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此情此景,白狄兵由恐轉喜,發出一陣喝彩聲。晉王帶的兵士門則是發出驚恐和絕望的歎息。
衛禦飛不等他們做過多的反應,立刻變出了新的腦袋。他握住長柄斧頭將斧頭融進自己身體,然後另一隻手將鍋猛砸在了白狄兵的頭上。兵士頓時站立不穩,晉王已跟了上來將他斬殺。
這一反轉來的太快。晉王更加興奮地喝彩:“真的是神仙!刀槍不入不死之身的神仙。”
白狄兵被嚇破了膽,棄了營寨,四散奔逃。
晉王和程舉帶兵乘勝追擊,對逃兵展開追殺。山坡上很快遍布著白狄軍的屍體。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戰鬥結束。晉王帶兵俘虜了三十多名白狄兵士。
眾將士壓著俘虜回到關內。晉王又帶著眾將士將戰場打掃一遍,撿回武器和甲胄,將投石車和雲梯推進關內。
一切處置妥當後,晉王將衛禦飛扶到關內營房中的主座上坐下後,帶著眾兵士向衛禦飛下擺。
“永樂神仙法力無邊,我等有眼無珠,誤會了神仙,差點釀成大禍,實在罪過。”晉王說道。
“你們起來吧。”衛禦飛心裡頗有成就感。
晉王站起身來說道:“永樂大神仙一定是上天派來保我大周社稷的。仙長若不嫌棄,可入我軍中做一名將帥。”
“是俸祿很高的官嗎?”衛禦飛有些心動,如果當上了遊戲中的大官,是不是就意味著通過面試了?
“那是自然。等白狄兵全部退去,我會帶仙長面見皇上,陳說你的功勞。”
衛禦飛心想到京城面見了皇帝,應該就算把任務交了。“那咱們這就啟程回京吧。”晉王顯得有些猶豫。
此時程舉進來稟報,他從俘虜口中得知,這支三百人的白狄軍是中線的先鋒部隊。
晉王此時反覆斟酌後說道:“中線行軍路線全是狹窄難行的山路,騎兵無法通過。白狄一定不會把兵力集中在中線。這次白狄先鋒部隊折損了七八成,怕是不會再從中線進軍了。”
“白狄已經知道玄武關有神人相助,都嚇破狗膽了,哪敢再來送死。”程舉說道。
晉王於是將玄武關安頓妥當後,就帶著程舉和衛禦飛趕往京城,去見皇帝。他們走過崎嶇的山路,在驛站騎上馬匹,往華陽城趕去。
他們一路經過稀疏的樹林和低矮的灌木從,然後是大片平整的農田。農田中的谷子已經開始結穗。他們越往南腳下的路變得越寬,越平坦。從他們身邊路過的行人都向衛禦飛投來驚奇地目光。
行了一段路程後,衛禦飛終於看到了遠處與天際相接的巨大城牆的輪廓。城牆向東西延伸完全看不到盡頭。這座城池像個龐然巨獸一般匍匐在地平線上,無形中透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衛禦飛看慣了現代都市由鋼筋水泥構築的摩天大樓,看到這充滿滄桑與古樸厚重的城池時心中有說不出的震撼。一時無法用言語形容。
晉王指著城牆的方向說道:“仙長,請看,那就是華陽城了,天底下最雄偉壯闊的城池了。它從一千五百年前建成後,就一直是中原朝廷的都城。”
衛禦飛難掩心中的喜悅,他終於要到京城了。可就在此時忽然之間衛禦飛感覺到惡心感湧了上來,視野中的天地開始旋轉。
他惱恨地想到他又犯病了。即便是在遊戲中那該死的病也沒有放過自己。
衛禦飛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劇烈地顫抖。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天花板和城牆像幻燈片一樣交替出現。兩個世界在不停地變化。衛禦飛感覺自己幾乎無法呼吸。胃中的食物翻騰著朝嘴中湧來。
瀕死感瞬間淹沒了衛禦飛。那種死亡的恐懼從來沒有這麽強烈過。他覺得自己正在滑向無助的深淵。
五感迅速消失,接著是長時間的黑暗和寂靜。衛禦飛覺得自己像一個失去動力漫無目的飄蕩在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塵埃。不知道從哪裡來,也不知道將要到哪裡去。
“衛禦飛!衛禦飛!”黑暗中衛禦飛聽到有個聲音在呼喊他的名字。一聲,兩聲。
……
衛禦飛有些按捺不住。那聲音聽起來好像是父親。“不可能,父親已經死了。”
“誰說我死了,我還活得好好的。”混沌的虛空中出現了父親的臉龐。
“爸,你為什麽拋下我?你知道我這十二年是怎麽過的嗎?”衛禦飛憤怒地質問。
“我知道你過得苦,可這世上誰又不苦呢?你我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都是騙人的鬼話。我恨透你了。你就算自殺,也不願意照顧我。”
“自殺?該自殺的是你吧,奧運冠軍,消防英雄。”父親的臉變成了薑昭那張令他厭惡的肥臉。
“薑昭,我受夠你了。你為什麽總是和我過不去?”
