內心的悸動從心底深處迸發。那些前身的記憶湧上腦海,而這個地方的記憶足有十余年。
前門是個包子鋪,後面則是三四間草屋。陳問道的記憶,那對慈祥的中年人每日雞鳴就會起床,到前門售賣包子,跟鄰居笑意吟吟地交談著瑣事,詢問自己在私塾讀的書怎麽樣了。
“怎麽了?”方正看著愣神的陳問道,拍了拍肩膀。
“這間院子裡的活屍就交給我了。方隊長,可以嗎?”陳問道說道。
“別對那些活屍手軟,他們說到底也只是活屍,”
方正想起了陳問道是縣城上的人,看到對方低落的情緒,顯然明白了什麽,答應了他的請求。
“謝謝隊長。”
我會幫你給他們留個完整的身子,好好地下葬的。這次過後,你的殘念應當也該離開這副軀體了。我觀看你的記憶就像一個旁觀的觀眾,所以我不是你。
這份親情的悸動,只是前身的殘念。
是的。
我是來自地球的陳問道,而不是落楓縣的陳問道。
那些記憶只是其他人的經歷,跟自己前世看過的電影一樣。
處理好這件事,自己才能徹底穩住本心。
……
“沒找到其他詭物,就拿這幾點活屍,攢點功勳。”
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在院子內響起,陳問道臉色一變,踢門而出。當即看到一個看上去面相刻薄的巡夜司校尉正要對院子裡的活屍下手,其余幾個校尉正在旁看好戲。
那活屍的面龐熟悉,是跟前身父親交好的朋友。旁邊還有前身的父母與其他親戚。
當時逃難時,前身父母叫了相熟的朋友來家中躲避,沒想到其中有幾個詭變成了活屍,將其他人咬傷。
隨後就全軍覆沒。
前身也不在了。
見到那校尉要拿刀砍下那活屍頭顱,一種強烈的憤怒從心裡湧出。
陳問道將手中刀擲出,飛嘯的刀將那校尉的刀彈了出去。
那校尉猝不及防被震開刀子,面色不善地看向門前的不速之客,拿出了背後的一把長槍。
看來長槍才是他的武器。
“你是誰?什麽意思?”
“這幾頭活屍,麻煩兄台交給我處置。”
雖然面對著巡夜司的一隊校尉,陳問道微微躬身,平靜地說道。在他後面,方正一隊人走了進來。
“方正,你的手下是什麽意思?是想搶我的獵物。”
那面相刻薄,長著鷹鉤鼻的校尉帶著怒氣發問。他認出隊長方正,厲聲責問。
“雲時符,三隊的隊長,不好對付。為人相當小心眼。”方正在陳問道耳邊小聲說道。
“喂,我們隊長問你話呢?”在那陰溝旁邊一位腰肥體圓的壯漢開口說道。
“雲隊長,賣我一個面子。這是李千戶從落楓縣救出來的人。這小子跟這戶人家有著關系,所以希望由他來處理。”
方正帶著歉意說道。
他知道這戶人家大概率跟自己身後這小子沾親帶故,甚至可能是父母親人。
這小子肯定不希望死在別人的手上,自己處理了,還能留個全屍,收斂下葬。
“方正,我客客氣氣跟你說話,你就真當自己是哪根蔥呢?出了巡夜司,你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好運被救出來的破落戶,還沒加入巡夜司就敢目中無人。以下犯上,我今天必須教訓教訓你。”
那雲時符幾乎指著方隊長在罵了。
陳問道聽到覺得有點奇怪,這小隊之間怎麽感覺一點情面都沒有,要知道這其實不算什麽大事,他本來想道個歉,說明下事由,也就過去了。
沒想到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
“媽的。隊長,乾他媽丫的。好聲好氣跟他們說,沒想到一點面子都不給。”
孟燕性情潑辣,這姓雲的都踩在五隊臉皮上了,自然不想忍。
“若是其他人肯定也就退了。這雲時符是來江寧城的巡夜司鍍金。他是滄州雲家的公子。今兒這事我們不佔理,恐怕連李千戶,他都不會給面子。”
“你想怎麽樣?”
方正的語氣也變得冷厲了起來,如果再不維護陳問道,他也是顏面掃地。
“方正,你讓這小子給我道個歉,磕個頭。說不定未來等我回雲家,我還能提攜提攜他呢。”
方正臉色鐵青,這口頭道歉好說,畢竟他有錯在先, 這群活屍本就是對方先找到的。
但跪下磕頭,男兒膝下有黃金,豈能受此凌辱。
“這是我的父母,我不可能讓他們去肆意殺戮。我想自己解決,另尋個棺槨,將其下葬在這院子中。”
畢竟也是他這具身軀的父母,不容褻瀆。
“我可以向你道歉,這些活屍的功勳,我也可以補償。但如果你還要磕頭,那這就是我的回答。”
陳問道拔出長刀,凶煞之氣四溢。
“好好好,搶了我的獵物,還敢如此囂張。既然如此,我也要告訴你什麽是尊長。”
方正踏前一步,“雲時符,你一個煉氣境的,欺負小輩算什麽意思。不如我陪你玩玩。陳小子,記住!你現在是我的隊員。若有人要欺負你,需要經過我。”
熊大,熊二,孟燕也紛紛拿出武器,將陳問道護在後面。
“喂,小子,犯了錯就知道躲在別人後面嗎?”雲時符語氣中帶著嘲諷與不屑,“我可以壓到開脈境,跟你打一場。”
“誰輸了誰磕頭。如果是開脈境,我不會敗。”陳問道推開方正,走到雲時符面前說道,語氣帶著強烈的信心,“如果你輸了,那也要跟我磕頭。”
“這小子還挺有骨氣呀。還想讓隊長輸。”三隊的人哄然笑起來。
一個煉氣境的修士壓製境界,怎麽可能會打不過開脈境的人。
雲時符臉陰沉地要滴出水來。
“夠狂!我說的話還算話。就按開脈境的修為,你能擋我十招就算贏。放心,我不會殺你的。畢竟,你還要向我磕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