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問道跟人聊完,程總旗才走了過來。
“小子,過來。去帶你入職。”
城內街巷之間,人頭攢動,市井之中嗎,百業興旺,歡聲笑語,鑼鼓喧天,人群匯聚成潮,猶如江河匯流。不一會兒,他們經過了商坊,下了馬,這裡就更誇張了,賣糖葫蘆的,賣糖人的,賣鍋碗瓢盆的,各類商戶都在沿街叫賣。
“氣派吧。這江寧城可是滄州的第二城,第一城自然是滄州的州治蒼雲城,不過我去過蒼雲城,那裡管制頗嚴,可沒我們這邊那麽熱鬧。”
程西安為陳問道講解道,對江寧城極為推崇。
“不知道那洛陽城又是怎樣一番光景。”陳問道回道。
洛陽城乃是大周的首都,以現在陳問道的記憶,是想象不出洛陽該是怎樣的繁華。這個世界有著仙魔,恐怕比起前朝的盛唐長安還要強上幾分吧。
“好小子。倒是氣口不小,我剛跟你聊江寧城,你就開始想洛陽的事情了。”
在過來回城路途中,程西安又曾經詢問方正,陳問道跟他們一起獵殺詭物的表現。而方正也說出了陳問道在開脈境界戰勝了雲時符的事情。
他當然知道這事不能傳出來,雲時符是蒼雲城雲家的人,雖然是個不受待見的次子,但也算是豪門中人。不能隨意侮辱。
謹慎敏銳,發現了潛伏在橫梁上的鬼豺,在縣城活著就摸清楚了詭物的行蹤。
品行純良,鬼豺襲擊,拚著自己受傷也要推開孟燕。
戰力過人,能無傷對戰三首屍,三首屍照理來說實力堪比開脈境後期。
悟性驚人,能戰勝煉氣境的雲時符,據方正所說,他當時臨場頓悟神通,方才贏了雲時符。
這是個人才,除了境界不行,只是開脈境中期,其余表現都稱得上優秀,難怪千戶想用自己名額內薦這小子。
“問道,我叫叫你這個兒吧。你在落楓縣是跟誰學的功法,為什麽會我們巡夜司的血武法決。”
估計是哪個巡夜司退下來的校尉教的,這不算什麽大的問題。
“沒有,我之前一直在私塾讀書。只是機緣巧合,由一位死去的巡夜司校尉相贈。名為項鷹。”
陳問道將自己在倒塌的衙門旁遇到項鷹的事情和盤托出。
“項鷹嗎?唉,我知道這小子,說起來他原來在身邊乾過。沒想到他竟然獨自一人接取任務,估計想要掙點功勳。”
“應當是在這江寧城,城西葫蘆巷。具體地址我就不清楚了。他父親也曾是我下屬,死在一次出任務途中。原因沒調查出來,這成了這小子的心魔……”
陳問道暗暗記下,在項鷹的幫助下,他才能從那城中逃出來,踏入了修行的大門。自己現在能有進入巡夜司的機緣,也是對方幫忙。
所以至少得道個謝。
但不過短短二周,竟然到了開脈境中期,在修煉上可以稱得上一個天才。
難怪,難怪……等到他加入,有了巡夜司的資源相助,在一年內定能入煉氣境,五年內說不定能到築基境。這江寧城要將出現一位總旗。
這小子若是不隕落,說不定能跟我平起平坐,不如趁現在弄好點關系,就當是提前投資了。
“我這次幫你在城中找個好地方,你以後。”
“我想加入方正隊長的隊伍。也就是五隊。”
“這個不行。跟你說下巡夜司的大概規矩吧。巡夜司有截然不同的兩隊人馬,一隊是巡差,一隊是城差,其中城差需要在城中常駐,處理城中之事,工資相對低一點,但勝在安全,而巡差則需要出去跑任務,解決鄉鎮荒野中的詭物事件,工資雖高,不過十分危險。”
“我們江寧城共有巡差三旗隊,城差三旗隊,共三百人。每一旗隊五十人,共十隊。每隊人數在5人上下,當然人員缺失是常事。”
“而你現在只有開脈境,所以只能當見習校尉,當你到達煉氣境才可以升任正式校尉。而見習校尉只能加入城差,因為境界太低,出巡任務容易拖後腿。”
“就是說我現在只是見習,得等升正式校尉才能加入巡差。”陳問道總結了一下。
“是的,不過你的天資不錯,何必去過刀口舔血的生活。不如在城中安心修煉。”
年輕人,總是想著打殺,什麽時候身陷險境,命丟掉了,才知道穩妥的生活好。
但是程西安不知道陳問道只有靠殺人,殺詭物,才能快速提升境界,也就是成為他們眼中的天驕。
“好了,我們到巡夜司衙門了。你程大哥,幫你安排一個好活計。”
二人走到江寧城的內城,江寧城分為內外兩城,各設一道城門,其中內城大多是官府衙門和官職人員的住宅。
這裡的軍士相比外城城門口的軍士更加嚴格,即使是巡夜司的人也沒有放行,反覆對比了令牌。
一炷香的時間,二人來到巡夜司衙門前。
“這裡就是巡夜司總衙門了,還有外城的城東,城西兩個分衙門。”
門口兩個莊嚴的石獅子,一扇打開的厚重實木大門,門扇上鑲嵌著一排排整齊的鐵釘, 黑色的漆,上面掛著的匾額有著巡夜司三個鎏金大字。
太陽高懸,但在厚重大門的陰影中,感受不到一絲熱意,憑空多了幾分肅穆尊崇的味道。
門口的站崗衛兵看到程西安來了,熱情地打著招呼。
“程總旗,出完任務了。聽說你們去的那個縣城上的人都成了詭物,可怕極了。”
“誰說不是呢。大家都說是走火入魔的宗門高手做的。被千戶給斬殺了。”
“這幫殺千刀的宗門修士。總旗這趟能賺不少功勳吧。”
“還行,還行。”
隨口聊了幾句,程西安走進門內,轉頭跟旁邊的陳問道解釋,怕他覺得巡夜司不把死人放在心上,內心生出怒氣。
“不要難受,覺得我們嬉皮笑臉的。對於巡夜司來說,滅了個縣城,算是大事。但每過兩三年都會發生那麽一次。我們見得多了。如果預防不了,也就剩下拿功勳了。”
“如果每日愁雲慘淡,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嗯。我知道的。”
就如同醫生,見得生離死別太多,就麻木了。這就是現實。
況且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死人是尋常事情,哪裡像前世一個滅門慘案,全國皆知。
要知道一個築基圓滿的修士,就能讓整個縣城滅絕,更不要說在這之上的金丹了。他看見過那位江寧城千戶的神通法相,抬手滅一城並非玩笑。
在大周,當一個老百姓,遇到事情只能聽天由命。
他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生死應當由自己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