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股熱血濺了薑小原一臉。
睜開雙目,眼前的一幕讓他匪夷所思,剛才還威風凜凜的老虎腦漿迸裂,虎屍栽倒在腳邊。
不過劫後余生,也讓他大大松了口氣,瞅了瞅手中的短劍,鋥光瓦亮,毫無血跡。
看向身邊的小駟,是馬頭前出,頂了個寂寞。
“啪啪啪!”
響亮的掌聲從上方傳來。
薑小原嚇得一激靈,脫口而出:“什麽人?”。
連忙抬頭望去,這一看可了不得,嘴巴張成“O”型,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上空兩丈高有一道士模樣的漢子,腳踩一柄玉質長劍,凌空而立。
“沒想到還能見到如此感人至深的場景,奇異的小馬駒,重情重義的小少年,有趣,有趣,哈哈哈。”道士聲音渾厚、爽朗。
“您…,您是神…神仙嗎?是您,救…救了我們?”薑小原咽了咽唾沫,他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神仙,因激動而有些磕巴。
“神仙?對你而言,可能是吧,不過確實是貧道動了動手指。”道士說著緩緩落在了薑小原身前。
薑小原偷眼一瞧。
道士年紀在三旬上下,身高七尺開外,四方大臉,濃眉虎目,鷹鉤鼻子,鋼須赤發,身穿灰布道袍,腰扎碧玉帶,腳蹬獸皮靴,氣度非凡。
道士一翻手,變戲法一般,足下四尺暖白玉劍消失不見。
薑小原急忙磕頭拜謝:“敢問上仙名諱,小子薑小原,三生有幸,得遇上仙,救命之恩,當牛做馬無以為報!”
道士面帶微笑,上下打量薑小原。
十一二歲,個子不高,額頭寬大,顴骨略高,劍目堅鼻,唇紅齒白,皮膚略黑,算不上英俊,倒是有股書生氣。
心中好奇:“此子相貌普通,神魂無異,可灼岩鼠從沒出過錯,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反映,也許…。”
想到這,道:“貧道修行桐巫山鷹嘴崖,道號莫然,小原,你是什麽人?為何深夜出現在這桐巫山深處?”
薑小原一聽,似遇到了親人,一直懸著的心方才落地。
胸中的悲痛、冤屈噴薄而出,頓時淚眼朦朧,一五一十的向莫道人訴說了自己的遭遇。
當聽到薑小原講到複發神疾,墮入“黑淵”之時,莫道人眼睛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縷流光,旋即恢復如初。
待得薑小原哭訴完,莫道人明白了前因後果,對其身世和遭遇深感同情。
他扶起薑小原,拍了拍他的肩膀。
霎時,一道暖流自左肩侵入流遍周身,薑小原有如沐春風之感,心神放松,舒適至極,差點忍不住發出呻吟之聲。
莫道人先是欣喜而後眉頭微皺,似是想到了什麽,微微一笑便撤回了右手。
“小子,你走大運了。”
“貧道觀你天庭飽滿,骨奇神異,是否有意拜我門下,學習無上仙法,追求永生大道,當然略有小成即可橫推薑國,給你大哥和老師報仇。”
“撲通”,薑小原雙眼放光,欣喜若狂,再次跪倒扣頭:“莫上仙,我願意,求之不得!弟子小原,給師尊磕頭!”
