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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何去》第4章 拐個女人1起走
  那漁民一臉懵逼,稀裡糊塗中已被王慶之裹挾著來到湖邊無人處。

  王慶之松開了那漁民,隱去自己眼中炙熱如情人般的目光,故作威嚴的指著他手中那把青銅古劍問道:“這劍,是從古墓中挖出來的吧?”

  那漁民嚇了一跳,脹紅著臉,分辯道:“小子,你可莫要胡說,這是我從這湖中撈出來的。”

  王慶之見他眼神閃爍,即便是爭辯,也不敢直視自己,心想這人心裡沒鬼才怪,於是故意詐道:“知道靖安司嗎?大周刑統論,發丘盜墓可是死罪,當斬首示眾。”

  那漁民哪見過這陣仗,一聽這話,還以為遇見了靖安司的察事,立馬就跪了,大聲討饒,隻道是受人所托,前來銷贓。

  王慶之也不為難他,丟了百兩銀票給他,買下了他手中的青銅古劍。

  那漁民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如今死裡逃生,還得了一百兩銀票,哪裡還敢多說一個字,千恩萬謝的走了。

  王慶之隨口一詐,平白撿了個大便宜,心情大好。

  他拿起青銅古劍仔細一看,才看清那劍身銘著鳥蟲篆錯金銘文:楚令尹昭陽自作用劍。

  王慶之吃了一驚,昭陽可是戰國時期的一代名將、傳奇人物,他本為楚昭王后裔,歷任楚國大司馬、上柱國、令尹,曾率軍殺越王滅越國,使吳越的傳世名劍與鑄劍名家盡歸楚國,使得楚國鑄劍術冠絕於世,也曾率軍大破魏軍,使得楚國取代魏國,成為與秦齊兩國鼎立的當世強國。

  這把昭陽劍明顯是昭陽晚年用劍,不僅融合了吳劍越劍與楚劍的特點,而且看材質,也非單純的青銅,應該是加了某種其他的材料,想來此劍是他召集了吳越的鑄劍名家,耗費了不少心血,合力鑄造而成。

  財不露白的道理,王慶之是懂的,他從包袱裡取下一件士子衫將昭陽劍裹好,又回到屠氏刀劍鋪買了一把普通的鐵製劍鞘。

  到了偏僻處,王慶之將昭陽劍納入劍鞘,這才放下心來,向洞庭湖渡口行去。

  從渡口可以坐船過長江至荊州,再去襄陽。

  荊州與襄陽是荊楚重鎮,都是遠比嶽州繁華的大城。

  王慶之並不急著趕回去報仇,三年都等了,也不急於一時。

  禹劃九州,始有荊州,楚國曾建都於此四百年,這座城最出名的事件幾乎都與代表著男人極致浪漫的三國時代有關。

  王慶之進了荊州城,先是去兵器鋪定製了一把青銅劍鞘,以銀絲鏤刻戰國時代常見的卷雲紋錯金紋飾,古樸中又透露著華貴。

  置好行頭,王慶之滿意的走出了兵器鋪,走在了大街上。

  冷不丁頭頂風急,王慶之本能的抬手一抓,卻是一根撐窗的杆兒。

  王慶之抬頭一看,只見臨街民居的二樓正探出一張可人的臉兒來,玉臂如藕,撐起了窗戶。

  那女子卻是個年輕的婦人,容貌甚佳,頭髮蓬亂,媚眼惺松,此時的表情四分慵懶三分羞,還有兩分歉意一分迷茫。

  四目相對,王慶之看著她臉上未退的潮紅,眼神有些異樣。

  年輕婦人眼中閃過慌亂之意,立即便落下了窗戶。

  王慶之愕然,搖了搖頭,看了眼手中的撐窗杆,隨手丟在了一樓門口,就要離開。

  哪知門“吱呀”一聲打開,二樓那年輕婦人走了出來,淺淺一福,開口道歉。

  聲音溫柔中帶著絲緊張。

  年輕婦人穿著白色的裡衣,外罩一件淺藍褙子,下面系了件淺褐百迭裙,可能時間急,顯得有些凌亂。

  王慶之知道那潮紅意味著什麽,目光不好落在這婦人身上,道了無妨,走過去彎腰將撐窗杆撿了起來,遞給了婦人。

  婦人道了聲謝,開口挽留他進屋喝杯茶水。

  王慶之聞言,忍不住看了婦人一眼,心中生出一絲疑惑來。

  稍有遲疑,便答應下來。

  進了屋,婦人轉身將另一扇門也打開了,令王慶之又有些意外。

  婦人請王慶之上座,沏水給他衝了一碗茶。

  居然是上好的碧峰雲螺。

  王慶之沒有喝茶,開口問道:“有什麽事,夫人不妨直說。”

  婦人聞言在對面坐下,似是斟酌了一下用詞是,說道:“公子恕罪,請恕妾身唐突之罪,妾身見公子頭上的玉簪應是京城玉福記的獨家款式,想必公子來自京城,所以冒昧驚擾。”

  王慶之本想說自己並非京城人,轉念想著自己正要趕往京城,便沒否認,淡淡問了句:“夫人但說無妨。”

  婦人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來,似相思似怨尤似自苦,幽幽說道:“妾身姓武,家中排行老二,鄰裡稱我二娘,前年剛嫁與荊州州衙刑司主薄潘長河為妻,成親當日,夫君便被靖安司的人帶走了,至今未歸,也杳無音訊,公子既是京城人,可否幫妾身捎封書信去靖安司。”

