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知道自己以後會被寒毒凍結神魂之後,十三便想過會不會有一門法術能夠鍛煉自己的神魂,讓神魂不停增長,如此便可以一直壓製住寒毒了。
只是當時問過師父,師父隻說這種法術早就失傳了,他也就沒再想過這種方法。哪知今日竟然聽這個詭異的人影又提起了神魂修煉的法門,一時間竟有些精神失守,驚訝地問道:“神魂真的也能修煉嗎?“
看十三有些動心,那人影又繼續說道:“確實可以通過修煉薩滿巫術使得神魂逐漸變強,但是也不是如你所想的那麽好,弊端也有不少。且不說這薩滿巫術修煉起來極為困難,稍有不慎就會神魂受損,瘋傻癲狂都是好的,身死道消也是常事。隻說即使你修煉成了,將神魂的強度淬煉的遠超常人,但是你神魂之中的寒毒也會變強。如今你的寒毒還在蟄伏期,興許可以找別的方法將他剝離出來。但是等你的神魂修煉到一定程度之後,寒毒與神魂糾纏的越來越深,再想剝離出來就更難了。”
“無法剝離倒是無所謂。我師父這十年間想了那麽多方法剝離寒毒都沒成功,我早就不想著能將這寒毒從我神魂之中剝離出去了。今日得聞還有此等秘法實屬幸事,前輩肯傾囊享受我更是感激不盡,只是你我素未謀面,又為何如此幫我。我年紀雖小,倒也不會相信這種好事會突然落在我身上。”
“確實,任誰遇到這種事都不會輕易相信。”那人影也未繼續這個話頭,而是轉了個話題,繼續說道:“也罷,算算時間,你偷偷傳遞出去的消息應該已經送到了,我能感覺到有人就在幻境之外等候,等我解除幻境之後,你將此間之事告訴給他,讓他替你定奪吧。”
就在十三施展第一張符咒的時候,借由幻境破碎的瞬間,便偷偷的通過符咒向自己的師父求救了。他自以為做的隱蔽,卻沒想到早就被這人發現。如此看來這人影可能確實沒有敵意,不然不可能始終都沒戳破自己,反而等到自己師父循跡趕來。
就在十三胡思亂想之際,天上的月亮逐漸變得暗淡直至消失不見,四周頓時變得一片漆黑,隨後便是一陣頭暈腦脹,就在十三又差點暈倒之際,一聲輕喝在他耳邊響起,萎靡的精神瞬間清醒。
等到四周恢復了些許光亮,十三便發現師父正站在自己身前,將自己護在了身後。越過師父的背影,能看見一隻足有兩尺多高的白色刺蝟,站在師父身前不遠的雪地之中。
見到刺蝟,十三終於知道了幻境中那身影的身份,心道,“原來此次。尖嘴小眼,白衣白帽可不正是傳聞中白仙的形象。”
說到白仙,其實不是上界真有這麽一個仙位,而是關外自古對得道的刺蝟的尊稱。白黃胡柳灰幾種動物,一直被關外人尊稱為仙人,百姓家裡基本都會供著一位祈求家宅平安。
其中白仙的本體便是刺蝟,而且與其他幾位大仙不同,白仙名聲極好,最是擅長治病救人,從不會主動害人,甚至還會傳授普通人醫術,贈與藥材,不過法力較弱,在民間的信徒不如胡仙黃仙的信徒那麽多。也正是因此,十三剛剛在幻境之中並未猜到她的真實身份。
只是白仙一般都是托夢給人傳醫送藥,從沒聽說會教人法術的,這隻刺蝟兩尺高,好似一頭牛犢,想來道行不淺。
就在十三胡思亂想之際,老道對著那刺蝟稽首,然後問道:“閣下可是白平曉白道友?”
那白仙也是一愣,沒想到這老道士竟然認識自己,驚訝地問道:“怎麽,你認識我?”
