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來到這院中唯一的書房,將大木櫃移開,眼前出現一條充滿灰塵和石屑的地道。
只見郭嘉掏出鑰匙,將沉重的銅鎖打開,小木門被打開。
裡面空間不大不小,卻堆積滿了甲胄軍械,這座地下室他們安排人手日以夜繼的挖掘,雖然很簡陋,但是為了放下這些關乎身家性命的東西,也無所謂了。
“趙兄,從礦山運來的鐵弩是何人所製?與尋常弩相差如此之大,可連射三發弩矢。”
趙瑾笑了笑,陳善當即替他解釋道:“大哥將軍械圖紙交與礦山之中,又將江州大部分的鐵匠全部安置在礦山,數月之前,就已經有了第一批連發鐵弩,我們稱之為包鐵弩。”
“發明此等利器,怎不見西園軍中有此物,若是有,應該早已震動朝野。”
“連弩至今隻用過一次,且僅存百件不到,回京前我已將其留在江州,就算旁人得知有此物,也不知道如何製造。”
“趙兄心思縝密,在下佩服。”
“哪裡,多虧奉孝,這些器物才能運往城中。”
“花趙兄的錢財罷了,我只是個中間人。”
趙瑾早番傳信與吳普,安排人手與城中聯系,每次將甲胄軍械運往洛陽都要扮成譚家的商隊,雖然都是生面孔,但是誰會跟錢過不去。
一時無言,只能換個話題問道:“此處堆有多少件?”
“上好的玄鐵甲三十件,包鐵弩二十余把。”
他又隨之問向李武。
“有多少人?”
“大哥,我按你的要求,專挑好手,已有一百多號人,這座茶樓根本住不下,也太同意暴露,就聽郭先生的主意,在城外買了塊地,築起石牆,半數人都在那裡。”
“辦的不錯,不過記得別被人發現,走漏風聲。”
“大哥放心,專挑了塊人少的地方,還有幾畝地,白日他們輪班出去耕種,天色黑了才聽大哥你說的叫什麽有氧,無氧訓練。”
“這樣就好,我今日便是與你們商量離開洛陽之後的事情。”
趙瑾讓李武將門關上,幾人退出地道,來到書房中,圍著桌案坐下。
“明日我就要去請求蓋大人在陛下面前舉薦我去遼西,你們二人就待在這,一切聽從郭先生的安排。”
“是。”
他轉頭看向郭嘉,說道:“此去不知何時歸來,勞煩你多照顧我兄長一家,一旦出現解決不了困難,寫信與我便是。”
“趙兄盡管寬心,只是遼西戰事焦灼,你去未必能使局勢好轉,為何不尋個黃巾軍作亂之地,與烏桓作戰實在太過冒險了。”
郭嘉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去找個野怪刷刷功績多好,不要趁等級低的時候打boss。
“因亂世出英雄,危機之中也保藏著機遇,且我這一去還要帶位大才回來,到時奉孝一見便知。”
“我可認得?”
“對你而言,應當聞所未聞。”
郭嘉也沒有細問,只是雙手行禮賀道。
“那便祝趙兄凱旋而歸。”
說著他將早已在桌上備好的酒壺和玉杯,打算為趙瑾餞行。
“不用,大業未定前,我不絕不沾酒。”
“那我便以茶帶酒。”
誰知他又從哪裡拿來的茶壺,甚至準備了四盞茶杯,一一倒上。
眾人一飲而下,雖然茶水早已涼了,但四條心卻是熱的。
“我歸來之時,大亂將至,你們要做好準備,若我待在京中,明槍暗箭難防,只能帶上軍隊奔赴遼西,陛下今日賜字與我,我便要求將先前所領之軍帶出,手中有了實權,便能從魚肉變為刀俎。”
李武感慨道:“可惜我二人不能隨大哥一同前去,自從離開西園後再也沒見到兄弟們了。”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定會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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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拜別三人,牽著趙凌月返回趙府,路上寒風襲來,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走在大街之上。
“大哥,他們怎麽也叫你大哥?”
“哈?不是你的問題嗎?按輩分你是侄女,應該稱呼我為叔父。”
“可是我覺得叫叔父太奇怪了,你年紀明明只能算我的大哥吧?”
“這是禮儀,嫂嫂難道沒有教你嗎,女子應遵守三從四德,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趙瑾是以開玩笑的語氣對她說的。
誰知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趙凌月大聲反駁道:“我想跟大哥一樣威風,做個將軍,我才不要天天待在家裡做針線活呢!”
一時間趙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跟她說很危險?會死很多人?這個年紀小女孩別說晚上出門了,還敢鑽狗洞一路尾隨自己。
“要當將軍的話,可不能只能有勇氣,你手下的兵都聽從你的指揮,甚至將性命交在你的手上,你有能力帶他們打勝仗嗎?”
“我…我,我可以學!”
“你願意學,我有說願意教嗎?”
“那你怎麽才肯教我?”
趙凌月小臉頓時漲的通紅,仿佛被掐住了一樣。趙瑾笑了笑,二話不說將她背起,開始一路小跑。
直到趙府那顆大樹牆外,裡面燈火通明,還傳出不斷翻找和叫喊聲。
“凌月!凌月!你在哪?”
“小姐,別躲了,夫人要暈過去了,快出來吧。”
趙瑾喘著氣將她抱在地上。
“這樣,你替我保密,再加上我不在的時候要聽兄長和嫂嫂的話, 回來的時候我看你做到了,就教你兵法,如何?”
“好耶,大哥,一言為定!”
趙瑾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趙凌月又拉住了他的衣角。
“我們拉勾。”
“好。”
兩個一大一小的手指拉在一起。
然後緩緩松開。
“去吧,嫂嫂要急壞了。”
“嗯,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可能不知道趙瑾要去做什麽,但能知道那不是小事,說完這句後屁顛屁顛鑽到那個狗洞。
“你這個死兔崽子,要把你娘氣死嗎!”
“啪!啪!啪!”聲響徹府內,不同於肉與肉之間碰撞,根據趙瑾的經驗,應該竹條。
這次要打的狠一點,得讓她記住這個教訓。
等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光亮暗淡了下來,一直倚著牆的趙瑾不知道從哪裡搬了塊石頭了。
在助跑之下,在兩手的支撐下,整個身軀翻了過去。
從地上站起,拍了拍手掌,徑直往屋內走去。
本來還有些擔心這丫頭守不住口,看來還是挺講義氣的嘛。
洗漱一番便躺在榻上,窗外的月光照在床上,讓趙瑾換了個方向靠著枕頭,望著明月沉沉睡去。
他可能不知道趙凌月在看到竹條的第一刻就把自己賣了。
趙融得知是去了歸緣樓後只是歎了口氣,畢竟自己親弟都已經及冠了,老是當成小孩子管教也不是事。
況且如今,想法與自己已經大不相同了,或許,他才是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