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流雲之主若風居然還是投了棄權票,看來也並非不在意少年當著全宗上下的面戳破自己兒子和這個中年女人的醜事,只是看在葉輕雲的面子上沒有投讚成票罷了。
倒是綠隱峰峰主花綠萼的反應讓少年有些奇怪,對方居然面無表情,絲毫沒有因為投票結果而動怒,難道說她大失顏面之下已經自暴自棄了?
林炎心有些好笑地想到,殊不知此時花綠萼見林炎心之事阻撓太多,憑借自己一人之力實在做不了什麽,主要心神放在了身處凌雲峰的若夜身上,滿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然而,凌雲殿之上一直默默關注著這場萬人矚目的若夜面色青白,指尖發紫,忍著怒氣揮退那個跪坐在華麗地毯之上的凌雲峰弟子,冷哼一聲,站了起來,劍氣一閃,將凌雲殿的主座一分兩半,在牆壁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這裡他便是王,哪怕是他的父親若風,看在他死去依舊仍舊念念不忘的母親的份上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而為難他。
“看來我必須要去一趟了!”一身紫衣的若風氣勢凜然,瞬間便消失在了凌雲殿之中,宛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在他這位凌雲峰少宗主眼裡,他林炎心只是個隨手便可以碾死的小蟲子,只是礙於對方是葬劍峰的弟子又是幾個月後那場至關重要的靈藥師比試的主角,無法出手收拾他,沒想到對方非但拒絕了自己兩次邀請,還敢當著全宗上下的面將他和花綠萼的事情抖了出來。
雖然兩人的不倫之戀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一旦說出來影響就大了,若夜倒是覺得對於自己來說沒什麽,自己是一位可以不擇手段的真正梟雄,不會在意這些閑言碎語,有著若風的寵愛,也不會在意這些閑言碎語。
但是這綠隱峰峰主花綠萼就不同了,若夜母親過世得早,而且花綠萼一直以來她都是若夜的乳娘,看著若夜長大,最後成長為一名強大無比的劍狂,兩人在長久的相處之中非常自然地萌發了不倫之戀,但是兩人一直都很珍惜。
至於林炎心隨口說的在草叢裡看到若夜花綠萼二人在做這坐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先不說他若夜能不能拉下臉皮做這種事情,以花綠萼的身份更加不敢做了,她身為綠隱峰的峰主,本來就因為和若夜的關系被弟子所詬病,做這種事情一旦發現除了殺人滅口之外別無他法!
總之,在流雲大殿受審的林炎心還不知道若夜在飛速向這裡趕來,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這場審判的結果多半就是林炎心無罪釋放了……
林炎心能想到這一點,大殿之中的所有人也能夠想到。
於是,殿中的很多普通弟子都竊竊私語了起來,這林炎心好生奇怪,明明做了那麽多膽大包天的事情,而且被雲法峰峰主師無名親自審判,居然現在都還沒有事情,他們紛紛將質疑的目光投向了決策的六人……
倒是東方遙喜出望外,依照現在的情況看來,無罪釋放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可是,事情真的會如她所願麽?
師無名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大聲道:“既然第一項提議被多數否決,那麽我提起第二項也是最後一項提議,是有關此人的處理方案。
我提議!將他放逐到雲法峰之底的雲法冰獄之中囚禁五個月,作為這次的懲罰,依然是投票決定,多數讚成則囚於雲法冰獄五月,多數反對則無罪釋放。”
話音剛落,葉輕雲勃然變色,她站了起來,在若風的歎息中用清冷的語氣道:“師無名,你這是什麽意思?他可是我文試的代表,囚禁五個月下來恐怕留給他的時間還不到十天來準備,而且這雲法冰獄是什麽鬼地方我們都知道,進去之後功力沒有大損就不錯了,不要說還能有提高了,你告訴我他該如何和我們流雲宗的最強的靈藥師一較高下?”
師無名依舊是一臉的正色,他緩緩地言道:“葬劍峰峰主大人,請你自重,現在是我師無名負責主持這場審判,哪怕是宗主大人也無權過問我提出來的決議,你們只需投票表決便可。
至於你所說的一切無非就是在袒護你的弟子罷了,無論有什麽理由,他犯下如此大罪總該是要罰的,五個月已經算是法外開恩了,要知道,自雲法冰獄有了犯人以來,還沒有人在裡面呆過的時間少於一年!”
說完,不再理會無話可說的葉輕雲,自顧自地道:“我,雲法峰峰主師無名,讚成!”
花綠萼陰冷地掃了一眼作無所謂狀的林炎心,舉起右手道:“我,綠隱峰峰主花綠萼,讚成!”
兩票讚成了,林炎心感覺這次恐怕不會好過了,平靜地盤腿坐著,等待著命運的判決。
葉輕雲冷聲道:“我,葬劍峰峰主葉輕雲,反對!”
