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少年在一棵粗壯的矮榕樹下百無聊賴的斜靠著老榕樹仰躺著。
那少年大概十一二歲,身高平平,相貌中等偏下,總之不是靚女俊男類型的人。
他雙手抱頭,不知道在思索或是意想著什麽,在他的耳邊不遠處,有一個手腕處的麻繩,系著榕樹枝乾上的一口古銅色又泛青的銘刻著奇怪圖案和文字的大鍾。但那奇怪的圖案和文字卻在這個地方隨處可見。
因為,這裡是一個修煉的學院。
上午的陽光溫暖而和煦,少年依靠榕樹,無聊間居然睡著了。
而在這個學院的另外一個地方,一群少男少女去在一個室外的廣場上,相隔格子狀的一一站立修煉。
“哎呀!怎麽回事?怎麽還不放學啊?”一個少女抱怨道。
另一個少年說:“對啊,本來日上一竿就該放學的,現在都二竿了,還不見鍾聲。”
“曬死了!曬死了!”
另一個少女嬌滴滴的抱怨道,又擦了擦臉蛋上的汗,說道:“我皮膚都被曬黑了。”
一個中年女子在廣場的台子上,靜看著這一切,臉上略有笑意的一言不發。並看了看大鍾的方向。
顯然,她明明知道過了放學的時間,卻故意裝作不知。
等到日上三竿的時候,灼熱的陽光燒的皮膚發燙,榕樹下的少年才昏昏沉沉的醒來。
“糟了!過時間了。”
少年人一拍腦門,心驚下猛然站起,趕緊吃力的解開了大鍾撞木的繩子。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遍了整個學院。
榕樹下,幾個人少年人把另外一個少年人圍在一個圈子裡,拳打腳踢。在一旁還有幾個少女在觀看。
“都是你,讓我們曬了一身的汗。”
“要不是你,我們怎麽會晚這麽久才下課?”
“讓你來敲個下課鍾你都敲不好,你趕緊退學吧。”
“你這種人,活著浪費空氣,死了浪費土地,投海喂魚去吧。”
幾名少年拳腳相向間,口中還不忘不斷的嘲諷和奚落。
“大哥,大哥,我錯了。”
被打的少年人蜷縮著身體,連連求饒。
幾人一聽,拳腳居然放緩了一些。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下次一定按時敲鍾。讓你們早些下課。”少年嘴角流著鮮血說道,臉也被踢腫了。
幾人本來氣消了,但是一聽,氣又上來了,怒斥道:“還敢有下次?”
“這沒種的東西,一打就求饒,軟骨頭!”
“呸!”
一人對著其淬了口吐沫,神情間盡是不屑與藐視。
這時,身後一個少女的聲音傳來,添油加醋的說道:“聽說他還喜歡歡歡師姐呢!”
“他?”
另一位少年驚訝的問道:“他五行法術沒有一門及格的,他哪裡有資格喜歡人家歡歡師姐啊?人家歡歡師姐不僅漂亮,身材高挑,五行法術考核基本都接近滿分。”
“歡歡師姐咱們就別想了,天之嬌女,將來肯定是要離開這個小島的,咱們是配不上的。聽說浩然師兄曾經拿了全院第一的時候悄悄的表過白,可是被婉拒了。”
“啊??連浩然師兄都被拒了?浩然師兄可都是已經完成了九層義務教育的了。現在在本院繼續進修,恐怕不久就要離開了。”
“是啊,哎...”
歎過氣後,又對地上的少年評頭論足的說道:“你看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呢,矮矮的個頭,長得還醜,都還沒人家歡歡師姐高,居然還心中幻想,做白日夢。”
被戳到身高的痛處,少年人臉色通紅,握緊了拳頭,但是由於和幾人的修為差距太大,卻不敢反抗。
一旁的少女繼續添油加醋說道:“他可不光喜歡歡歡師姐,聽說杏雲師姐還有佳欣師妹他都喜歡呢!”
“你說你怎麽像條狗呢?是個女的你都舔啊?”
“我沒有。”
少年人辯駁道。
“還敢狡辯?”於是又重重的踢了他一腳。
又過了一會,幾個人絲毫玩夠了,才離開。只剩下榕樹下灰頭土臉,還帶著傷的少年。
學院高樓上。
一個身穿袍服的壯年人看著這一幕皺起了眉頭。
“這事情你們不管一管嗎?”