老道士輕笑了幾聲,臉上也浮現出幾絲笑意,說道:“果然沒錯。七十年前我們在北都見過,當時也是這般,我和師弟二人誤入了你的幻術之中,我師父在幻境之外守在我們師兄弟面前和你對峙。沒想到七十年過去了,輪到我站在我的弟子面前和你對峙了。”
那白仙聽聞此言,由本體幻化成剛剛幻境中的人型,仔細的看了看老道士的面容,然後笑道:“原來是你,當年的小子也修煉到如此境界了。沒想到這小子竟是你的徒弟,難怪我覺得他手裡的符咒眼熟。”
這幾句對話倒是把十三聽的雲裡霧裡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還是老道士向他解釋道:“這位白道友幾十年前因為誤會曾經與我派結緣,今日沒想到舊事重演。十三,還不過來見過前輩。”
十三趕忙從師父身後走了出來,對著白平曉拱手作揖道:“晚輩符十三,見過白前輩。”
白平曉擺了擺手剛要說話,老道士卻是搶先說道:“天色不早了,白道友如果不嫌棄,不如去我的道觀中休息一晚如何。”
白平曉意味深長地看了老道一眼,見老道士嚴重有一絲警惕,便隨著話茬說道:“也罷也罷,那我便去你那叨擾幾日吧。”
寒止觀說是道觀其實就是兩間比茅草房子好不了太多的木頭房子。一間屋裡放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外加兩個草席,算是十三和他師父日常休息的地方。另一件屋子則是用來堆放藥材。
回到觀中,十三先是把餐盒替師父擺到桌上,然後便獨自去藥房歸置今日帶出去的草藥了。
且說老道士和白平曉在屋中落座之後,那老道隨手抽起幾張符咒,朝著門口丟去。那幾張符咒飛出門口尺余之後,便開始發出淡淡藍光,隨後開始繞著屋子盤旋。隨著盤旋速度加快,符紙上的光芒也愈發明亮。不一會,在符紙飛舞之處就浮現出一層淡藍色地結界,將屋內屋外徹底隔絕開來。
見到結界順利布下,老道士眼中地警惕才漸漸消去,開口說道:“我以為白道友早就渡劫飛升了,沒想到今日在這窮鄉僻壤遇見了。”說罷也不客氣,從桌上的食盒中拿起了一張涼透的燒餅,掌心靈力一轉,便將燒餅重新加熱好了,自顧自地開始吃起飯來。
而白平曉見老道行徑,也沒生氣,指了指藥房的方向,說道:“十年之前我便能渡劫了,只是當年答應謝伊的事情還沒辦完,我便一直壓抑著修為。從半月前開始,我丹田氣海開始翻滾翻滾不止,修為實在是壓抑不住了,便隻好下山,想著趕緊替他找一個傳人,我好放心渡劫。”
看二人相處,完全沒有剛剛在外邊時那種疏遠的感覺,仿佛是多年老友一般。
老道將口中的燒餅咽下之後,緩緩說道:“看來一切都是命數,十三著小子命不該絕啊。只是你明明雷劫一觸即發,為何今夜還要大動乾戈。”
“還不是因為身後那些跟屁蟲,從我出了洞府就一直有人跟著。”白平曉啐了一口繼續說道,“今天本來想借著滿月把他們甩掉,誰知道正好讓你徒弟撞見了。你這倒好,還非要好此地無銀三百兩,在屋子之外套上一層結界,明天跟屁蟲只怕會更多了。”
老道則是不以為意道:“無妨,你飛升在即不便沾惹因果,這些跟屁蟲我幫你處理了便是。我聽你在幻境中所說,有意將薩滿巫術傳給十三,如此正好,你隻管在我這裡傳授便是,我這結界就是雷劫也躲得過。”
剛說到這, 收拾好藥材的十三便從藥房回來了,老道士對著十三說道:“十三,白道友之前跟你說的薩滿巫術,你可有想法學習?”
十三點頭答道:“自然是想的。”
“那這幾日你便在觀中跟著白道友好好修煉,我已經布好了結界,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們。白道友渡劫在即,我另尋一個靈氣充足的地方幫她繪製幾張符寶,待白道友渡劫之前我便會趕回來。”
說罷,老道便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白平曉則是指了指剛剛老道坐過的椅子,“來吧小子,坐我身邊來,我們接著說。”
等到十三坐穩,老太太繼續說道:“薩滿巫術修煉之時與平常修真手段不同,無需引靈氣入丹田,而是引靈氣到神魂所在的紫府之中,這便是薩滿巫術難以修煉的原因。普通人根本無法驅使靈氣接近紫府,即使能忍住頭痛,也會因為靈氣對神魂的衝擊變成白癡。不過你體質特殊,雖然那寒毒是催命的毒藥,卻也無形中壯大了你的神魂。按照我所說,引一絲靈氣入紫府之中試試看。”
十三修行天賦不弱,甚至可以說很好,剛一入定,便將遊離在空中的靈氣聚起一絲,向著自己紫府中行去。
那靈氣剛一觸及紫府,十三便感覺頭痛欲裂,凝聚起來地這一絲靈氣也馬上又要重新消散於空中。十三剛要放棄,就聽耳邊傳來了白平曉的聲音:“堅持一下,你的神魂沒有那麽脆弱。”
與此同時,十三神魂之中地寒毒突然迸發出寒氣,將馬上要消散的靈氣凍結成了冰晶,硬生生墜入了紫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