單禪也毫不遲疑,道:“我,聖影峰單禪,反對!”
火藥味濃重地彌漫開來,陳琦有些無語,他雖然和林炎心、葉青雲等人關系還過得去,但是也不想趟這趟渾水,於是頗有些老神在在地捧起茶壺:“我,器劍峰峰主陳琦,棄權!”
主位之上的若風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決定幫一把自己喜歡的女人,溫聲道:“我,凌雲峰峰主,流雲宗宗主若風,反……”
第一個字剛出,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一星劍狂級別的偽劍元力毫無保留,潑灑在這片空間之中……赫然便是姍姍來遲的若夜。
“事情複雜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這樣想道。
而若夜也沒有讓他們失望,紫衣飄飄,給了有些頹喪的花綠萼一個放心的眼神,走到林炎心身旁,對著主座上的若風行禮道:“父親大人,您不是說今天就將凌雲峰峰主的位置傳給兒子我的嗎?”
此話一出,剛剛輸了一口濁氣的林炎心又提起了心來,這若夜真可謂是陰毒之極,居然當著全宗弟子的面要求若風讓出凌雲峰峰主的位置,看來他恐怕要對自己不利了。
若風一怔,隨即便反應了過來,對於這個兒子,他是沒有什麽辦法的,甚至在他心中,若夜的地位和苦戀的葉輕雲的地位是完全相同的,看到若風提出這個要求,也沒多想便開口道:“的確是這樣,夜兒,既然你已經是一名一星劍狂了,的確是有資格繼承凌雲峰峰主的位置,現在,我便卸去峰主的位置,你便是新一任的凌雲峰峰主了。”
旋即苦笑道:“既然我不是凌雲峰峰主了,那麽這次的決議我就沒資格投票了,夜兒,你來代替我吧。按照規矩,我便以流雲宗宗主的身份來監督這次的決議好了。”
若夜滿意地一笑,恭敬地一行禮,接著,轉過身來,對著面色不改的師無名道:“師無名大人,能否重啟上一個決議,也就是是否處死此人。”
林炎心吊起的心又懸了起來,心中把若夜這個卑鄙小人罵了一千遍,尋思著到底要不要祭出瞬獄劍仙弟子的身份這個最後的殺手鐧。
然而師無名卻搖了搖頭道:“這是不可能的,決定了的決議你無權推翻。”
若夜臉上擺好的笑臉一僵,暗道此人真是不知好歹,但是仍然開口道:“那麽,我是不是能夠參與這次的決議投票,師無名大人?”
師無名笑了笑道:“理當如此,少宗主請吧。”
將劍一把抽出,直指盤腿坐著的少年,若夜一字一句地道:“我,凌雲峰峰主,若夜,讚成!”
師無名滿意一笑,舉起雙手對著所有人:“三票讚成,兩票反對,現在我宣布,判決此人雲法冰獄五月的刑期,任何人不得抗議!”
瞬間,所有的弟子爆發出一陣歡呼聲,他們實在是希望這個攪得宗門上下不得安寧的少年被嚴懲,好平息心中的不滿和憤恨,因為要是換做是他們的話,早就被雲法峰之人處死了,哪還有什麽宗門審判?
林炎心不喜不悲, 並沒有因為被判決囚禁於冰獄而感到多少的觸動,相反,他還挺樂意換一個環境好好修煉的。在葬劍峰駐地一個月之後,體內的偽劍元力的修煉已經到了一個瓶頸,也許,這雲法冰獄能夠讓他有所收獲也說不定。
因為有至寶炎玉鏈的存在,哪怕是再艱難再險惡的環境,只要他縮進鏈中,就能回到霧月湖,毫無影響。
而且,因為林炎心和小蘿莉搶了綠隱峰一百年的積蓄,憑借那些靈藥材,足夠他揮霍浪費了,所以這煉藥之事根本就無需擔心。
若夜緊緊直視著林炎心的臉龐,希望從後者眼中看到痛苦和絕望,可是,讓他失望和憤怒的是,他從少年眼中只看到了一絲戲謔,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一樣。
隻感覺火氣上湧,艱難地將目光從林炎心身上移開,對著師無名道:“雲法峰峰主大人,現在便帶走此人吧,不要浪費時間!”
師無名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兩名等候已久的雲法峰弟子將林炎心押下……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東方遙一把跑到了林炎心的身邊,將小小的儲物袋連同妖月劍一同塞給了林炎心,隻說了三個字:“我等你!”然後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退到了葉輕雲的身後。
葉輕雲輕歎一聲道:“祝你好運,炎心,有我在,他們不敢把你怎麽樣的,你就好好地在那裡呆上五個月時間,時間一到,我和小遙就會來接你。”
林炎心心中有些感動,旋即,有些輕佻地道:“美人師父,你可別想我哦。”話落,便昂頭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邁出了流雲大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