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碎金砌成的小道上,林炎心陷入了深思。
他記得,流雲宗功法閣有一本古籍中記載了一些關於北方荒原獸人的資料。
據說,非常古老的時代,野獸在巨量的魔法元素的刺激下,有一部分接納了元素的力量,但是喪失了智慧,於是便蛻變成了所謂的魔獸,而另外一部分野獸,由於體制或者是神明方面的種種原因,站立了起來,成為了類似人類的智慧生物。
他們,便是獸人,體魄強橫無比,刀劍難傷,只是智慧稍顯不足,無法攻破聖靈帝國那銅牆鐵壁的防禦,在數次史詩戰役中敗北,他們的獸神也被劍神徹底打敗,於是便全族被驅趕到了食物緊缺的寒苦之地。
但是,人類的整體實力在不停地削弱,特別是魔法被妖魔化,魔法師凋零,而鬥氣斬對付皮糙肉厚的獸人又沒有什麽好的效果,近些年來,聖靈帝國也吃了幾次敗仗。
火焰飛龍王朝的覆滅,除了自身腐敗不堪,陷入內戰,獸人軍團也出了很大的力。
而在數十年前,紫羅蘭大帝千落凡卻是硬生生地扭轉了這種頹勢,將獸人完全擊敗,締造了一個傳奇。
林炎心一直對此大惑不解,荒原的遭遇戰不是靠戰術就能彌補的,守城更不用說,綿延數萬年的戰術,早已經改無可改了,區區三十年,千落凡究竟是想出了什麽法子將獸人擊潰的呢?
現在,他明白了,靠的不是別的,就是他手中的大砍刀。
“材質是精煉過的鐵砂,裡面似乎雕刻了魔法陣,對,有元素的味道,這是一把魔法武器。”
林炎心又再次將砍刀揮舞了一圈。
“這個魔法陣的效果並不是附加元素傷害,而是一種將鬥氣轉化為力量的效果,真是太厲害了,除了大賢者彌修斯之外,再也不做他想了。”
在純粹的力量面前,只要不是鋼鐵鑄成的皮膚,就一定能夠撕開,這是一柄專門克制獸人的凶器!
“不過,這玩意而分量太重,而且還會壓製我的真劍元力和速度,雖然威力不錯,但是總體上來說還是得不償失。”
“不過說起來,拿出來陰下人倒是挺不錯的。”
想起那個倒在自己劍下的傻瓜蛋凌嘯,林炎心嘿嘿一笑,將這把砍刀鄭重地收了起來。
一番複雜的程序之後,林炎心終於拿到了宿舍的鑰匙。
天蘆武鬥學院會將貴族捧上天,甚至來專門配備了負責照料的女仆,可是,在黃金學院,貴族學員只是普通的一份子,學院不可能對數千個貴族學員都配備女仆,那是不現實的。
兩人一間的宿舍,略顯空曠,金色的地板上已經積了一層灰了,很顯然是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進來了。
室友是薑乾那個書呆子,不過他現在還在那個魔鬼導師那邊,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對此,林炎心只能默哀。
這個時候,林炎心多麽希望自己是一個水屬性或者是一個風屬性的遠古劍修。
水元素和風元素非常適合清洗,尤其是水元素。
雖然火焰可以將乾灰和汙漬燒掉,但是林炎心非常清楚自己對火焰的操控遠遠還沒有到如臂使指的程度,於是便只能親力親為了。
第二天,林炎心從睡夢中起來,披上普通學員的灰衣,向著學院走去。
和天蘆武鬥學院不同,黃金學院絕大部分課程是不需要選的,想上就可以上。
而要從黃金學院畢業,就必須通過考核,主要是鬥氣方面的考核。
假如你甘願庸碌的話,的確是可以什麽課都不上,但是,絕對不可能通過最後的考核,當然了,天才除外。
也有很少的課程是需要支付靈石的,比如說,要上木之元素脈衝塔守護者梵清開設的靈藥師的培訓班,所需要的金錢是一個中品靈石,相當於一萬個下品靈石,哪怕是對很多小貴族而言,都是一個天文數字,可是仍然有很多人趨之若鶩。
當時看到這個數字,林炎心就傻了,不得不苦笑著哀歎這位守護者大人太黑心。
一萬個下品靈石,他連十分之一都拿不出來,雖然眼饞,也沒有什麽辦法。
這一次,林炎心就沒有選擇任何的文化課程了,只是選擇了一個比較冷門的宮廷劍術課。
真劍元力太過特別,更多的還是靠自己摸索,那些鬥技和鬥氣法門對自己效果寥寥,倒不如學一學這宮廷劍術,說不定會有一些收獲。
由於很少人使用劍術的關系,時至今日,這門課程仍然沒有人選擇。
“導師您好,我的名字是林炎心,來自蘆山郡的新生。”
校場上,林炎心提著一把木劍,和聲問候道。
在他的對面,是一個年紀四十上下,面容清雋的中年人,看上去溫和文雅。
看了林炎心一眼,中年人淡淡地道:“我的名字是黎鬱,早些年曾經拜入了劍術大師明道衍,雖然沒有得到他老人家的真傳,但是對當今劍道還算是較為精通的。”
“劍道大師?”
黎鬱微微一笑道:“所謂的劍道大師,便是當今之世對劍術研究最深,劍術用得最好的一些人,整個大陸也不超過十個,明道衍師尊便是其中之一。”
頓了頓,黎鬱的語氣有些黯然。
“可惜的是,帝國不允許我們修煉劍元力,暴躁的鬥氣是很難操控好精細的劍術的,也只有對劍術理解到非常深刻境界的劍道大師才能使用鬥氣非常自如地操縱劍術。”
似乎怕林炎心不明白,黎鬱突然一劍朝著旁邊的木樁刺了過去。
只聽一聲爆響,木樁立刻便四分五裂了,化為參差不齊的木塊摔落在地上。
黎鬱收劍而立道:“假如是這樣……”
眼中精光一閃,黎鬱整個人變了,仿佛成了一把無比鋒利的寶劍。
“喝!”
