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禦飛旋轉著將手中的劍深深地刺入了怪物的後背裡。怪物扔下屍體,痛苦地哀嚎著跑出了一線天。但百密總有一疏,衛禦飛只顧著殺怪物,卻忘了它尾巴上的毒刺。他隻覺得胸口一痛,毒刺已從後背穿胸而出。青色的毒液從刺尖滴了下來。
好在這並不能殺死他。他趁勢騰出一隻手,變出短刀,直接將毒刺斬斷。他現在需要盡快結果怪物的生命。
衛禦飛一手抓著怪物的肉翼,一手將劍在怪物的身體裡攪動,以圖攪碎它的內髒。
但狗頭蠱蝠的生命力完全超出了衛禦飛的想象。它帶著衛禦飛從地上飛了起來,朝著廟裡飛去。它朝著大殿唯一沒有倒塌的牆撞去,以圖將衛禦飛從身上撞下來。任憑牆倒砸在他們的身上,衛禦飛依舊緊緊抓著劍和肉翼毫不退縮。這都是他在多年來救災現場磨練出來的堅強意志。
為了不從怪物身下掉下來,他把劍變出了倒刺。
狗頭蠱蝠從廢墟中鑽了出來,繼續帶著衛禦飛在院子中狂奔。衛禦飛此時已經一隻手脫手,被怪物仰面拖在地上無法起身。這樣的形勢對他極其不利。
不知什麽時候剛才遇見的那隻黑豹也加入了戰鬥。它死死地咬住了狗頭蠱蝠的脖子,拖慢了它的速度。衛禦飛看見了院中殘破的銅水缸。他瞅準時間,在怪物接近水缸時胳膊突然變長抓住水缸將其融合進身體裡。他要在怪物身上再加一份重擔。
融合了元素的衛禦飛變成了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壯漢。這使得怪物速度更加慢了。衛禦飛趁此機會用空著的一隻手變出一把劍刺進怪物的身體。兩把劍加身一定要了它的命。
他本以為怪物會就此死去,誰知它卻從地上硬生生地帶著衛禦飛和黑豹飛了起來。只是飛的高度很低。
衛禦飛感受到怪物身上的玄氣在變弱。他將一把劍在怪物的身體裡使勁攪動,另一把在怪物身上不停地捅刺。怪物再也支撐不住朝著廟外的五行台墜落了下去。
落在五行台上,頑強的狗頭蠱蝠依舊沒有死,它使勁地扭動身體在台上打滾,將黑豹、和衛禦飛在台子上來回摔打。衛禦飛騰出一隻手來抓住了中間的黃龍柱,用盡力氣要使怪物停止下來。
這一招真地起效了。狗頭蠱蝠停了下來。身上的玄氣立刻消失,然後瞬間似乎變成了一個玄氣漩渦,將衛禦飛的玄氣往它身體裡吸。衛禦飛變得意識模糊,渾身僵硬,感覺自己幾乎要靈魂出竅了。接著大約有一秒的安靜後,漩渦裡的玄氣瞬間像炸彈一樣像四周炸開。
衛禦飛被玄氣炸得直接飛出三丈之外。他在恍惚中睜開了眼,法淑已經跑了過來,抱起他的頭,淚水掉落在他的臉上。
“永樂大哥,謝謝你救了大家。”
“怪物死了嗎?”衛禦飛有氣無力地說道。他掃視了一下身上,發現自己此刻不到一米。
“嗯,怪物死了。都是你的功勞。”
“我抓的鱷蜥獸還沒交給莫掌櫃。”衛禦飛在死前又想起了他的鱷蜥獸。
“放心,我替你交給他。”
“看來我是不成了。”此時衛禦飛不知道自己的任務是不是還能交接順利。對任務交接的擔心和遊戲中出現的瀕臨死亡的感覺,讓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悲壯情緒。
“哥哥,你不會死。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法淑一邊流淚,一邊滿臉認真地說到。
“小師妹,好了,別哭了,他只是召喚體死了,真身還好好地活著呢。”法渠站在一旁安慰道。
衛禦飛覺得這些npc感情有些過於豐富了。他還想在說什麽卻發不出聲,眼睛不由自主地閉上了。
五感開始消失,接著他又像一個在海中溺水的人一樣朝著無底的深淵沉去。這難道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不知過了多久,衛禦飛再次感覺到了重力,五感也回到了身上。他緩緩睜開眼,本以為自己會帶著儀器躺在體驗店的床上。但他卻發現自己依舊坐在五行台上,他竟然還沒有退出遊戲。
但他的身邊只有那隻黑豹,怪物和其他人都消失了。廟也不見了。周圍一片安靜。五行台上鋪滿了塵土和枯葉。雖然有五行台,但沒有看見一個npc。
此刻天色已晚,衛禦飛站起身,走下五行台,沿著小路往山下走去。黑豹沒有跟來。衛禦飛沿路看到的景象與剛才登錄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這裡是一副初秋的模樣,樹葉開始泛黃,空氣還算溫暖。而剛才的山上分明是冬天。
他感覺自己和黑豹像是進入到了另一個地圖。
衛禦飛走了一陣後,終於在路上見到幾個行人。他本想問路,但行人見到他之後猶如見鬼一般嚇得逃跑。衛禦飛無奈,隻管往山下走。
走到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他看見山腳下兩山對峙的險要缺口處立著一座關隘。關隘上旗幟飄揚,穿著甲胄手握長槍的兵士守衛在女牆之後。衛禦飛覺得那裡或許能找到退出遊戲的npc,並詢問他的任務是否順利交上了。
衛禦飛看了看地形,如果沿著蜿蜒的山路走過去要繞好大一個圈子。時間不早了,他決定翻越眼前的一道道溝壑和陡峭的斜坡,直接到關隘上去。他跳上一棵從溝壑裡長出的樹的樹頂,往下方滑了滑,然後一個貓撲跳上更靠下的樹。
當衛禦飛正在翻閱溝壑的時候,他忽然發覺自己身體變得僵直,一個貓掛動作沒能做出來,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他摔在地上意識很快變得模糊起來, 死亡的感覺再次出現。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難道這是個地圖bug。
……
當他再次睜眼時,終於發現自己躺在體驗店的床上。他退出了遊戲。他身上的儀器已經被取下來一部分。
“好了,起來吧。遊戲結束了。”店員從他身上取下所有穿戴儀器,開始鎖櫃台。
“我剛才也沒找到npc怎麽就退出來了?”衛禦飛十分納悶的說道。
“對不起,我們店該打烊了。沒辦法,就只能強製讓你退出了。”店員不悅地指了指床頭的電子鍾說道。
現在已經過七點半。
“那我算正常退出,之前做的任務都還沒交呢。我遇見三個npc,他們說會替我交任務。”
“嗯。那沒事的。Npc會替你交上任務。”
“那把兩千押金退給我吧。”
店員皺了一下眉頭:“現在還不行。”
“為什麽?”衛禦飛心裡一緊。
“玩家退出遊戲後,系統後台會對玩家的行為做評估,如果在遊戲中沒有過激或不法行為,一天后押金會及時退到玩家帳戶上。積分也可以兌現金。”
“怎麽還有這種規矩?”衛禦飛心裡有種躺在案板上的不確定感覺。
店員看衛禦飛仍是一副緊張的表情,笑了一下又安慰道:“你放心,我們是大公司又跑不了,不會拖欠玩家押金的。”
衛禦飛一走出店門,就立刻發現自己忘了一件大事--他們今天搬家。因為這個遊戲他把搬家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而他的手機也沒電關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