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地契?”
楊衝目光微動,未在意他人目光,暗自思量。
曹正明顯不同於曹翔。
後者行事在背地裡,使些肮髒手段,可運作的地方太多了。
曹正則是把事情放到明面上。
此情此景,再點出李氏館主親自督促此事,結合此前的傳聞...
不賣都不行。
不過,楊衝從來沒想過以地契裹挾李氏,光明正大來買,出價合適的話,也不是不行。
但被曹翔惡心過後,李氏想正常價位購買,那他只能說抱歉了。
“曹師兄打算出多少價錢?”
“師弟所住區域,市場價為二十兩銀子,看在吳師兄的面子上,我多出五兩銀,如何?”曹正微微一笑,誠意十足。
楊衝眉頭微皺,他一點不傻啊...
不同意的話,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曹師兄果然大氣。”
楊衝深吸口氣,緩緩道:“前些天我便遇見過自稱李氏的師兄來買地契,可惜他出價實在太低,師弟只能婉拒。”
“誰曾想,那人竟聯合我遠房親戚要將我扼殺,幸好師弟我對大羅山熟悉,方才逃得性命。”
聽到這,吳廷華眸光一閃:“有這事?”
“確有其事。”
吳廷華看向李氏眾人,沉聲道:“他可在這?”
“沒有,那人面生且蠻橫至極,師弟不曾見過。”楊衝搖搖頭,頗為無奈。
“事關武館名譽,師弟可不能說笑。”曹正目光銳利掃過身後一眾執教:“武館擴建一事,由我全權負責,若誰做出抹黑李氏的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旋即,他又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楊衝一眼。
幾句話不僅將難題拋了過來,還讓他無法明問曹翔蹤跡。
這個年歲便如此妖?
一想到這,內心那股不安感愈發強烈,阿弟不會真......
“曹師兄作風清明,果真令人欽佩。”楊衝抬手。
頓了下,語氣變得有些低沉:“不是我不願賣給曹師兄,那賊人將我養父多年存蓄奪走,還將我打傷,算上地契師弟我前後花費了近五十兩,那可是養父留給我娶婆娘的錢...”
“......”
聽到這,周氏大門後的執教學徒嘴角莫名抽動。
李氏眾執教臉色則愈發難看。
說了這麽多,無非是沒有五十兩,地契絕不出手。要不是吳廷華站在那,高低要把他的嘴砸碎。
曹正神色低沉,胸膛上下起伏,顯然被氣得不輕。
“楊師弟年歲尚小,性子頑劣,曹師弟別往心裡去。”吳廷華開口了。
他看向楊衝,訓斥道:“胡鬧,強盜所為,怎可記在曹師弟身上?”
“可楊師弟你的損失也不能不算。不如這樣,曹師弟出價五十兩,隻給三十兩,另外二十兩算作李氏兩位學員的醫藥費,你們覺得如何?”
“任憑大師兄做主。”楊衝自然沒意見。
“......行。”曹正沉吟一下,點了點頭。
兩名學徒的醫藥費賠償到位,嶽父在意的地契也到手了。別人的事都做好了,自己最主要的問題卻沒法問出口。
怎麽問?
問出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旋即,在眾人的見證下,楊衝無視曹正那幽邃的目光,美滋滋完成了地契交易。
李氏武館館主歸來,周陳館主死亡,青雲格局早晚要變,也算是拋去了燙手山芋。
交易完成,曹正駐足,神色變幻不定。
“......走了。”他重重歎了口氣,揮手示意撤離。
離去前,曹正又似想到什麽,來到吳廷華身旁,低聲勸誡:“關於兩位館主的遭遇,是我父親口所說,並非傳聞,師兄早做打算的好...”
“不勞費心。”吳廷華淡淡道。
“既然如此,師弟告辭。”曹正也不自討沒趣,甩袖離開。
李氏眾執教識趣的讓出一條路。
事情雖然都辦妥了,可受了一身氣,換做誰都不樂意。
拐出院落巷,走在長街上。
曹正深呼幾口氣,強迫自己要保持冷靜。
經過剛才和楊衝的言語交鋒,內心那種不詳感愈發濃烈。
他轉過頭,眼神示意兩位心腹上前,吩咐道:“現在就叫人去把那片房子推了!”
