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一群身著白衣配著金劍胸章的雲法峰弟子邁著井然有序的步伐趕了過來,表情肅然,很快便將這裡團團包圍了起來,他們舉著長劍,對著林炎心等人,殺意凜然。
“糟糕!”林炎心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雖然根據葉輕雲的說法,葬劍峰的弟子凌駕於宗規之上,但是看到這些來者不善的雲法峰弟子卻總感覺事情朝著不妙的方向發展,飛快地掃了一眼有些陌生的黑衣男子和負手而立的葉輕雲,心中稍定。
包圍住眾人的雲法峰弟子清一色都是劍師級別的劍修,他們將眾人圍在中心之處便再無動作,只是靜靜地杵著,如那劍靈城的銀白石一樣,未過多久,他們整齊劃一地讓出了一個缺口,隨即,一個人影從缺口中緩緩行來。
師無名!雲法峰峰主,這位如深淵一般強悍的男人是一名七星劍狂,在他的面前,葉輕雲的氣勢被無限地壓縮,林炎心和東方遙感覺這個長著粗眉國字臉一臉正色的中年男子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高山一般,無限地壓力朝著他們尤其是林炎心襲來……
師無名一步一步地踏著,沉重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心間,他眼中神光湧動,完全不理會一臉冰冷之色的葉輕雲,直視著站在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少年中間的林炎心,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知道這師無名是衝著自己來的,林炎心也不畏懼,右手一用力,將有些疑惑的小蘿莉猶如一隻皮球一般拋給葉輕雲,偽劍元力全數灌入四肢,避開師無名有些深不可測的雙眼,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林炎心發誓這是自己最狼狽的時刻,哪怕是在流雲宗的大殿之上面對宗主若風都沒有這樣狼狽,因為後者對他並沒有太多惡意,而且看在了葉輕雲的面子上也不會過多地為難少年,只是點到為止罷了。
然而這師無名雖然就實力而言遠遠不如若風,畢竟七星劍狂和劍尊之間的差距太大,幾乎沒有比較的可能性。
但是師無名出於非常多的原因顯然是不會對林炎心手下留情的,雖然出於對方的葬劍峰弟子身份不可能當眾擊殺後者,但是懲罰自然是秒不了。
“噗……”林炎心吐了一口鮮血,雖然他的身體異常強悍,但是連番的車輪戰和混戰卻大大地消耗了少年的體力,在師無名這名七星劍狂的氣勢壓迫之下氣血翻動,偽劍元力四處亂竄,猶如無頭蒼蠅一般。
有了第一口血,林炎心再也忍受不住,小口小口地吐著血,他掙扎著將在嵐蒙市煉成的三粒回生丹中最後的一粒服下,氣色才稍好,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是精神力卻是消耗過多,抬起眼皮看著和雲法峰兩位劍狂對峙著的葉輕雲師父,大腦一片空白,陷入了昏闕之中……
“林炎心!”葉輕雲拉住了想要衝過去抱住林炎心的小蘿莉,用極度深寒的眼睛看著停止向林炎心走過去的師無名,冷聲道:“師無名!你究竟是什麽意思?你想要殺了他嗎?你居然敢挑戰李無回祖師的聖諭!”
師無名還是一臉正氣,毫無愧色,頭也不回道:“是麽?此人罪大惡極,不僅可能是亂劍峰的奸細,而且偷盜了綠隱峰無數的靈藥材,更是挑起了宗門之中的大混戰,於情於理,我都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頓了頓道:“本來我確實是有將他就地格殺的意思,但是當看到他取出了一粒低品的回生丹的時候,我改變主意了……”
葉輕雲有些驚喜地道:“師無名,你的意思是……"
師無名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宗門審判,不過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他死掉,如此優秀的人才不是凌雲峰那個自以為是的肖陽所能相提並論的,哪怕他是亂劍宗的奸細,我們流雲宗也一定要將他留下來,不僅天賦奇高,而且小小年紀就能煉成回生丹,只是他犯下大錯,還是要給予一些懲罰的。”
“宗門審判?”葉輕雲露出一絲擔憂之色,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少年,又看了看緊緊包圍住他們的雲法峰弟子,形勢比人強,頗有些無法奈何地道:“那麽便依你了,希望你師無名能夠遵守你說過的話,否則,我們葬劍峰是不會放過你的!”
