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看著這一堆鬧哄哄的人,開口問道。辛哲,這些人都是些什麽來頭啊?
彪哥是黃泥鎮的……老大。黃毛是他的小弟,算是……二把手。彪哥還有一層背景,他姑父是黃泥鎮鎮長,所以一直沒人敢惹這幫人。辛哲低聲向谷雨解釋道。
谷雨哦了一聲,轉頭看向他,我看你們是學校學生,這麽會跟這些小混混攪在一起?
黃毛綁了我妹妹,只要我們贏了這場比賽,他們就放了她。辛哲簡要地說了下來龍去脈。
谷雨恍然大悟,相信這群混混?你們還真天真……
場上的眾人已經擺好了架勢,各個把摩托油門擰得轟轟作響。
但是,是你的妹妹被欺負了,為什麽是張弛上場?谷雨輕聲問道。她正盯著張弛看,那小夥一臉輕松。見谷雨看著他。還不忘比了個耶。
是啊。我說我來,阿弛卻說他去,他的技術要比我好。
夜色裡傳來辛哲一聲輕笑,後面咕噥的幾個字谷雨沒聽清楚,她的注意力已經被場上的情景牢牢抓住。
出發!
紫毛手裡的旗子一揮,這些人就像離弦的箭一般,一頭扎進濃墨的夜裡。那一輛輛摩托像是從自己的心頭軋過,谷雨不由得血液都沸騰起來。
真好看,這一趟果真沒白來。谷雨心裡想。
眼前這連綿的群山是怪物,不一會就把這一連串的轟鳴吞到一點聲響都不剩。
圍觀眾人繃著的弦也就放松了下來。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路燈下抽煙吹牛,時不時朝谷雨這邊望過來。
辛哲將谷雨拉到陰影裡,還朝她的身前挪了下,試圖把那些不善的目光都擋回去。
谷雨倒是無所謂,不過,她還是感激辛哲的細心,謝謝你啊辛哲,
辛哲,你說你是過來找妹妹的,她在哪兒呢?谷雨伸長脖子朝三兩堆人群掃了一遍,除了幾個髮型誇張的非主流,就沒見到其他女孩子。
辛哲搖搖頭,他也不知道妹妹在哪裡。
倒是你,谷雨,你真的是來找李美泉的?辛哲還是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了。
谷雨點點頭,是啊。
你跟李美泉,是什麽關系啊?
李美泉是我的姑姑。我奶奶病得快要死了,聯系不上她,所以我過來來通知她。谷雨嫣然一笑。
這話把辛哲整沉默了,半晌之後才開口,李姨來黃泥鎮七八年了,我只聽說過她有過一個女兒,沒聽說過她還有侄女。
如老龍喘息的轟鳴聲又從夜空裡浮上來,剛開始只是一線,接著越來越粗越來越近。有靈活的早就跑到前頭的山隘,帶回了這群摩托車手已經往回的消息,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刺破夜空,伴隨著這聲慘叫的,還有重物滾落的叮鈴哐啷。但沒有一輛摩托為它而停,他們在爭先恐後地超越對手。
坪裡的空氣安靜了半分鍾,竊竊私語像野草一樣迅速爬滿全場。
但沒有人挪動半步去查看情況。
辛哲有點焦躁,他從兜裡掏出一根煙叼上,但火機打了半天,就是沒打著。
見谷雨盯著他,辛哲乾脆兩根手指夾著煙,像是在跟谷雨解釋道,平時我很少吸煙的。
莫慌,不是張弛。谷雨斬釘截鐵。
辛哲奇怪地看了一眼谷雨。
我都告訴他黃毛搞的陷阱,再掉下去就太蠢了。張弛可不是個傻子。谷雨回答得輕輕松松。
就在此時,越來越大的引擎聲從夜色的壓迫裡滾滾而來。它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也越來越焦躁。
像極了一條即將衝破水幕的龍。
一個光點在山道上出現。
人群開始歡呼起來。裡外滿是開獎的歡喜。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忘記了那聲慘叫。
不是張弛。谷雨盯著黑漆漆的路口,輕聲說道,他的摩托我認得,車燈改造過的,是暖黃色的。
辛哲口裡又叼上了那根煙。
終於,摩托轟鳴一路炸過來,第一的騎手回到起點。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快,把人抬到衛生院去!
谷雨認得這是張弛的聲音,她馬上扒拉進從密不透風的人牆,一下就鑽到了最前面。
只見張弛跨坐在摩托上,一旁有三三兩兩的人正從他的身後接住某樣東西。
那頭,辛哲的火機啪地一下,打燃了。
輕點,他手臂骨折了。他不是你們練的沙袋,想讓你們黃毛哥再骨折一次是不?
張弛惱火了,朝著這群下手不知輕重的小混混訓道。
這幾個人忙點頭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出。
一旁飆哥的臉比鍋底還黑,還愣著幹嘛!按張弛說的做
眾人抬的抬,清理的清理,不一會場上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谷雨這時才有機會好好瞧瞧張弛,他沒有缺胳膊少腿,但臉上的擦痕和半個肩膀的血漬還是讓余下二人驚了。
沒事,就隻擦傷。這些血不是我的。張弛像是看穿了二人的心思,輕松地解釋道。
你真沒事?
辛哲不相信。他上前敲了敲張弛的身體。
張弛從摩托上跳下來,誇張地在二人面前比劃了下。
張弛一把摟住辛哲的脖子,阿哲,走吧,還有一件事沒了呢。
辛哲應當是早已習慣張弛這種親近,任由張弛掛在自己的脖子上。他狠狠地吸了口叼著的眼,啪地一下把煙砸地上。
走吧。
二人朝著飆哥走去。
谷雨沒有跟上,就遠遠地看到二人朝飆哥說了什麽,緊接著一個長發女孩子被兩個小混混一前一後押上來。
不過女孩子好像很抗拒,每次辛哲試圖拉她時,都躲過去。眼見這女孩依舊不聽勸,張弛也加入了勸說的隊伍。
這女孩不知道說了什麽,引來辛哲一陣暴怒,他一把拽著女孩子的胳膊。
女孩子開始尖叫,但辛哲沒有松手。女孩子一口就咬在辛哲的胳膊上。
下口是真狠啊。谷雨看到那女孩咬人的架勢,不由地摸上自己的胳膊。
這下張弛看不下去了,他上前要去扯開女孩子。
不料張弛剛一碰到她,女孩子反手就給張弛來了一巴掌。
張弛的臉頓時紅了一塊。
辛哲松了手。女孩子啼哭著衝出了人群。
眾人見好戲也看完了,就三三兩兩散去。
辛哲還站在原地,臉色晦暗不明。倒是張弛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谷雨朝他們走去,就聽見辛哲略帶歉意地解釋。阿弛。我的……妹妹才回家沒多久,一時還沒適應過來吧……
張弛打斷了他的話,我懂我懂,再說我們是誰啊,我們是好兄弟。好兄弟之間怎麽會計較這些呢?你趕緊追去吧,這山路漆黑的,萬一摔著就不好了。
辛哲朝張弛點點頭,對走過來的谷雨點點頭,跨上摩托朝著女孩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這小姑娘真有點癲啊。張弛摸著臉說道。
谷雨也重重地點頭附和,對啊,是個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