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可知我為了回京做了幾手準備?”
屋中趙融坐在椅上一言不發,他倒要看看自己個弟弟離開了數月之後變成啥樣了。
“陛下不久於人世,恐在明年春季之時。”
“絕無可能,今日你也見到陛下檢閱三軍,精神抖擻,威風凜凜,哪像那些有心之人瘋傳的那般病入膏肓。”
他知道解釋再多也沒用,就算是因為所帶來的蝴蝶效應,劉宏能多活些時日,也不會差別太久。
一月不到便是春節,如果自己沒有記錯,劉宏應該是五月中旬左右駕崩,就將發動政變,距離此時還有幾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今日此事,對於趙瑾來說就該與兄長打開天窗說亮話,再拖下去,反而延誤大事。
“弟並非利欲熏心,如今朝中不少人已視我為眼中釘,已經沒有必要再待在洛陽,隻隻望兄長能在我離去之時,在京中小心行事。”
“這我倒是認同,雖然也想留你在洛陽,一家團團圓圓的過個年,待在京外卻安全的多,你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
“果真瞞不住兄長,兄長可知幽州刺史劉虞?”
“你要去投奔他?”
“不,我聽聞前方戰報傳來,其屬下騎都尉公孫瓚大敗張純後,孤軍深入敵腹,已經被圍困將近一月,更別提路上傳信的時日,弟想奏請聖上,自行率軍支援,解遼西之圍,就可調離出京城。”
“此事倒是有所耳聞,記得你還沒到洛陽的時候便有戰報傳來,沒想你記到至今,好,明日你我兄弟二人共同將奏章遞上去,如何?”
“陛下不是一日兩日不理政事,大部分都是交與幾位常侍或是大將軍料理,只有兩個辦法,要麽去請示大將軍,要麽索求於蓋老將軍,任其在陛下跟前當面訴說,則事成矣。”
“就聽你的,便明日再去拜訪。”
趙瑾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弟再回京之時,可能已經是大亂將至,兄長若遇到困難,便與今日所去的那座茶樓老板求助,望兄長珍重。”
趙融一直緊繃著的臉稍微舒緩開來,說道:“如何自保,還用不到你來教我,此去那荒涼之地,要多加小心。”
他沒有阻止趙瑾去遼西馳援公孫瓚,因為在戰場上之上,未必有在朝廷之上更加凶險,至少刀光劍影是肉眼看得見的,在明面之上。
保不齊明日趙瑾出門去酒樓吃個飯,就倒地不起,毒發身亡,這還只是最簡單的死法。
宮中那幾位大宦官,心腸又小又毒辣,趙瑾就算與張讓有過交易,但對於能威脅自己地位的人,向來是不擇手段的,只要出現了苗頭,就要立馬掐滅。
誰能想到本是一場普普通通的買官,張讓只要在天子耳旁多說幾句話罷了,趙瑾這麽能來事,三言兩語的機會討得聖心。
蓋勳也認同於他的話,再到後來在陛下面前直言宦官的暴政和危害社稷,這性質就突然變了。
更別提趙瑾的頂頭上司蹇碩,升不升官暫時不提,以他的權勢,隨時可以找個士族大家的公子哥取代自己,甚至連趙融一同貶官。
還好今日得陛下賜字,若是明日就把自己貶了,豈不把皇上視作無物,新手保護期還是會過去的,怎能拿自己的性命當作賭注。
趙瑾識趣一點主動請求外放,會讓他們放松警惕,對自己的便不會那麽在意,更不給兄長使絆子。
但如今趙融已被迫站隊,身不由己,怒氣過後,還是要想下一步該如何做,而不是不斷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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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府邸內一片寧靜,只有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趙瑾簡裝布衣,翻越牆頭。
隨即腳步輕盈拐了好幾圈後,邊走邊不斷掃視四周,生怕有人盯著自己。
街上到處是緊閉的房屋,一些孤獨的燈籠還在微風中搖曳著。
忽然,聽到後方有腳步聲傳來,他猛然轉頭看去,只是有一道黑影從拐角處照出。
從影子上分辨不出是何人,只是見其頭上有兩個圓圓的球。
他緩緩向前走去,右手已經握著系在腰中的利刃,雙目緊盯前方。
這個身影突然衝出,趙瑾手中小刀已經準備往前揮去。
看到來者何人時,愣了愣。
一個瘦小的身體撲動一下坐倒在地上。
“凌月?”
“不要殺我!”
兩隻白嫩小手握拳擋在眼前,渾身蜷縮,十分害怕。
趙瑾有驚無險的呼了口氣。
“你怎麽跟著我?嗯?”
“我…我看你翻牆出去,就一時…好奇。”
“大門不是早就關上了,你是怎麽出來的?”
“呃,跟你一樣。”
“別說謊了,你怎麽可能翻的了牆。”
他自己都是墊著木椅才能借力翻出圍牆, 更別提一個孩童。
“後院的大樹後面有個小洞,我從那裡鑽出來的。”
她自豪的說道。
趙瑾臉一黑,上前將她扶起,已經快要到歸緣樓了,乾脆帶著一起算了。
“那你牽著我的手,跟著我走就行了,不要大喊大叫,聽到沒?”
“嗯,大哥是不是喜歡那個老板?”
“咳咳咳。”
“大哥?大哥?是不是啊。”
本來是一路緊張的氛圍,因為趙凌月的變故,倒是放松了許多,但是趙瑾總覺得後背有些涼,感覺被人盯著。
終於來到茶樓門外,他輕輕敲了敲大門。
“誰啊?”
“我。”
門被打開,進去之後,看見的便是李武陳善兩人,他們兩個都愣了一下。
“大…老板,你不是…來?”
趙瑾尷尬解釋道:“被跟蹤了,你喊兩個人把她帶到二樓,我們去看看貨。”
“啊?大哥我不要走,我要跟你一起。”
只見兩名壯漢在其粗獷的面龐上對趙凌月擺弄笑臉。
“大伯帶你去樓上吃些點心。”
“不要!”
隨即躲著兩人,在桌椅之前來回竄動,讓這兩人焦頭爛額,好在其很快就沒體力了,只能坐在地上,鼓著嘴被抱到樓上,兩隻手還在不斷揮舞掙脫。
趙瑾見此景象,萬分無語,熊孩子是這樣的?
好在終於清靜了許多,他跟著二人來到後院,發現郭嘉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