師無名對葉輕雲的威脅毫不在意,葬劍峰已經如此衰敗了,估計再過個兩百年,李無回祖師沒有回歸的話,葬劍峰就會被其他五峰所吞並了吧。
招了招手,示意兩名雲法峰的弟子抬起昏迷中的林炎心,然後手中金劍一瞬,一隻翱翔的鳳凰劍氣撕空而上,直入雲霄……
雲法峰負責管理宗門秩序,維護宗門的宗規的執行。雲法峰峰主有召集各峰峰主對宗門弟子進行審判的權利,剛才那道鳳凰劍氣就是審判的含義,只不過已經將近五十年沒有過宗門審判了,而且這次林炎心的事情還是師無名擔任雲法峰峰主以來第一次召集各峰峰主對宗門弟子開始審判。
一般情況下,憑借雲法峰強大的數量眾多的劍狂強者,根本不需要什麽宗門審判,直接拿下斬殺了便是。
只是林炎心這情況比較特殊,一方面他是葬劍峰弟子,擁有無上的特權,另一方面劍修天資和煉藥天資奇高,讓一向秉公執法的師無名起了愛才之心……
凌雲、綠隱、器劍三峰峰主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師無名的傳訊,馬上便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趕往流雲宗的大殿,他們非常好奇,這師無名究竟是為了什麽而提起這宗門審判之事。
要知道後者可是冷面閻王一般的任務,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死在他劍下的宗門弟子已經上百了,可謂是凶威在外,他們不約而同地道:“難道說,是葬劍峰?”
流雲大殿之中,若風一臉安然,坐在了大殿最高的主座之上,看上去好像一個普通人一般,可任誰都不會輕視這位殺結拜兄弟上位的中年人。
左側最靠近主位的黑色椅子上空無一物,這是聖影峰峰主的位置,只是百年來只知道他還活著,卻是從來都沒有坐到那張椅子之上。
右側的器劍峰峰主陳琦老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對著殿中的宗門弟子點頭致意,一派慈祥老人的風范。
綠隱峰峰主花綠萼則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在若無其事地一個人修剪著美麗的指甲,偶爾惡狠狠地望向大殿的大門之處,她在等待那個可惡少年的出現,花綠萼非常確定,除了他那個膽大包天的葬劍峰弟子之外,沒有人能夠讓師無名親自召喚各峰峰主來進行宗門審判!
果然,沒有人三人等待,師無名的動作非常迅速,率先走進了大殿之中,在他的身後,是葬劍峰峰主葉輕雲,聖影峰的單禪和被兩名雲法峰劍師抬了進來的仍在昏迷之中的林炎心。
若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首先開口道:“難得大家聚在一起,原來就是為了這個小子的事情,那麽,就讓我先將他喚醒吧。”
說完,他揮了揮手,一道白光注入了林炎心的體內,旋即,少年便從沉睡中緩緩醒轉了過來……
接著,若風道:“這不是單禪小子嗎?既然你的師祖沒來,那個位置就由你來做吧。”說著,指了指左側的最高位。
單禪苦笑一聲,應了聲是,坐在那個位置上可真是壓力頗大啊,歷代的聖影峰峰主都至少是僅此於宗主的存在,甚至有幾代聖影峰峰主的實力還要遠遠超過現任宗主,而且,有幾代聖影峰峰主就是流雲宗宗主退了下來擔任的。
若風此意,頗有些拉攏的意思,單禪也明白,擺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快步走到了那張黑色的椅子之上坐了下去,同時朝著對自己和善而笑的器劍峰陳琦回以一笑。
若風還想開口,但是葉輕雲卻完全不理會若風,直接坐在了右側最高位那張銀色的椅子之上,那是葬劍峰峰主的位置,超然的銀色!
露出一絲溫柔和一抹苦笑,若風不再看冷冰冰的絕色佳人,對著仍然站著的師無名道:“無名師弟, 按照規矩,由你來主持吧,現在我不是流雲宗宗主,而是凌雲峰峰主,請不要拘束。”
林炎心在若風白光消失的一瞬間就醒了過來,他有些詫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這流雲大殿,不過看這個仗勢就知道他們這些峰主聚集在一起估計多半是要審判自己,不過他也不擔心。
原因很簡單,林炎心大腦運轉了起來:“若風的一番話說明他和他兒子若夜那個卑鄙小人不同,是個風度翩翩的人,看在輕雲美人師父應該不會為難自己。
葉輕雲就不用說了,自己幾乎可以決定她的命運了,而且又是她的得意弟子,沒理由不支持的。
器劍峰峰主陳琦,老油條一枚,信奉和氣生財,又送了他們一把極品妖月劍,關系非常好,不太可能整自己。
單禪,代替不知所蹤的生硬峰峰主來審判自己,看他和輕雲美人師父的關系,自不用多說。
師無名,雲法峰峰主,正氣凜然,自己做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對方肯定是要處罰自己的,要不然怎麽也說不過去,不過應該不會殺了自己,要殺早就可以動手了,沒必要大費周章,吃力不討好。
最麻煩的就是綠隱峰峰主,那個中年美婦,不知怎麽的,經過了凌家族長的事情後,自己就特別討厭中年美婦,而這花綠萼也仿佛與自己八字不合,看著自己眼中的怒火幾乎可以焚盡一切了。不過眼神又不能殺人,四比二,自己應該不會有事。”
想到這裡,林炎心緩緩站了起來,一字一句地對著所有人道:“我接受你們的審判,只是,希望你們能夠給我一個公平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