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二斷音揮棍，想趁其不備，打一個措手不及。

　　什麽以大欺小，什麽高境界碾壓低境界，什麽光明正大，通通都是狗屁。

　　唯有親眼見到對方斷氣，才不會生變！

　　鐵打的武館，流水的執教，為何自己能一直堅挺?

　　靠的就是穩字！

　　對方年歲不大，豈知人心黑暗?

　　揮棍之後，見楊衝沒有提前做出應對，劉老二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強肉武師奮力揮出的攻擊，熬皮圓滿都會在瞬間抽地筋骨血肉齊齊分離，何論武館新學徒?

　　尤其是楊衝反應過來之後，非但沒有做出閃避動作，反而向他發起進攻。

　　劉老二眼裡喜色更加濃鬱了。

　　下一秒。

　　他眼中的驚喜變成了驚駭。

　　“怎麽可能?！”

　　瞬間，致命危機彌漫全身。

　　無法抵擋，無法閃躲！

　　這是新學徒能打出的攻擊?

　　來不及思考，劉老二慌忙之際做出反應。

　　打出去的攻擊隨心收回他做不到，只能順勢棄棍扭動上身，借力讓身體旋轉懸空。

　　與此同時。

　　楊衝持著長槍，槍頭帶著撕裂空間的破碎感，挾趕電之勢，以無與倫比的速度衝殺而至。

　　噗！

　　劉老二避開了要害，點鋼槍貫穿腰間。

　　位置雖偏，可長槍裹挾著駭人的動能，在巨大慣性之下，腰間出現拳頭大小的空洞，被撕扯的髒器依稀能見，傷口可怖！

　　撲通！

　　劉老二在地上滾了幾圈。

　　此時此刻，他望向楊衝的目光，滿是駭然。

　　想掙扎起身逃離，傷勢太重，什麽都做不了。

　　抬起手，指著楊衝:“你..你...你......”

　　喉嚨早已被鮮血灌滿，哪還說的了話。

　　楊衝不語，手撐著點鋼槍，垂眸俯去，眼裡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嗷！！”

　　“吼！！”

　　這時，老林中傳來金剛的咆哮和三豹的怒吼，厚重沉悶又急促的腳步，代表它們此刻焦急且憤怒的心。

　　轉眼間，它們從林中躥出，紛紛撲向劉老二。

　　“嘭！”

　　西瓜爆裂。

　　“跨啦！”

　　雞腿撕裂扯開。

　　死掉的強肉武師，不如熟透的西瓜炸雞。

　　...

　　“夠了。”

　　楊衝連忙出聲製止。

　　怕任由二獸糟蹋下去，反胃的不想摸屍。

　　他杵著長槍，晃晃悠悠，顫抖著雙腿慢慢靠近。

　　不是惡心，也不是害怕，是瞬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力量，雙腿承受不住。

　　究其原因，楊衝雙腿尚未熬皮成功。

　　強忍著惡心，在殘破的身體上一陣摸索。

　　“呸，窮鬼！”

　　劉老二身上僅有兩多銀子和幾十個銅板，說聲窮鬼並不過分。

　　想想也是，以他的年歲必定有家庭。

　　哪像自己，走到哪，哪裡便是家，家都帶在身上。

　　楊衝忽的一怔。

　　示意金剛上前，坐在它手臂上，來到遠處，就地躺著，眼睛無焦距的望著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

　　楊衝站起身來，試著走了幾步。

　　小腿撕裂感明顯，但不影響正常行走。

　　“雙腿必須盡快熬皮！”楊衝眸子閃過堅定之色。

　　旋即，他安撫金剛和三豹，撿拾好東西，帶著大白向武館走去。

　　...

　　回到武館，時間尚早。

　　吳廷華坐在藥湯房翻著書，見到楊衝後，眉頭一挑:“遇上事了?”

