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破曉。
沒有燈紅酒綠的夜生活,作息被迫變得規律。
楊衝早早醒來,做起平板支撐。精疲力盡之後,盤膝引導酥麻源頭指向皮膚表層。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黃友輝所說的水磨工夫是何種意思了。
體內酥麻感來的快去得也快,專心引導一點點走向皮膚後,身體肌能恢復氣力,源頭消散,又要重新開始練到筋疲力盡。
如此反覆,不是自虐又是什麽?
怪不得武師稀少,單單熬皮就能將九成人攔在門外。
一晚上熬皮,他也不是沒有收獲。如今平板支撐時間翻倍,精神頭比以往好上些許。
“先上武館試試藥湯效果,下午去大羅山搞點山貨。”楊衝喃喃,心中有了決斷。
武道路漫漫,前路光燦燦。必不可能放棄。
李氏武館這把懸在頭頂的劍,隨時都會斬下,也需時刻防備。
下午去大羅山打獵時,正好留意有什麽猛獸可以統禦。
經過他了解研究,越是凶猛強壯的野獸,自身獲得的效果也會越強。
正如昨日那青年所說,周氏武館並不是保命符。扯虎皮做大旗只能保一時,打鐵還需自身硬!
想到這,楊衝開始撿拾東西,背上弓箭,腰挎柴刀,牽著大白走出門。
街道仍舊熱鬧,香味充斥著長街,販夫走卒,引車賣漿者行行色色。
坐下要了八個包子,一碗鹹辣豆腐腦,主仆分食完後和大白前往武館。
周氏管理不嚴,不強求一定要到場地熬皮。院子裡僅十來號新學徒揮汗如雨。熬皮有成的師兄,除去對藥湯有需求或授課日,平時都不會來。
無需見人就抱拳見禮,楊衝也樂得輕松。
跨過垂花門,走進東廂房。
坐在櫃台後的青年抬頭正想說話,便瞧見楊衝直接趴在地上,雙肘撐地,姿勢怪異。
“......”吳廷華狐疑,沒有出聲。
若非知曉楊衝是昨日新來的學徒,指不定開始轟人了。來周氏武館碰瓷,身上幾個膽子?
隨後,吳廷華一怔。
他見楊衝趴著的身軀微微顫抖。然後,顫抖的幅度越來越大,臉上也冒出細密汗珠。
“這......”
吳廷華臉色微變,眸子正視起來。
看到這,他豈能不明白楊衝在做什麽。
趴地動作雖然滑稽不雅,可卻能在短時間內消耗身體絕大部分體力,比扎馬步要快上不少。
不過缺點也明顯,熬皮有成以後,此法效用會越來越小。
彎舉可以逐漸增加臂力,扎馬步能調節腰腿力量,熬皮成功之後,相應區域力量會有明顯增幅,衝擊後續境界將會輕松不少。
眼前之法另辟蹊徑,取巧意味不可言喻。
可......
對於縣城的普通學徒來說,能邁過熬皮關卡,已經達成最終目標。
力量後續可以能通過訓練增加。熬皮過不去便是過不去。
吳廷華內裡倒吸口涼氣,深深地看了楊衝一眼。
思襯著回去後與師弟們商量商量,能否將此法推舉給熬皮無望的學徒。
楊衝可不知曉他人心中所想,身體癱軟的趴在地上,爬上板凳後,有氣無力道:“師兄,麻煩給我弄碗藥湯,銀錢等下給你。”
“好,馬上來。”吳廷華輕點頭。
他沒有在意憑牌領藥湯的規矩,從身後小缸裡舀了碗藥湯,端到楊沖桌前:“點子不錯。”
“多謝師兄。”楊衝點頭謝過,端起藥碗,正想喝下。
“嗯?”楊衝眉頭一挑,鼻子湊近深深聞了幾口。
藥湯氣味很衝,很上頭,多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可他卻能分辨出裡面常見的五六種藥材味道,還有叫不出名字的草藥......
統禦大白時攏共獲得兩種效果,腳底生風和細犬嗅覺,前者和曹翔角逐時不落下風,嗅覺則以為用處不大,沒想到......
楊衝當即決定,往後要學習草木知識,可不能糟踐天賦。
“藥湯味道是有些衝。良藥苦口,效果不差的。”吳廷華沒多想,輕笑解釋。
楊衝不再遲疑,大口將碗裡的藥湯喝下。閉眼靜心,開始引導那股能量。
吳廷華拿上碗本想走開,可耳邊均勻平和的呼吸聲,令他再次側目。
這麽快靜心?
不是昨天入門的新學徒嗎?
難道...以前練過?
想到這,吳廷華止步,站在身旁靜靜觀察。
藥湯下肚,腹部當即暖了起來。楊衝物我兩忘,專心引導體內能量。
原本很快隨體力恢復而消失的能量,竟能留在了肢體間。隨著體力恢復,引導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一兩銀三碗藥湯,價格很貴,效果卻好的出奇。怪不得黃友輝推崇有加,物有所值!
“不要大面積同時熬皮,先專注於手腳四肢,逐步增進。”
話音入耳,楊衝來不及感謝,似開了竅般,專心將思想放在雙腳上面。
一盞茶時間過去,體內能量源頭消散。
楊衝睜開雙眼,起身抱拳躬身:“多謝師兄指點。”
“你很不錯,悟性資質都很不錯,別想著走歪路便好。”吳廷華眼裡有光芒閃爍。
“師弟謹記在心。”楊衝從懷裡掏出銀子,遞了過去,笑道:“師兄,藥湯錢,再來一碗。 ”
“......”
...
...
李氏武館,房間內。
曹翔將分館收地情況匯報完,低著頭站在兄長曹正面前不敢說話。
“之前是誰信誓旦旦保證收地不費吹灰之力?”
曹正神色如常,淡淡道:“師傅回來,我也如你這般匯報?”
聽到這,曹翔頭壓得更低了。
不怕兄長怒聲呵斥,就怕他不說話。每每如此,都代表他生氣到了極點。
李館主離去前,按市場價下撥銀兩。他自信能搞定那群刁民,才黑掉了近六成的銀兩。
原本收購工作十分順利,可偏偏殺出個愣頭青。
強行收購的話,愣頭青去求助周氏武館,事情再傳到館主耳朵.....
全寄了。
這也是他面對楊衝得寸進尺,會服軟的原因。
“兄長,我現在...”
不等他說完,曹正揮手打斷:“錢是你拿的,事是你辦的,不要問我怎麽辦,我只看結果。”
曹翔臉色頓時垮了,沒兄長兜底,他還真不敢行過火之事。
“你太令我失望了...”見到親弟一張苦瓜臉,曹正忍不住搖頭:“有膽子黑錢,沒腦子辦事?”
“那小子明顯是扯虎皮做大旗,你就被嚇到了?學徒而已,周氏武館什麽情況你不知道?以你熬皮大成的實力,害怕什麽?”
一連幾問,曹翔神色一震。
他悟了!
親哥還是親哥!
“兄長等我消息,保證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