一劍平平無奇,仿佛蘊含了萬千的法則。
木樁在被寶劍刺中的一瞬間便一分為二,整整齊齊地倒在了地上,切口均勻無比。
“第一劍,我沒有動用任何技巧,只是用大部分火屬性鬥者所使用的鬥氣法門,第二劍,我沒有動用任何鬥氣,只是純粹使用了手臂擺動的力量,便造成了和第一劍差不多的威力,這便是所謂的劍術。”
“假如明道衍大師出手的話,哪怕是在百米開外,無需觸碰到木樁本身,便能夠讓它破碎。”
看到這一幕,林炎心久久不能言語,心中充滿了震撼。
作為遠古劍道的傳承者,他立刻便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黎鬱所述的劍道,它的憑依不是真劍元力,不是劍元力,也不是鬥氣,而是人類最根本的元氣。
眾所周知,元氣是非常脆弱和純淨的存在,可以衍生出真劍元力和鬥氣,但是由於太過虛弱的關系,基本上沒有外放的可能性。
於是,遠古劍修選擇了將元氣和元素融合,而偽劍修則選擇了讓元氣銳化中不斷質變,而所謂的劍術大師,則是選無可選,以鬥氣為載體,用可怕的技巧不斷培育脆弱的元氣,最終使元氣取代鬥氣。
當元氣取代鬥氣的一刻,便成就了劍術大師。
每一個劍術大師都是對經脈研究和了解到極致的大師,他們在劍士到劍狂都是無法使用劍氣斬的,但是一旦到達劍尊,便可以直接使用劍壓。
這一條劍術大師的路子實在是一條不歸路,前期基本上不可能是同等級鬥者和劍修的對手,後期也不見得會比二者強大。
打個比方說吧,現在的黎鬱算是個準劍術大師,體內的鬥氣已經達到了七星鬥狂水準,可是仍舊無法使用鬥氣斬,別說是一般的七星鬥狂,恐怕他對上現在的林炎心最多也就只能夠勉強勝之。
然而,成為劍術大師,這其中,需要付出的,絕對是鬥者的三倍以上,還要承擔著來自帝國方面的不信任。
也難怪黎鬱說當世的劍術大師不超過十個了,這條路實在是太艱難太艱難了。
想到這裡,林炎心不禁有些同情這些當世仍然堅持劍道的修煉者了。
“你明白了嗎,林炎心?”
黎鬱淡淡地問道。
“是的,導師。”
黎鬱突然瞥到林炎心手中的木劍,皺了皺眉頭,嚴肅地訓斥道:“你最好換把金屬劍,我們這一脈最好不要碰天地元素,要不然很容易出現岔子的。”
林炎心點了點頭,將木劍收入袋中,接過了黎鬱遞過來的鐵劍,靜靜地站著。
許久沒有拿過金屬劍,他感覺有些生分了,畢竟,無論是神聖七耀劍還是宵陽煉日劍,都是能夠加強元素方面感應的劍器。
興致一來,林炎心便隨手舞了個漂亮的劍花。
黎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沒想到林炎心對劍的使用居然如此的熟練,這在鬥者中可真是太難得了。
“你以前練過劍術?”
林炎心點了點頭道:“在下對劍神崇拜已久,自小便對劍術酷愛不已。”
“很好,那麽便和我對決一場吧。”
黎鬱將劍遙遙對準林炎心說道:“你攻我守,這便是你的第一課,希望你能夠學到一些東西。”
話還沒說完,林炎心就動了。
既然是學習這劍術大師一道,林炎心就不準備動用靈劍決了,直接運起亂雲決便朝著黎鬱攻去。
“來得好!”
黎鬱眼中異彩連連,寶劍一震,一劍化三,將亂雲決的起手劍式擋在身外。
林炎心也不甘示弱,快劍狂舞,還用上了聖影身法,一大群殘影也配合著將黎鬱卷了進去。
“很不錯的身法,很不錯的劍術。”
黎鬱微微笑著讚許道:“只可惜的是,你的劍還太嫩了!”
劍光一閃,黎鬱手中的寶劍一把將所有的幻象切碎,毫厘之間點在了少年的劍脊之上。
此時,正是舊力已盡新力未起之際,林炎心隻覺得一股巨力從劍上傳來,所有的力量便已經被完全卸去。
在在林炎心打算要回擊的時候,一把明晃晃的寶劍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輸了。”
雖然在沒有動用元素的力量的情況下慘然敗北有些不甘心,但是林炎心也不是個矯情的人,於是便很乾脆的就認輸了。
黎鬱也撤下了手中的寶劍,很是滿意地點點頭道:“不驕不躁,大才之相,你知道自己的不足了麽?”
“還望賜教。”
林炎心想了想,然後認真地回答道。
“你的殘影看上去很逼真,但是裡面的經脈有點亂七八糟,哪怕是附著了一些鬥氣,也只能算是個娃娃罷了嗎,騙騙外行還可以,對我沒有作用。”
“經脈麽。”
林炎心立刻便明白了過來,可是一時之間也沒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老實說,在凝聚出殘影的一瞬間將殘影的經脈構造出來實在是太難太難,光是這份心力的花費,都不是現在的少年可以承受的。
現在來看,聖影身法並不是無敵的,以後還很有可能淪為雞肋一般的存在,畢竟殘影的凝聚消耗的劍元力也不算少了,一旦被人發現真身,很容易就陷入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