“哎,弟子們的事情,我們怎麽管?再說了,霸凌這種事情,什麽時候沒有呢?沒有辦法根絕的。我帶了這麽多屆弟子了,每屆弟子都有霸凌事件,無非是霸凌者和被霸凌者罷了。有時候反倒會因為我們的插手而加劇。”
“那你們就坐視不管嗎?打出人命怎麽辦?”
“哎,不會的。都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真出了事情,他們畢不了業,他們又不是傻子。別說霸凌者不是傻子,被霸凌者也不是傻子啊?難不成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還不認慫?”
“你這是縱容!總有天要出事的!”
“就算出事了,我也會把它壓下來,就不勞您費心了。”
兩人的談話不歡而散。
古鍾榕樹下。
少年人正坐在地上發呆,此刻的他真的萌生了退學的想法。
“與其整天被欺負,我還不出出去找個事情做。”
“這些欺負我的,我將來都要還回去。”少年人嚴重充滿了憤怒與痛苦。
但是隨後,又眼神暗淡的想道:“凝元境九層,我現在才第六層。如果我現在退學,將來去哪裡學這後面的三層呢?”
咬了咬牙,還是沒做下決定,少年人跛著身子回家了。
“又和人打架了?”
剛到家,母親就責問道。
“嗯。”
少年人也沒有臉說自己只是單純的被打。
父親卻說:“多兒,你已經連續三次每門功課都不及格了,這個學你還上嗎?”
“我早不想上了,但是如果我現在就不上了,我就再也學不到凝元後三層的東西了。”
父親也是歎了口氣說道:“行吧,看你自己。現在不上學也的確太早了。”
又說道:“等你下學了,我跟你娘給你說個媳婦,你就老老實實的出海打魚吧。爹娘沒出息,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知道了,爹。”
與別人家的爹娘不同,少年人的爹娘從來沒有望子成龍過,也沒有給過他任何的學習壓力。反而衣食住行上處處給他最好的。
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溫馨和暖意。
少年人叫穆多,本名叫:穆爾倫多。取自於摩羅語,意思是回歸真理。
待到穆多睡下後,母親問道:“咱們這兒子,長得一般,個子也一般,咱們家境也一般,能找來媳婦嗎?”
“當然可以,但是要降低要求。”
父親說道,又說:“隔壁村有個女孩,長得還不錯,但是眼睛看不見。別的家肯定都嫌棄這個先天缺陷,不願意娶,我看不如將來把她娶來,給咱們的多兒當媳婦。”
母親卻說:“但我聽說,那女孩是後天失明,假如有天能看見了,還能看的上咱們多兒嗎?”
“哎,我們管不了那麽多啦,咱們倆不知什麽時候就要入土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再說了世事難料。”
父親抽起了煙鬥,咳了兩聲說道。
“你少抽點。”
“我不,我就這點愛好。”
於是,母親便不說話了。
三年時間轉瞬即逝,穆多也已經十四五歲了。
“穆多,這是最後一次考核,也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最後的火屬性法術你可以通過考核,達到及格分數, 我們學院就可以給你頒發畢業證書,這可是學院破例給你的機會。
你要知道,別人都是五行法術都及格才能畢業的。”一個中年男子憂愁的說道。
穆多說道:“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過了一會,考核終於結束了,穆多艱難的通過了考核。
中年人長舒了一口氣,對著一個老者說道:“院長,他終於及格了,這下子我們南川學院的畢業率是百分之百了。”
“哎!他怕自己不能畢業,其實我們更怕啊。如果他不能畢業,我們下一屆的資源就要減少很多了。”
“是的,這小子別的不說,長得醜,個子低,資質差,但是運氣還不錯。”
又過了一周,畢業典禮。
“穆多,你不繼續進修了嘛?”一個少年問道,他是穆多為數不多的好友,叫湯遠。
穆多搖了搖頭,說道:“不了。”
湯遠說道:“凝元境可是有十二層的,你才到九層。”
“但是前九層都是免費的。後面三層要收費了,我家沒有靈石,交不起學費。”穆多說道。
“哎,好吧,別的人都是進修三年,才會離開這個小島的。”
湯遠又說道:“其實你可以嘗試著白嫖學院,申請個貧困生名額。”
“不了,我不願。”穆多拒絕了,這是他在這個學院僅剩的,也是最後的尊嚴。
湯遠不再多言,忽然說道:“穆多你看,歡歡師姐,杏雲師姐,佳欣師妹都來了。”
“看到了,可惜她們就像別人錢莊的銀子一樣,都不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