“究竟是誰和誰過不去?我爸被你害死在火災現場。”薑昭不依不饒地質問。
“我沒有害薑叔叔,我得了怪病,身不由己。”衛禦飛懊惱地說道。
“別的消防員都沒病,就你有病。你不是身不由己,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廢物。一切都是你的責任,都怪你。”
“對,都怪你。”衛禦飛聽見父親也在責備他。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衛禦飛劇烈地喘著粗氣辯解道。
“衛禦飛,你怎麽還在玩遊戲,你難道不為你叔的死感到愧疚嗎?”薑嬸也出現了。
“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都是你的錯,都怪你。”
“都怪你,都怪你。……”三人一起衝著衛禦飛憤怒地喊道。
衛禦飛蜷縮在黑暗的角落裡,渾身冰涼。他顫抖著重複說道:“對不起,對不起……”。心中是無限的恐懼和自責。然後他看到地上燃起了大火。薑叔叔正躺在火堆裡,半邊臉被燒成了骷髏,他雙目空洞地看著衛禦飛,木然地說道:“衛禦飛,你為什麽不救我?”
衛禦飛猛地抽搐了一下,從噩夢中驚醒,兀自還在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他發現自己鼻子上此刻正插著氧氣管。床頭的心電儀器在滴滴的響著。他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隔壁床躺著一位大爺,床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像大爺的兒子。他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衛禦飛翻身看見薑昭正坐在病床前。
“沒死啊,你是不是在裝昏迷呢。醫生檢查半天也沒發現你有什麽毛病,淨耽誤我工夫。”薑昭一臉厭惡地看著衛禦飛說道。
“我又沒讓你來!”衛禦飛懶得搭理他。
“活該你犯病。昨天還說你玩遊戲不務正業。今天你還去!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薑昭罵道。
衛禦飛早已習慣薑昭對他惡語相向,只是現在在醫院公共場合,不想跟他厚著臉皮吵架,他覺得很丟人。而且他剛醒過來,渾身沒力氣, 於是乾脆又翻身回去,背對著薑昭,不去理他。
隔壁床的大爺和他兒子此刻也驚訝地朝衛禦飛這邊看過來。衛禦飛猜測薑昭也感到尷尬了,聽見薑昭說道:“沒事我就回店裡忙去了。你要是歇夠了,自己辦出院手續。”
“你走吧。”
薑昭走後,衛禦飛坐在病床上鬱悶。想起昨天遊戲中的情景,恍如隔世。
他忍不住長歎一聲。他不明白他究竟是做了什麽,這個病就不願意放過他。現實世界中折磨他就算了,即便到了遊戲裡依舊要摧毀他的希望。剛才他還在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這會兒就再次回到了原點。
他真的好絕望。
當衛禦飛前一刻還在自怨自艾抱怨跌入人生谷底,下一刻他便覺得自己走向了人生巔峰。
衛禦飛把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拇指蜷起來壓在大拇指上,中指和食指並攏伸直,做出了遊戲中劍訣的手印。此時他本能地感覺到心情有些激蕩,這是玩遊戲形成的條件反射。
他像遊戲中一樣把劍指指向了門口。如果真的能像遊戲裡一樣用劍訣一指變出武器,又或者能禦劍飛行,那該多好啊!
“2號床,需要輸液。”一名護士端著一個放著藥瓶和針管的醫用盤子走了進來,見衛禦飛用劍指指著自己,表情有些驚訝。
衛馳抬頭看了一眼護士,愣住了。護士正是昨天遇見的那個車站女孩。
雖然她穿著護士服,帶著口罩,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端莊氣質和亭亭玉立的曼妙身姿與昨天一模一樣。
對,是她!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