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楊衝疑惑轉頭:“李元宏師徒動手,不比血神教親自動手要好?”
王林苦笑一歎:“......好啥好啊,不加以製止,麻煩會越來越大,直至到達不可控的地步。”
“嗯?”
楊衝愈發疑惑了。
對他而言,話題有些超綱。
“血神法不看根骨,不看天賦,不看年歲,血食足夠,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踏入換血境,聽起來很誘人吧?”
“從字面意思理解,是這樣的。”楊衝點點頭。
普通人想武道有成,三者缺一不可。資質不行,根骨平平,練至通筋頂了天。
武道實力到達換血層次,壽命約莫二百余年,有此神法在面前,誰不心動?
誰會和壽命過不去?
“熬皮至換血,輕松到位,壽近二百載,你會想方設法壯魂,再添兩甲子麽?”
聽到這,楊衝眉頭一挑。
淬髓換血之後的境界,名為壯魂?
一百二十年壽命?!
“你看....”王林一笑,“你都心動了。”
......應該是個人都不會拒絕吧?
“血神法唯有觀想血神,方能邁入壯魂,而一旦觀想血神,將會徹底淪為祂的信徒,會成為血神教的傳教士,會親手把血神法散播出去,一傳十,十傳百....”
“屆時,真正的血神教徒,會收取傳教士提供的信仰香火之力。所以我才說外人修習血神法才是最棘手的事。”
“原來如此。”楊衝恍然。
放眼天下,普通人佔據八九成,人人修習血神法,人人都是對方眼裡的血食,到時候秩序便會是笑話。
秩序崩毀,人間將如地獄!
一部能令人一步登天的神法,卻不知登天的同時,腳下也是萬丈深淵。
不得不說,血神教將人心拿捏的很死。
楊衝捫心自問,倘若自己碌碌一生,一部血神法擺在眼前,也會毫不猶豫去打開禁忌魔盒。
他沒有去問如此禍亂的教派,為何會存於世間。
那太蠢了。
也沒生出好奇心,去探究血神教的事。
做自己能力范圍之內的事。
事情已經發生了。
自己要做的是遏製血神法在青雲縣傳播。
血神教他無能為力,努努力的話,李元宏應當不成問題...
楊衝深吸口氣,問:“我們該怎麽做?”
“加大巡防范圍。”王林言簡意賅。
楊衝:“......”
合著我白說了是吧?
“我不懷疑你殺過修煉血神法的人,但僅憑你一面之詞,沒有實證,我們就向人揮動屠刀?我也不排除你想借衙門的刀,去斬自己的對手。”
“你們行事真麻煩....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楊衝無言以對。
王林反問:“假設你所說完全屬實,李元宏如今必然換血成功,我們去送死嗎?”
頓了下,他繼續道:“倘若李元宏修血神法,必然也會血傀之法。加大巡防范圍,不僅能斷他血食,阻礙其換血進度,也能給城郊村落多一分保障。最關鍵的是,青雲縣找不到能斬他的人,我們也需要時間....”
楊衝聳聳肩:“你贏了。”
說到底還是弱。
不然,早提著槍直接上門了。
證據?
要什麽證據?
我的話就是證據!
王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血神教一事,我指定比你上心。”
……
應衙門要求,巡防隊加大了巡防范圍,也增添人手,囊括了郊外一些散落村莊。
一連七八天過去,城內城外相安無事。
楊衝的生活很規律。
巡防時認真工作,輪休時要麽沉浸熬練,要麽和周瑩對練,亦或上山逗逗家裡的四個大崽子。
他有意探尋過山中異獸,可不知怎的,大羅山的異獸似乎失去了蹤跡,連野獸都少了不少。
據赤銀視角匯報,它們都在向大羅山腹部挺進,想來是有寶植成熟,血神教近在眼前,楊衝眼饞,卻沒生出前往探究的欲望。
近些天以來,李氏的生意遭受到陳家、周氏與衙門的聯合打擊,李銘緯率眾反擊,卻被陳家雙傑敗於掌下,受了不輕的傷,龜縮在李府不出門了。
少館主慘敗,手下一眾執教也紛紛散去,分館在各種影響下也被擱置,一副空架子,孤零零的樹立在那。
如此......
李元宏都未站出來發聲!
見此情況,巡防力度非但沒有松懈,反而愈加嚴格頻繁。沒有人是傻子,用腳趾頭想都知曉,當李元宏露面時,將會是怎樣的狂風暴雨.....
“叮叮叮——”
內院之中,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兩道身影在院中來回騰挪。
周瑩俏臉凝重,腳步來回交替,避開剛猛沉重的槍勢,手中長劍適時點出。
起初負手站著不動,一擊便能讓楊衝長槍脫手。
這才幾天時間?要主動避讓了?
那股怪力,是強肉大成所能擁有?
自己鍛骨大成時,恐怕都有所不及吧?
如此情況發展下去,過幾天他邁入鍛骨,單論技藝,自己是不是會輸?
自己可是通筋圓滿啊!
時機到了,便能踏入練髒的武師!
心中念頭叢生。
周瑩有些慌了,勁力愈發振蕩。
“叮——”
一陣花火濺落,長劍停落在楊衝咽喉三寸外。
“師姐厲害。”楊衝槍尖落地,布滿汗珠的臉上盡是笑意。
“你......”周瑩正想誇讚一番,可感覺涼風灌入山峰,低頭一撇,胸前衣衫被劃開一道口子....
她急了:“滾蛋滾蛋!!下次我不會留手,保證揍得你媽都不認識!”
說著,丟下手中長劍,大步邁向藥湯房,狠狠灌了幾杯水。
“......”
專心戰鬥時,誰顧得了那麽多?
楊衝不敢做聲,生怕得罪陪練,悻悻撿起長劍放在武器架上。
大師兄不要怪我便好......
“呵呵...能讓小瑩如此生氣,看來楊師弟進步不小。”
不知何時,吳廷華站在垂花門外,嘴角噙著笑,出言打趣。
“大師兄!”
“你舍得回來?!”
院內二人表情言語不一,動作卻很統一,紛紛來到院子中間,目光打在吳廷華身上。
“我的家在這,自然是要回來的。”
吳廷華笑了笑,旋即緩慢取下背上包裹,目光落在楊衝身上:“想必楊師弟已經強肉了吧?路上遇見一口寒潭,潭水略帶毒性,可卻是不可多得的鍛骨藥材,想來對你有大用。潭水易揮發,楊師弟熬練一下軀體,我調試調試,可以浸泡藥浴。”
“多謝大師兄。”
楊衝感激抱拳,目光卻落在那甩頭離開的周瑩身上。
大師姐不要怪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