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人頭攢動的畫面沒有出現。
古色肅穆的衙門口,僅有二十來道人影,三色練功服極具辨認度。陳氏的人站在圈子外,看著融在一起,誰也不服誰的周陳兩家。
他們剛剛似乎發生了衝突,雙方眼神凶惡的要吃人。
台階上,門口邊的衙役猶如門神,老神在在,對下方的對峙視而不見。
“叫什麽叫,看什麽看,沒見過親爹長什麽樣嗎?”
“來來來,爹湊近些,讓你們好好端詳端詳....”
楊衝剛過來,就看到黃友輝在一噴五,言語犀利的讓李氏幾人只能用越加凌厲的眼神回擊。
他身後的幾名周氏執教強忍著笑意,回以眼神反擊。
“黃師兄,怎麽回事?”
黃友輝轉頭見到他,咧嘴一笑,轉頭指向李氏幾人,憤憤道:“這幫孫子不識好人心,我好心問詢曹師兄近況,他們卻滿嘴噴糞,楊師弟你說,是不是該教訓教訓。”
好家夥,原來是你主動開團。
楊衝點頭,冒出一句話:“子不教,不成人。”
此話一出,黃友輝嘴咧的更大了。
“你就是楊衝?”李氏幾人立馬調轉矛頭,對其怒目而視,凶焰比面對黃友輝更加。
誰不知道曹正被廢的始作元凶是他?李氏執教都恨得他牙根癢癢。
要不是他,李氏近兩天的新學徒也不會銳減到幾人,他們也不會賺不到錢。
“有屁放。”楊衝回以平靜地眼神。
他的眼角余光落在不遠處陳氏幾人身上,握著長槍的手,不由緊了緊。
“你....你很好!落到我們手上時,希望你的拳頭比嘴硬。”似顧忌處在衙門口,李氏幾人留下一句狠話,甩袖移步到一旁。
“垃圾。”黃友輝豎起中指,毫不畏懼。
隨著幾人的離開,周氏宣布勝利...不,黃友輝宣布勝利,正處於結算界面。
楊衝左右張望,心生疑惑。衙門和三家武館聯合搞的巡防,就這點人?
不等他出聲詢問,從衙門口走出幾人,為首那人楊衝見過,正是走訪到武館的王端來。
“諸位...”
王端來站在台階上,平靜開口。
他聲音不大,卻能保證每個人都能聽到。
他的到來吸引了所有視線,就連黃友輝也轉頭專心看去。
頓了下,繼續開口:“想必諸位都知曉組成巡防隊的緣由,王某就不過多解釋,望諸位以青雲縣安危為重,王某替全全城百姓,先行謝過了。”
王端來鄭重抱拳躬身。然後直接進入了正題。
包括衙門在內,攏共有三十六人,最低都是熬皮有成的武師。由強肉武師帶隊,組成十八個隊伍,三隊同時錯開巡防,保持每隊兩天一次的巡防,所有人都有相應的酬勞....
簡單來說,衙門出大錢和少數人,武館出小錢和多數人,全天候維持縣城治安,觀察異常動靜。
昨日黃新峰來衙門商議時,楊衝才熬皮有成,被分到和衙門的一位強肉武師組隊
王端來宣布完巡防時間和後續安排之後,便轉身返回了衙門。
門前眾人也相繼散去,隻留下第一批巡防的隊伍。
“幸好是和自家結業師兄組隊,剛剛嚇死我了,還以為要和別人組隊....”黃友輝一臉慶幸地拍拍胸膛:“剛沒仔細聽,楊師弟也在第一批吧?”
“對,和衙門的強肉武師組隊。”
“那感情好......師兄叫我,我先去過去了。”黃友輝還想閑扯,和他組隊的師兄向他招手。
“嗯好,黃師兄小心。”
人群逐漸散去,楊衝站在原地等待隊長出來。
他剛才有注意聽組隊點名,基本是自家武館以強帶弱,看不出衙門的心思。
似乎真單單是為了巡防。
不多時,衙門口走出一位身著勁裝的俊朗少年。
他見楊衝一人杵著槍站在那,快步走了過來,臉帶歉意:“抱歉,有些雜事纏身耽擱了。我叫王林,可是周氏楊衝兄弟?”
“是我,王大人多多指教。”楊衝抱拳。心下驚訝於王林的年紀,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沒想到是強肉武師。
“害,什麽大人不大人,我就是拉來充數的,楊兄不嫌棄的話,叫我一聲王兄便好。”
“那感情好。”
……
青雲縣是鎮與市散裝拚接而成,地域很大很長,以他們的腳力,走一圈下來,差不多四個時辰。
兩天一次,還能接受。
兩道身影,遊走在縣城內的大街小巷。
對楊衝來說,青雲縣很陌生,處處都是新風景。王林也是饒有興致的四處打量。
二人不熟,也沒什麽交流。
行至楊衝早先居所區域,此前的矮院牆哪裡還看得見,如今全都被推平,新的地基輪廓,逐漸成型,數十位工匠和身著李氏練功服的武師低頭忙碌...
看這架勢,個把月李氏分館便能建成。
二人巡防到胡同街時,便被不遠處簇擁嘈雜的人群吸引。
“走,去看看。”王林興致勃勃走了過去。
楊衝跟在身後,心有疑惑。
一路上對什麽都感興趣,比自己都陌生。遇見事露出的不是憤怒,而是好奇....
他真是青雲衙門的人?
沒有多想,跟著他擠過人群。
一輛運輸泔水的板車,橫倒在胡同,汁水湧入一家食肆之中。隔著距離,都能聞到那反胃的酸餿味。
“晦氣,我還以為什麽呢...”王林對其明顯不感興趣。
楊衝失笑,越發確定了。
二人轉頭,正想離去時。
食肆內傳出憤怒至極的怒罵聲。
“狗東西,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周氏弟子的店也敢來找麻煩...活膩歪了是吧!”
“還敢瞪我....”
“信不信我把泔水灌進你們嘴裡?”
“幸好老子昨天圓滿了,不然還真壓不住你們!”
這聲線,這語氣....黃友輝?!
王林顯然也聽到了,和楊衝對視一眼,立馬轉身朝著食肆走去。
一個單純想看熱鬧,一個想去了解情況。
剛走到食肆門口。映入眼簾的是一地的碗碟碎片,被砸裂的桌椅板凳,裹著圍裙癱坐在地的店家......黃友輝此刻正一臉怒火,單手反拐著一人的手臂,腳下也躺著兩個,嘴裡不停地叫囂。
楊衝正想出聲。
身後卻早他傳出一道呵斥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