  王慶之心裡歎了口氣,心道:“靖安司,閻羅獄,被靖安司請去喝茶的人,九死一生,這都兩年了,怕是屍體都爛了。”

  只是看著武二娘一臉淒然,終是有些不忍,冷冷說道:“二娘,恕在下直言,靖安司如今是柳俊臣掌權,此人是連朝廷上下人人畏之如虎的酷吏,你還是不要再等了。”

  長痛不如短痛,真相雖然殘酷,總比抱著沒有結果的希望鬱鬱而終的好。

  武二娘怔怔的坐在那裡,兩行清淚滴落,失魂落魄的樣子,令王慶之有些不忍,說道:“二娘,書信我可以捎,只是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武二娘用衣角拭去眼淚,勉強笑道:“妾身省得,只是心有不甘罷了。”

  王慶之心中一動,問道:“二娘這家中沒有其他人了嗎?”

  武二娘點了點頭,說道:“夫君潘長河是家中獨子,父母早已病故,他出事之後,便只有妾身一人守著這屋子。”

  王慶之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見她說這話時十分坦然,心中一動,先前莫不是武二娘自己寂寞,自己解決了自己?

  武二娘見王慶之表情,也回過神來,先前她在房中自苦之時,確實一個人做了羞人之事排解苦悶,頓時臉紅到了耳根子上,連忙起身,丟下一句“公子稍候,我去取來書信”,便逃似的上樓去了。

  王慶之看了一圈乾淨整齊的屋子,嘴角一勾,來了主意。

  不一會,武二娘下了樓,手中拿著一封書信,神情已然恢復了平靜。

  王慶之沒有接過書信,而是開口說道:“你這人不錯,我直接帶你去京城,如果你夫君僥幸不死,自然夫妻團聚,皆大歡喜,如果你夫君已死,我便送你一樁好姻緣,讓你一世榮華。”

  武二娘感到很意外,一時間猶豫不決,神情變幻不定。

  王慶之也不催她,慢條斯理的喝起茶來。

  一碗茶過半,武二娘已然下定了決心。

  與其在家無助的等待,還不如賭上一賭,就算最後被這公子賣了,也沒什麽好遺憾的。

  王慶之更加欣賞對方了。

  有了武二娘同行,王慶之直接雇了輛馬車,一路沒有耽擱,穿州過縣,直奔京城。

  半個月後,便已抵達京城。

  王慶之安頓好武二娘,便露出了真容,倒是把武二娘看呆了。

  王慶之隨口解釋了兩句,直接去禦林軍營地找上官玉。

  鳳衛營是天子近衛,守營將士一聽,不敢怠慢,立即通傳。

  上官玉親自迎了出來,因為不當值,她沒著軍衣,而是穿了件淺綠廣袖長裙,清新可人。

  簡單寒暄了幾句,王慶之問起雷千堂的近況。

  上官玉笑道:“王兄運氣不錯,如今大人已是大周的鎮北侯,武威大將軍,統兵二十萬,駐守雄州,不日便將赴任,你再晚到幾日,可就見不著他了。”

  王慶之追問道:“讓陛下賜婚的事,你沒說吧?我那不過是句玩笑話,你可別當了真。”

  上官玉看了他一眼,說道:“一回到京城,陛下便下了封賞旨意,大人如今手握重兵,並不合適與京中權貴聯姻,不管你是不是玩笑話,我都沒法再提。”

  令上官玉意外的是,王慶之不僅沒有不高興,反而松了口氣。

  王慶之接著說道:“上官將軍,可否再幫我個忙?”

  上官玉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是大人的朋友, 以後就叫我玉兒吧,有什麽事,說吧。”

  王慶之小聲說道:“我想請你幫我去靖安司打聽一個人。”

  上官玉皺了皺眉,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問道:“你想打聽什麽人?”

  王慶之道:“荊州州衙刑司主簿潘長河,兩年前被靖安司的人在大婚之日帶來了京城。”

  上官玉哦了一聲,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不用打聽了,你說的這個人,在兩年前便被斬首於午門之前了。荊州知州貪贓枉法、冤殺七人,這件案子牽連甚廣,荊州州衙十一名涉案官員屬吏是陛下親筆勾決以明正典型,無一人幸免。”

  王慶之並不意外,只是確認了此事,才好做下一步安排。

  上官玉說道:“你要打聽的,有了結果,我現在帶你去見大人。”

  王慶之沒有拒絕,只是讓上官玉同自己回了趟客棧,將武二娘也帶上了。

  眼見王慶之身邊突然多了位清麗的年輕婦人,上官玉的眼神頓時多了些敵意,說話都帶著刺兒。

  王慶之莫名其妙,還是找了個機會提醒她一下。

  這可是自己給老雷找的媳婦,妥妥的侯府主母、大將軍夫人,說不定過一兩年就有誥命加身。

  上官玉聽了,忽然又開心起來,連說話都溫柔了幾分,搞得王慶之一頭霧水,只能在心裡感歎一句:“女人心,海底針,堂堂女將軍也太情緒化了。”

  到了鎮北侯府,上官玉上前跟親衛稟明來意。

  親衛進去不到片刻,便聽得雷千堂爽朗的笑聲由遠而近,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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