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今晚要出任務,想先服用下培元丹,您幫我一下?”陳瀟看了眼天色,發現時間還早,就準備把培元丹吃了。
“怎麽剛入職就要出任務?”叔叔有些疑惑,不是讓人關照了麽,怎麽一去就走任務?
難道對方會錯意了?
“嗨,一個頂天八品的妖邪,司裡面全體出動,我跟過去長長見識。”陳瀟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鬼怪呢。
說著,脫了上衣,把哪瓶培元丹拿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就被叔叔奪過,打開瓶子,倒出一粒類似麥麗素的丹丸。
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老魏給的?忒寒磣人了吧,還就給一顆?!不行不行,改天非要訛他次狠的!”
叔叔對此很是不滿。
“這東西一人只能吃一次,多吃幾顆效果還是一樣的。”陳瀟可不是個不識好的人,人家願意給順水人情收了便是。
禮輕情意重嘛。
更何況,培元丹也確實是他目前急需的。
“你不懂,坐好,我替你化開藥力。”叔叔搖了搖頭,把培元丹丟給了陳瀟,後者老老實實盤腿坐好,昂首把丹藥吞下。
這麥麗素…啊呸,培元丹入口即化,陳瀟甚至還沒有啥顆粒的感覺,運轉吐納法,沉浸在一呼一吸之中。
漸漸的,四肢百骸陣陣奇怪的感覺,有點微疼也有點癢,像是傷口結痂馬上愈合那會的感覺。
很想撓。
陳瀟扭了扭屁股,抑製著想抓癢的情緒。
“忍著點。”叔叔叮囑了一句,左手運氣機,輕拍在陳瀟後心。
氣機在陳瀟體內亂竄,催化培元丹藥力的同時,也帶給陳瀟強烈的苦楚。
筋皮骨被撕裂,卻在藥力的作用下複原,再次撕裂又再次複原,直至足夠強韌為止。
培元丹有著鍛體的效果,若只是自己吸收最少也一旬日子,甚至還會流失不少藥力。
如果有人用氣勁幫助化開藥力,吸收速度大大加快,當然,痛苦也是呈幾何倍增長。
“噢?中午吃了點補藥?那看起來還要加把勁。”叔叔說著,加大了氣勁的輸出。
“嗚。”
陳瀟疼哼一聲,汗如雨下模糊了視線,劇烈的疼痛下,意識也有些恍惚。
隱約間,似乎看著了一道金色的門戶。
穿過門戶。
有一座古樸的宮殿內,宮殿點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之上,有個物件正在發光。
發光的器物漸漸放大。
似乎。
是個鼎。
也不知道具體過了多久。
嘩啦。
叔叔一桶井水潑了下來。
“WC!”
陳瀟冷的直哆嗦,眼下還沒到三伏天,晚上氣溫可不高,猛然被這麽冰涼刺骨的井水一澆,從頭冷的腳趾頭。
“我都以為你小子暈死過去了呢,喊好幾聲沒回應。”叔叔又提上來一桶井水。
“來洗洗。”
“這一身的臭汗,味可真大。”
陳瀟鄒著眉頭,身上的味道可真大,汗漬和廢血凝固結塊,披在身上硬邦邦的像是穿了盔甲一樣。
從叔叔手裡接過水桶,一邊倒一邊搓洗著身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身子搓洗乾淨。
陳瀟滿意的拍了拍小腹,居然有腹肌了,身體和之前相比,少了不少贅肉,結實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能夠感覺的到體內有著屬於自己的氣機,正不斷遊動著,一點點強化著體魄。
身體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再也不用擔心被老阿姨榨乾,第二天扶牆而出的畫面了。
“子揚。”
身後傳來叔叔的聲音。
陳瀟剛想詢問什麽事時,一扭頭,一道黑影直撲面門,下意識的用手護在眼前,接住了叔叔拋來的東西。
啪嗒。
圓潤有些光滑的觸感。
陳瀟張開手一看,是一枚半個拳頭大小的鵝卵石。
“試試看能不能捏碎它。”叔叔說著,手裡攥著顆鵝卵石,握拳,發力不斷的揉捏著。
鵝卵石脆弱的就像是沙子一般,瞬間碎裂,哢啦哢啦被揉捏成細細石粉從指縫中落下。
陳瀟見狀也用力揉捏著掌心的鵝卵石,出人意料,很輕松就把鵝卵石揉捏成石粉。
“好脆啊,叔叔。”
陳瀟有種錯覺,別說是石頭了,就算是塊鋼材他也有信心揉圓捏扁。
“脆是正常的,畢竟都氣血境了,要是捏不爛顆小石頭,那還修行什麽武道。”叔叔說著,又搬來了一根黝黑的木樁。
木樁重重砸在地面,看起來相當的沉。
“用全力,擊打它試試看。”叔叔拍了拍木樁。
陳瀟捏緊拳頭,之前捏碎鵝卵石給予了他不少信心。
嘭!