“你們跟緊他,無人時殺了他,手腳乾淨些。”曹正眸中閃過厲芒:“事成之後,我保你們成核心執教。”
寧殺錯,不放過!
小小學徒,竟敢當眾讓自己下不來台,論他何種妖異,兩名強肉執教還拿不下他?
“是!”*2
...
...
人群散去,吳廷華轉身。
楊衝跟著大師兄,在眾人簇擁的目光中走進內院。
“無事發生,你們先練著,我待會兒過來。”周瑩吩咐了句,也走了進去。
院子三人,各有所思,都沒有說話。
周瑩性子急,她看了看吳廷華,又看向楊衝,氣急道:“你太魯莽了,為求心中暢快,不顧其他。你根本不知道武館如今面臨何種境地。”
似覺得自身語氣太重,周瑩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也無後悔藥。地契既然賣了,想來你也無地方居住,我叫幾名執教陪你回家稍加收拾,搬來武館吧。”
楊衝詫異抬頭,鄭重抱拳:“多謝師姐。”
旋即,他搖搖頭:“家中錢財都在身,並無要緊之物,不要也罷。”
殺死曹翔之後,想到過會被報復,所以出門都背著獵弓和柴刀,大白和錢財自不用說。
如今他身家近百兩銀,一些陳年破舊衣物,可有可無。
何必回去自討沒趣?
“......隨你。”周瑩語塞。
一時氣結,擺擺手轉身回前院指導學徒去了。
不識好人心,從沒見過如此氣人的學徒,可惱!
吳廷華輕笑搖頭,溫聲開口:“無需顧慮其他,好好練武,我們繼續。”
“好。”楊衝點頭,似想起什麽,詢問道:“大師兄會去李氏探望那兩名學徒嗎?”
“去...幹嘛?你不是已經做出賠償了嗎?”吳廷華說的理所當然。
楊衝笑了。
也沒多說,拿出虎豹靈圖,就地坐下,問出自身疑惑之處。
吳廷華是極其稱職的授業老師,不僅解釋的通俗易懂,還親自為楊衝演示,講解其中的奧義。
時間慢慢流逝,午飯時間到。
“多謝大師兄。 ”楊衝抱拳九十度躬身。
半個上午的授課,他對虎豹靈圖不說完全吃透,可也不再生澀。
虎主勢,在臂身,豹主速,可進退,搏鬥之時,勢速具備,進退自如。
如今他雙臂熬皮,單練虎之勢,威力大打折扣。
所以......
他打算下午去大羅山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強化腿部的野獸。
一來可以盡快熬皮有成,二則也能讓自身擁有自保之力。
念及此處,楊衝向吳廷華請假。
理由是上山狩獵,熟悉弓術技藝的同時,與野獸搏鬥熬練武道。
“師弟天賦罕見,我不會干涉你,記得以自身安危性命為主便好。”吳廷華點頭同意。
然後,他走進廂房,再出來時,手中多出一杆長槍。
“熬皮時老師為我打造的兵刃,镔鐵精鋼所鑄,全長八尺多,約五十斤。”
吳廷華豎起長槍倚在楊衝身旁,上下打量一番,露出滿意之色:“長度,重量與你十分契合,今日贈於你。日後你實力提升,有長度重量可加,足夠你強肉所用。”
“啊...送我?”
楊衝接過長槍,下意識打量槍身。
槍尖鋥光,顯然經常保養擦拭,槍杆一手正好,有許多兵刃碰撞留下的淺淺痕跡,槍尾則是卡扣模樣,想來是加長所用。
大師兄想的真周到。
楊衝提起隨意轉了幾圈,長重果然十分適合,如同為他量身打造一般。
想到這,楊衝躬身再拜。
“多謝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