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禦飛看得有些發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不放。
車站女孩那雙含情目與他對視了一秒鍾後,害羞地轉到了一旁。衛禦飛這才感覺有些失禮,尷尬地咽了咽口水,急忙收回劍指。
“把手伸過來。”女孩把醫用盤子放在床頭櫃上,低著頭輕聲說道。衛禦飛機械地伸出手臂。女孩把一根皮筋綁在他的手臂上,用手開始拍打他的手背。
衛禦飛感覺到女孩的手溫暖又滑膩。那修長雙手美得無以複加。他終於想到語文課中的一句詩:指如削蔥根。他從未與這樣一位美女如此近距離接觸。
衛禦飛仔細地觀察著女孩的臉龐。那精致的臉上潔白無暇,幾乎沒怎麽化妝,隻簡單地修了一下眉毛。衛禦飛緊張的透不過來氣。此刻心電儀的滴答聲比剛才快了好幾倍,女孩一定也察覺到了這個變化。他感覺此刻臉在發燒。
女孩握著他的手使勁揉搓,仔細尋找合適的扎針處。衛禦飛希望她一直握著自己的手永遠不要放開。一縷碎發滑到了女孩的額前,擋住了她白嫩的臉頰。頭髮中散發出槐花的香氣,讓衛禦飛感到陶醉,他好想伸手為她將碎發盤到耳後去。
女孩終於找到了手背上一根最明顯的血管,拿出針扎了下去。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婚禮中新人給對方戴上戒指的情景。他希望時間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哎喲。”衛禦飛手背傳來一陣疼痛,他知道那不是扎針該有的疼。針管裡沒有流進血來。衛禦飛估計她是剛剛實習的護士。女孩立刻皺起了眉頭說道:“對不起。”“沒事。”衛禦飛終於跟她說出了第一句話,這讓他飄飄欲仙,如入雲端。
女孩拔出了針,這次又往上挪了一厘米,戰戰兢兢地扎了下去,好在這次終於成功了。
當女孩把輸液瓶掛上架子時,衛禦飛對她說了一句:“謝謝。”女孩與他目光對視了一眼,立刻轉過頭去,輕輕嗯了一聲,拿著空的藥盤出去了。
有好一陣子,衛禦飛都在發呆,想著剛才那一幕。他覺得這是他一生中最甜美的一刻。他期盼著這個女孩盡快來給他換藥。
此時主治醫生帶著一名滿臉貴氣的實習醫生走了進來。他們先詢問了隔壁床大爺的情況後,又來到衛禦飛的床前。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沒什麽不舒服,就還是老毛病只要專心乾某件事時,腦袋一晃動就頭暈惡心。”衛禦飛真希望醫生能找出來些什麽毛病。
“嗯,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你再多住幾天觀察觀察吧。我們進一步做些檢查化驗。”
然後主治醫生拿著病例跟實習醫生交待醫學知識。實習醫生不時地點頭稱是。那神態和聲音衛禦飛感覺很熟悉。
“你是公子小白?”衛禦飛試探著問道。
聽衛禦飛這麽一說,實習醫生似乎也像看見熟人一樣問道:“你是永樂大兄弟?”
真是夠巧的。在醫院裡,先是碰見了車站女孩,現在又碰見了遊戲好友。實習醫生跟衛禦飛說了自己真名叫趙阿堯。兩人寒暄了幾句後,阿堯醫生才跟著主治醫生出了病房。
輸了液不一會兒,衛禦飛就有些尿急。他自己一個人舉著藥瓶去上廁所。回來的路上,整好看見車站女孩將一束花放在走廊的垃圾箱上,然後走進護士台。衛禦飛看見女孩的目光往他這邊瞟了一眼又立刻轉了過去。她走到工作位上坐了下來。
此時一名中年胖護士拿起垃圾箱上的花,笑著歎息道:“哎,這麽好的花,幹嘛扔啊。”然後拿著花走回工作位上,放進了花瓶裡。
“劉姐,你別拿這花。我怕誤會。”車站女孩不悅地抱怨道。
“這是誰送的?”