沉悶的響聲,木樁紋絲不動,樁子上留下淺淺可以忽略不計的痕跡。
見狀,叔叔滿意的笑著,“不錯,培元丹的藥力估摸著吸收了九層。”
“嘶,這什麽木樁,好硬啊,比鐵還硬。”陳瀟揉了揉通紅的拳頭,疼死他了,短時間內如果在用力揮一拳,這隻手只怕是要骨折。
“陰鐵木樁,比大多數鋼材要硬,寶體境用來練拳的。”
“你如果能在上面留下倆寸的拳印,那你光靠力氣,就能打破那些沒練過什麽外功,寶體境的肉身防禦。”叔叔解釋道。
隨後,當著陳瀟的面,用一根手指,輕而易舉的戳出一個洞來。
“嘶,這是啥功夫?一陽指?鐵砂掌?”陳瀟湊到木樁旁,怎舌著。
自己全力一拳沒留下痕跡,叔叔輕輕一戳就是一個洞。
“只是單純的用了點力。”叔叔道。
“你還是少看點話本,市面上那些流通的武功,在九品武夫練練到能增強點戰力,可到了七品,基本上沒啥用。”
叔叔說著,走到了七八米外,氣機流轉,抬手,隔空一掌。
陰鐵木樁‘嘭’的一聲,頂端炸碎,余下的部分也裂開了幾條大口子。
“我這一掌隻用了三分力,你覺得要什麽樣的功夫能擋下?”叔叔輕聲問道。
降龍十八掌?
陳瀟腦海裡想起了扛著音響的喬峰。
“叔叔,您武道什麽境界?”
陳瀟這會才想起來,貌似自己從來都沒問過叔叔的武道境界,只是知道他會武。
“我麽?”
叔叔抬頭,望著高高懸掛在空中的一輪圓月,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滄桑感。
“目前,算是氣海境巔峰。”
“比起我,你父親的武道修為可比我強多了。”
陳瀟沉默了片刻,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關於父親的片段,打小就被叔叔和嬸嬸收養。
有次叔叔喝醉了酒,不小心透露陳瀟父親和叔叔他們倆,是在戰場上認識的,在一起大大小小經歷過很多場戰鬥,結拜成異性兄弟。
後來,不知為何,二人紛紛提前退伍,定居在京都外城。
在陳瀟剛出生的時候,陳瀟的母親難產死亡,陳瀟父親就把陳瀟托付給了叔叔。
而他據說要去做一件大事。
具體是啥,陳瀟不清楚。
叔叔或許知道,但他口風很嚴,一旦涉及到陳瀟父親的事,就立馬轉移話題。
“對了,你小子還有個婚約,女方大你幾歲。”
“那姑娘我見過,長的國色天香,比你嬸嬸年輕那會都好看。”叔叔冷不丁突然報了個猛料,著實嚇到了陳瀟。
“哈?!”陳瀟愣了一下,這怎又冒出個未婚妻,幸福來的這麽突然?
“你老爹走前留下的,你能進大理寺就是托了他的關系。”叔叔繼續解釋著。
“就是那個魏部長的女兒??”陳瀟想起了淬體丹的來源,本來叔叔走的是賄賂路線,沒想到走的聯姻路線。
陳瀟又想到之前叔叔喊魏部長喊老魏, 不解道:“不是,你們三到底啥交情?”
“沒啥交情,當年老魏還是個文弱書生,被你爹救了好幾次,為了報恩這才訂下的娃娃親。”
叔叔的語氣上有些不太願意提起這段過往。
“當年所有人都覺得是高攀了,可誰曾想這老小子現在搖身一變,成大理寺的人了。”
陳瀟能聽出叔叔聲音裡的酸味,大理寺分部的部長,享受從五品官員的待遇,這不比創立一個鏢局強多了?
而且大理寺的特殊性,在京都這種一磚頭能拍到一片貴胄之後得地方,也算的上是位高權重。
只要有站得住腳的證據,左右丞相的府邸也有權入內搜查。
“你當初不退伍說不定也能混個部長。”陳瀟從小就聽叔叔吹噓,他在戰場上怎麽七進七出來著。
雖然其中吹牛批成分偏多,可真材實料也不少。
就比如,一人獨戰三千敵軍,縮水一下,一人獨戰三十敵軍。
在戰場那種絞肉機的環境,能一挑三十,也很勇猛了。
“不退不行啊,年齡大了。”叔叔笑著打了個哈哈,“好了,時辰不早了,趕著你嬸嬸還沒睡,我得抓緊上床,你嬸嬸睡覺輕,被吵醒就睡不著。”
“晚上出任務的時候小心點,能站後面站後面,可別受傷了。”
在叮囑了幾句後,叔叔轉身離開,走到一個陳瀟看不見的角落。
臉上原本掛著和煦的笑容,眨眼間就變得痛苦和憤怒起來。
“莫須有……”
牆壁上,悄無聲息的留下了一個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