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到身後會議室裡幾個人的議論聲。“自家著火”“養父救他”字眼傳進了他的耳朵。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忍住不讓眼淚掉下來,起身朝大門外走去。
衛禦飛背著包來到電梯口,平複了一下情緒後,用手機打開招聘網站,想再看看有沒有新的面試邀約。不出意料,裡面十多條反饋信息都是類似“很遺憾不能與你共事,期待未來有合作機會”的話語。
他已經有兩年沒有工作了。人生總是充滿了苦難,對於衛禦飛來說做個普通人竟然是一種奢望。
衛禦飛小時候十分好動,喜歡爬高上低,尤其特別喜歡玩滑板。每當踩在滑板上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像在飛。這種感覺讓他欲罷不能,加上他身體協調性好,滑板玩得十分嫻熟,能熟練地做出很多高難度動作。
後來薑叔叔發現了他的天賦,就花錢為他請了專業教練。
經專業教練的點撥,衛禦飛的滑板技術更是突飛猛進。當年就在省裡的青少年滑板比賽中拿下了冠軍,很輕松就進入了省隊。省裡的教練們像發現了寶貝一般,對他給予了厚望。
薑叔薑嬸也是打心眼裡為他感到自豪,逢人便誇衛禦飛聰明勤奮,拿了滑板冠軍。
衛禦飛曾經一度幻想著自己參加奧運會贏得世界冠軍,為自己帶來至高的榮譽和豐厚的收入,從而擺脫家裡的清貧生活,好讓薑叔薑嬸享享清福,不用再辛苦地經營飯店生意。
那年的全運會上,他一出場在碗池中就以一系列的高質量動作,引來觀眾陣陣掌聲。
連現場的解說都忍不住讚歎道:“毫無懸念,他已經提前鎖定了冠軍。”可就在衛禦飛做最後一個騰空旋轉的動作時,卻一下子頭暈目眩,失去了意識。
當他醒來時已經趴在了碗池的中央,額頭和手掌磕破了皮,鮮血直流。他感到天旋地轉地惡心。工作人員紛紛衝進場內將他救起。衛禦飛在那場比賽最終什麽名次也沒拿到。
薑叔叔帶著衛禦飛到醫院做了各式各樣的檢查。什麽腦ct、核磁共振,抽血化驗等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卻什麽毛病都沒發現。可他就是再也無法完成高難度的滑板動作。尤其是在比賽的緊張氣氛中,衛禦飛只要專注精神做那些高難度的騰空動作都會讓他頭暈目眩,惡心乾嘔。
後來衛禦飛又去了多家大醫院,得到的結果都大同小異,他甚至連心理醫生都看過,吃了很多治療抑鬱的藥物,但依舊毫無效果。他明白自己的運動員生涯以失敗告終。薑叔叔曾經為他投入的那麽多心血和金錢都打了水漂。
衛禦飛也從別人眼中的明星冠軍成了無人記得的傷仲永。那種灰心喪氣真地讓人絕望。
憑著運動員的底子和對極限運動的熱愛,高中畢業後衛禦飛應聘成了一名消防員。他既然不能在運動場上奪得榮譽,那就在火場和災害現場發揮他的價值。在消防隊中他不斷磨練自己的消防技能,閑暇時間也會練習跑酷。戰友們都稱讚衛禦飛是會跑酷的消防員,就如同長了翅膀的老虎。
衛禦飛多次在消防員比武中拿第一,在災難事故中也總是屢立戰功,在三年的消防戰鬥中,累計救過上千人,被評為省十佳青年衛士。
衛禦飛覺得自己總算是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做不了冠軍,至少可以做個救人的英雄。可命運卻總是跟他開玩笑。他從來都是作為消防員去別人家救火,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家著了火。
那天衛禦飛衝入他家所在的樓層。他滿懷緊張和恐懼撞開家門,衝進了滿是滾熱濃煙的屋中。當他聽到了薑叔叔的咳嗽聲時,那種熟悉的眩暈感就再次襲來,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當衛禦飛醒來時,已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聽到第一個消息便是薑叔叔在火災中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