“我前兩天在健身房遇見的一個人,特別討厭。”
“放心吧,那人要是來了,我就說你沒收,是我收了。不過你雖然年輕,也要珍惜每次機會啊。可別像我挑來挑去,挑了我們家那個沒出息的死鬼。”
“嗯,我知道。”女孩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嗔怪道。那張略帶厭煩的小臉即便生氣都那麽美麗清純。他走過護士台,向病房走去。此時趙阿堯走了過去。
衛禦飛聽見阿堯醫生興奮地說道:“何以瑩,咱們晚上去看電影吧。今晚《神仙的日常生活》電影零點首映,可火了,我好不容易搶到兩張票。”
衛禦飛緩慢地挪著步子,豎起耳朵聽。
“我不去,我晚上要複習備考。”何以瑩冷淡地回答。何以瑩應該就是她的名字了。
“那明晚吧。”
“明晚我要回趟老家。”
“那周末我們去首都看蔡木梵和神仙少女團的演唱會吧。”
“太遠了我不去。你還是找別人去吧。”衛禦飛走到病房門口扭頭,看見阿堯醫生有些尷尬地撓著頭不知道該再說什麽。
“護士長,你桌上的花好漂亮?”阿堯醫生轉頭對胖護士長說道。
“阿堯大夫,這是別人送給以瑩的。”
“劉姐,我不要這花,你還是給扔了吧。”何以瑩平淡地說道。
“我來扔。”阿堯醫生拿著花往外走去。
“你們這年輕人真是鋪張浪費。”
聽到這裡,衛禦飛終於放心地走進了病房。
臨近中午的時候,衛禦飛坐在床上正無聊地打著瞌睡。病房外忽然人聲喧嘩。隔壁床大爺已經站到了窗戶口歪著脖子往外瞧。
“快來,有熱鬧看了。”隔壁床大爺擺著手讓衛禦飛來看。
“以瑩,以瑩!沒你不行!小豪健身!一健鍾情!”
“以瑩,以瑩!沒你不行!小豪健身!一健鍾情!”
……
有人拿著喇叭在病房外一遍一遍地齊聲大喊。竟然有人跑到醫院來追何以瑩了。衛禦飛立刻下了病床,舉著藥瓶,與隔壁床的大爺並肩站在窗口往外看。他們的病房在一樓,窗外就是住院部的大門口。
大門口停著一輛紅色敞篷跑車。三個一身腱子肉穿著緊身T恤的彪形大漢拿著喇叭賣力地喊著順口溜。他們前面站著一個西裝筆挺,梳著油頭的男孩,手裡捧著一大束玫瑰。周圍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另外還有兩個壯漢手裡各拿著一打傳單,見人就發。
其中一個壯漢甚至走到窗戶口給衛禦飛和大爺都塞了一張傳單。傳單上是一對擁有完美身材的男女。上面用大字印著那個順口溜。大字下面是小豪健身方的簡介、地址和電話等信息。
“要不說人家會做生意嘛!真是一箭三雕啊。既追了姑娘,又顯擺了他的錢。關鍵是還宣傳了他的健身房。”大爺嘖嘖稱讚。
“也說不準這車是租的,人是雇的。連印傳單的錢都要回去報銷。”衛禦飛酸道。這人估計就是何以瑩說的在健身房遇到的討厭鬼。
“哈哈哈,小夥子嘴還挺毒啊,不過你說的說不準說不準真的是說不準啊。”大爺被衛禦飛逗樂了。
此時阿堯醫生怒氣衝衝地從住院部走了出來,大聲說道:“這裡是醫院,誰讓你們在這裡大呼小叫的。快把車開走!”
壯漢依舊在喊順口溜,阿堯醫生直接與他們推搡在一起。但他雙拳難敵四手,氣得他大聲喊道:“保安呢,保安去哪兒了?”
估計是架不住小豪健身的宣傳攻勢,何以瑩終於滿臉羞紅地走了出來。西裝男單膝下跪將花送到了何以瑩面前,一本正經地說道:“何以瑩,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鍾情,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壯漢們開始起哄地喊道:“答應他,答應他……”。他們一邊喊,還一邊衝著圍觀的人揮胳膊,希望他們也加入起哄的隊伍裡。
有些人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也跟著喊了起來:“答應他,答應他……”
起哄的喊聲成了一股不小的洪流。在這樣的場面中,任誰心裡也會動搖。衛禦飛突然開始擔心何以瑩會真地答應西裝男。
西裝男見形勢有利,就起身一把拉住何以瑩的手將花塞在了她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