　　他走路姿勢正常，可又怎能瞞過火眼如炬的大師兄。

　　“一些麻煩，李氏執教，不過解決了。”楊衝也沒隱瞞，將事情簡單說了下。

　　他沒說太細，僅僅是回來路上，遇上敲悶棍的李氏執教，然後被他解決了。

　　“這段時間，待在武館，房間幫你收拾好了。”吳廷華點點頭，神色很平靜。

　　二人之間的對話，仿若是平常問對方吃了嗎那樣簡單。

　　“好的，大師兄，這獐子等下拿回家吃。”

　　楊衝也不避諱，放下各種器具，徑直坐到藥湯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聽到這，吳廷華合上書籍，輕笑道:“無事獻殷勤，有什麽事，直接說吧。”

　　楊衝:“......”

　　我是這種人嗎?

　　想著不能白被扣帽子，便問道:“大師兄，熬皮、強肉、鍛骨、通筋都有什麽區別?”

　　“師兄說授課時會講，我這.....”

　　入門第一天，非授課日，沒待在武館。

　　入門第二天，熬皮小成，然後是受到嘉獎，一直在內院練習槍法技藝。

　　李氏執教貫穿腰間都沒立刻昏迷，生命力可想而知，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是我疏忽了。”

　　吳廷華一怔，失笑搖頭，走到桌前坐下。

　　“皮、肉、骨、筋、髒、髓、血統稱築基，也稱之為內練。”

　　“武之一途，是從外至內，由淺入深，一步步走向至高的過程。”

　　“熬皮，是令皮膚具有極強的韌性。可塑性高了，武途也能走的更遠，這也是我叫你熬皮必須要扎實的緣故。”

　　“油紙包有了延展性，能包裹更多東西。隨著伸展，紙張厚度必然減弱，承載重物便會透過紙張跌出.....”

　　吳廷華說得很細，形容的也很貼切，聽起來不費力，簡單易懂。

　　楊衝不時點頭，心中也在歸納總結。

　　熬皮，令皮膚極具韌性且防禦力增加，力量也會比普通人強上許多。

　　強肉，防禦和氣力都得到大幅度增強，常見牲畜可單手擒拿。

　　鍛骨，骨骼強化，進一步加強力量，如建屋時立柱用料扎實，任疾風驟雨， 都屹立不倒，可憑力量搏殺虎象。

　　通筋，拳掌之間蘊藏著勁力，也稱內勁，打在人身上，外表看似無恙，髒腑之間早已破碎。

　　練髒，髒腑對應的人體之能提升，氣血旺盛如漿，勁力可透體而出，已然非人也。

　　淬髓與生血，越加非人化。

　　吳廷華沒有細講，言語間盡是向往，也讓楊衝不要好高騖遠，一步一步穩扎穩打走上來，到時自能體會其中奧妙。

　　楊衝沒有追問，僅是好奇淬髓生血有什麽特異之地。

　　“舉個簡單例子，青雲縣城三位館主年歲都已過古稀，皆是中年樣貌在外行走，氣血之旺，能力之強，輕松擒殺山中精怪不在話下。”

　　說到這，吳廷華手指有節奏點著桌面，眼神玩味，輕笑道:“如無意外，他們能安穩過百多年，仍然健步如飛，可擒虎捉豹。”

　　楊衝下意識出口:“增壽?”

　　吳廷華豎起一根手指:“此其一。”

　　“......”

　　楊衝眼中異光連連。

　　世間什麽最令人瘋狂?錢財?權勢?美女?

　　都不是！

　　是時間，壽命！

　　楊衝的呼吸逐漸粗重。

　　去他媽的好高騖遠，能統禦山精野獸，采其形體增補自身，區區淬髓生血，不是觸手可及?！

　　先賺他一兩百年再說！

　　念及此處，楊衝起身抱拳行禮，提著槍走到院子中間，擺起架勢開始用力揮舞。

　　吳廷華看著他，臉上爬滿笑意。

　　這下可以專心練武，不想雜七雜八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