莫道人哈哈大笑:“好好好,孺子可教,送你一物,權當見面禮,省的以後說為師小氣,等你學有所成,再賜你趁手靈器。”
說著腰間一摸,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帶繩玉佩出現在掌心,親自給薑小原戴在胸前。
縱使薑小原對玉頗有研究,也弄不清什麽材質。
玉佩圓潤,通體碧綠通透,上有一朵盛開的妖豔之花,似在隨風擺動,只是凝望片刻,就要深陷其中。
薑小原心中感慨:不愧是仙家之物。
莫道人看到薑小原模樣,嘴角莫名勾起一抹邪氣,轉瞬即逝:“此玉名為雲嵐凝花佩,佩戴於身,能平心靜氣,恬淡舒和,對你以後的修行大有益處。”
薑小原再次拜謝一番,如獲至寶,小心將玉佩收於衣襟之內。
之後在莫道人指引下回返鷹嘴崖,莫道人在前低空禦劍而行,小駟載著薑小原緊緊跟隨,所幸據此不遠。
約莫兩刻鍾,迎面閃現一座高峰,拔地而起,峭壁高聳,雄奇險幽,綿延三十幾丈,無路可登。
抬頭望去,頂峰向前突起,依稀可辨鷹嘴形狀。
“徒兒,小馬駒放養於山下吧,只要走不出太遠,可保無虞。”
“弟子遵命。”薑小原翻身下馬,在小駟耳邊低語幾句。
莫道人落地,帶著薑小原直奔崖底,兩條成人拇指粗細的藤蔓自上蜿蜒而下,垂於地面。
“抱緊為師腰,莫要松手。”
“啥?爬上去?”薑小原指了指藤蔓,不可置信。
“你以為呢?”莫道人白了一眼薑小原,“為師能夠禦劍飛行,你可不行!你自己能爬上去不成?”
“師尊,不能帶徒兒一起嗎?”
莫道人有點不耐煩了,抓住藤蔓催促道:“回頭問你師姐,何為修真界三大鐵律。”
薑小原不敢再怠慢,趕緊抱住莫道人腰,可滿腦子問號:鐵律?師姐?
莫道人拖著薑小原,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三十幾丈高的頂峰平台之上,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薑小原直呼不可思議,與凡世間的頂尖高手相比,宛若雲泥之別,對修仙之道欲加期待。
崖底看的不真切,平台落地後,左右環顧,別有一番景致:平台類似鷹嘴的舌頭,六七丈見方,呈橢圓狀,地面平整,略微向裡傾斜,兩側石壁光滑。
在西北方位,有一丈方圓的水潭,水潭邊生有一株百年老松,主乾彎曲向上,迎風聳立。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四個石凳,並不見什麽洞府。
莫道人走到一處石壁跟前,抬手一按,“轟隆隆”,鷹嘴喉嚨位置,一面青石門緩緩向上, 露出一個一人高的洞口。
“愣什麽呢,還不快進來!”莫道人轉頭對薑小原說道。薑小原哪敢遲疑,快步跟上。
跟著莫道人進入到了洞內後,身後那面青石門便緩緩閉上了。
順著台階蜿蜒而下,洞壁頂上每隔一丈便鑲嵌鴨蛋般大小的寶石,散發著幽光,雖不比白日,但也清晰明了。
約莫二十幾個台階,來到一個大廳,眼前豁然開朗,這個大廳足有半個平台那麽大,高兩丈有余,一顆南瓜大小的寶珠照亮了整個大廳。
大廳布置極其樸實,正中間設一張八角石桌,桌上放一個古銅獸爐,上有四個石凳,西北角落有一個半圓石坑,上方岩壁縫隙“滴滴答答”不斷有水滴落入。
莫道人在石桌前坐下,板起臉:“小原,為師平日無暇顧及你的修行,你要切記一句話。”
“師尊請講,弟子必定銘記於心。”
“要想有所成,需修身練氣,身乃根本,無身體之精健就猶如無根之萍、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精滿根俱則練氣成矣。”
雖模糊半懂,薑小原仍恭敬回道:“弟子謹遵教誨。”
莫道人點點頭,隨後向右擰動古銅獸爐,“吱呀呀”,大廳西面中央的石壁緩緩打開,現出一個門洞。
“進去吧,一切聽你師姐安排。”
“是,師尊。”
隨著薑小原進入,石壁緩緩落下。
莫道人手指輕敲石桌,喃喃自語:“幸虧感知到附近動靜,前去查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嘿嘿,天助道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