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
“伯喈,你府上的藏書至少有萬卷有余吧,真是羨煞萬分哪!”
“元叔說笑了,想要哪本拿去便是,我們之間還需客氣什麽。”
只見兩名老者坐於書房之內,一位體貌魁偉,須眉俊美,雖已將要到古稀之年,但雙眼炯炯有神,與老友相見,精氣十足。
另一位身材消瘦,書生卷氣在這位老者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哪怕已不再年少。
蔡邕笑道:“元叔怎會突然出山,來我這陋室一敘?”
“你看我這個年紀,還能苟活幾年?自然要出來透透氣。”
“此話不可說,觀你氣象可比我好多了。”
“我已將近古稀,算是長壽之人了,知足了,也並不追求長生,隻恨回望一生,未能做些為國為民之事,等不到太平盛世之時了。”
“怎能如此說,當年你舍身入獄,多少忠義之士迸發而出,又負責《後漢書》編寫,那時我才疏學淺,常常向你討教,還有一篇《刺世疾邪賦》抨擊大漢各個弊端,第一次讀閱時,我便仰慕你的才華與品德,這些事都忘了否?”
“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從嗣祖被罷官之後,我便主動辭官遠離朝野之爭了,這些往事如煙消散便是。”
“今日便不提這些糟心事,喝茶。”
一名婢女輕步走至蔡邕身旁,說道:“老爺,門外有兩人求見,說是來拜訪兩位大人。”
“姓甚名誰?”
“兩個人都說姓趙,還說是這位趙老爺的侄子。”
趙壹十分意外,自己和這兩侄子說不上感情深,但也沒什麽交情,自己一回京便來拜訪。
“既是趙兄的族侄,快請他們進來吧。”
“是。”
婢女便出門請客。
趙瑾卻在門外東看西看,蔡邕並非位列三公,府邸構造與擺設倒是十分精致,門匾上的還有題字,雖然他不懂,但他大為震驚。
“老爺請兩位客人入內。”
趙融拍了一下他,說道:“在兩位長輩面前,注重禮數,跟著我做便是,不可如你軍中那般放肆。”
“兄長,弟又不是癡呆兒,自有分寸。”
頂了幾句後,跟著婢女從門外,穿過正堂,擺設古樸典雅,再經過大院,綠樹成蔭,花朵盛開的芳香沁入心神,令人格外舒爽。
兩人來到屋中,便異口同聲道:“拜見叔叔,拜見蔡大人。”
“快請坐。”
“謝蔡大人賜座。”
雖然趙融官階與蔡邕差不了多少,但二人之間的分量卻有巨大的鴻溝。
蔡邕大他幾輪不說,自己的叔叔名響天下,也只是以同輩相稱,不管於公於私,身為一個晚輩,他都開放下姿態。
“多年未見,二侄都這般大了,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啊,大侄你要少吃些肉食,如此才與身體有益。”
“侄兒也好久不見叔父,我回京後,聽說您剛好在蔡大人府上,便與兄長一同來拜訪。”
趙融臉色有些僵硬,不是我帶你來的嗎?誰之前說不去的,真是倒反天罡!
大人總是會偏愛年紀小的晚輩,見面就是給這趙瑾一頓誇,他也不好插嘴。
蔡邕好像想起來了什麽,對趙瑾問道:“賢侄是奉聖旨前往巴蜀平反否?”
“蔡叔,正是。”
“哈哈,唉,可能是我老了,記性差了,前些日子便有人在朝中說些謠言,當時只知道你姓趙,誰知還是元叔的侄兒,此戰打得好啊!”
“蔡叔見笑了,幾場小戰之勝不足掛齒。”
“年輕人謙遜是好事,但也莫要如我們這老頭子般失了銳氣。”
“叔父教訓的是。”
趙融眼看三人聊的正酣,笑道:“叔父,蔡大人,不怕您二位見笑,此番拜訪除了與您二一敘,還有個不情之請。”
趙瑾臉色一黑,自己的哥哥怎麽能如此快就背刺自己!
蔡邕和趙壹點頭,示意他說來。
“家父母病故的早,我便親手將他養大成人,如今已快到行冠禮之時,想在叔父的見證下,與蔡家定下婚約,結為二姓之好,蔡大人意下如何?”
誰知趙壹大笑道:“令千金名氣在這京都是否比你這老家夥還大否?”
蔡邕苦笑道:“習慣了,習慣了,當我女婿的條件一直很簡單,為人品德剛正,有些才華便更好,但小女自視甚高,恃才傲物,非絕世之人都看不上,我也憂愁此事啊。”
趙瑾剛想開口解釋,大腿處傳來鑽心的疼痛,他轉頭看向兄長,一臉溫文儒雅的樣子看著他,自己便不再心急。
反正也看不上自己,讓兄長死了心也好。
蔡邕也樂意與趙壹的交情更深一步,對於親上加親的好事,他自然不反對,但也左右不了女兒的心思,每隔幾日便有人登門拜訪要與蔡家結親。
他也是十分的頭疼,可卻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女兒。
出於尊重她的選擇,蔡邕隻好先物色其品德才華,確認是青年才俊後,再讓蔡琰當面一見,看看是否符合心意。
但自己的女兒跟寺廟中的尼姑般,樣貌再俊俏的公子都瞧不上,他還因此得罪不少世家子弟。
蔡邕對她真是又愛又恨,愛是她十分像自己,博學多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再加上沉魚落雁的樣貌,倒也有傲的資本。
他對身旁婢女說道:“去把二小姐喊來。”
“是,老爺。”
幾人便默不作聲的在此等候,只見一女子腳步輕盈的走進屋中。
她身穿青色華服,裙擺隨風輕輕擺動,垂落的長發烏黑,可惜不能一睹芳容,在那黑紗之上,只能看見兩只動人心魄的眼眸。
隻用一眼便得知趙瑾便是上門提親之人,蔡文姬問候了除了他的三位長者,隨之坐在蔡邕身旁。
蔡邕看著她沒對趙瑾行禮,也是無奈,畢竟隔幾天就來一個提親,任誰都會厭煩,更何況自己女兒眼光頗高。
他看向了趙壹,露出苦笑之色,趙壹也微笑回應表示領會他的意思。
不是我不想提這門親事, 你看看小女的態度。
我知道了,談不成也沒關系,若是成了也是一樁良緣嘛。
眾人都沒開口,趙融先當出頭鳥問道:“不知小姐覺得我弟如何?”
“多日前聽父親提起過,趙將軍平反有功,英勇非凡,小女子只會舞文弄墨,上不得台面,怎敢妄言。”
“文姬,不可無禮!”
蔡邕如何不知女兒的心思,她看不上所謂的功名,明裡是是讚賞,卻暗諷趙瑾只是一介武夫。
“父親,女兒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您也知我喜愛辭賦,要嫁也是嫁與文采出眾之人,方能白頭偕老,長相廝守。”
趙融一臉尷尬的的說道:“這…小弟自幼也是讀過些詩書,並非那不懂情調蠻橫無禮之人。”
“哦?趙將軍還是文武雙全之人,不知有何文學著作讓小女子開開眼界。”
趙瑾已與李柔私定終身,但這蔡琰陰陽怪氣的讓自己有些受不了,一雙美眸還在笑著盯著自己,他覺得這女人要看自己笑話。
頓時心頭一熱,起身說道:“我雖從未有過驚世之作,但今日突然有感而發,不知小姐可願聽否?”
“自是願意。”
趙瑾想到此詩,熱血澎湃,隻好厚著臉皮朗聲念出。
“北國風光,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望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
等他念完之後,滿座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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