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完祖姥姥的故事,又突然想起來之我媽似乎也給我講過一個類似的。
順著我媽的回憶,我似乎離我的疑問的答案又近了一步:
那大概是我十歲左右的樣子吧,我喜歡去我姥姥家,因為我奶奶嫌我是個女孩兒,不喜歡我,連帶著她也對我爸沒什麽好臉色,所以我不是很喜歡與她接觸。
言歸正傳,那時候我總是被我爸媽送到姥姥家,我每天總要在外面玩到很晚,然後才和家住的比較近的幾個小孩子一起回去。
這天晚上,我們在稻田玩捉迷藏到很晚,大家約好再玩最後一次就回家了。
這一次阿花是“鬼”,我們在她開始數數之後就四散跑走了。
我藏到了我很早很早之前發現的一個地方,也許那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在一個稻草垛旁邊,有一個很深的地洞,我鑽進洞裡,用一些稻草蓋住洞口,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我想著根本沒人能發現我,是藏著藏著就有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很久,也許根本只是幾分鍾,我醒了。我想著,為什麽他們還沒找到我?一邊又得意著我簡直找了個多麽好的藏身之地。
可我漸漸的發現不對勁了,外面十分安靜,安靜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甚至都沒有鳥叫蟲鳴,我悄悄撥開一些稻草,發現外面天已經黑盡了。
我趕忙剝開全部稻草,鑽出那個洞,發現原本熱熱鬧鬧的稻田裡變得空無一人。
我後背一陣發寒,好像是有人朝著我後背吹氣,我更加害怕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著,以前覺得不很大的稻田,現在卻仿佛無邊無際一般,稻草之後,還是稻草;稻草垛之後,又是稻草垛。
那一刻,我的胸口發悶,似乎喘不過氣來。
我大聲叫著朋友們的名字,可回應我的只是一片寂靜。
有時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遠處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喊著我的名字。
我聽出來了,那是我姥爺的聲音。我喜出望外,趕緊朝著那個方向大喊:“姥爺,姥爺,我在這兒呢!”
我借著月色,看著姥爺離我越來越近,他穿著我熟悉的,藍色麻布襖和灰褲子,臉上雖已有老態,但依舊精神頭好的很。
我趕忙朝姥爺跑過去,姥爺蹲下來把我抱起來,我在接觸到姥爺的那一刻,號啕大哭起來。
姥爺忙問我發生了什麽,我抽噎著和姥爺說了剛才的事情。
姥爺一把抱起我,然後拍著我的背說沒事了,我把頭埋在姥爺的肩膀上,不敢抬頭看周圍。
在我記憶裡從稻田回姥姥家,要經過一條水溝,水溝上面還有石板搭成的橋,晚上的時候,每次經過這裡其實都挺害怕的,只是當時是好幾個小孩三五結群一起回去的,所以害怕的感覺減弱了很多。
在姥爺的肩膀上趴了一會,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到了那座石板橋那裡。
人大概就是這樣,明明害怕,但是還是忍不住想去看讓人害怕的根源。
我正準備抬起頭看一眼周圍,突然聽到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
我有些害怕,突然聽到姥爺說:“是不是聽到什麽聲音了?別害怕,也別抬頭,就當沒聽到,姥爺在呢。”
聽了姥爺的話,我繼續把頭緊緊埋在姥爺肩膀上,但越想著不去抬頭看,就越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於是我悄悄抬起頭,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想去看看到底有什麽。
借著微弱的月光,我似乎看到那石板橋上影影綽綽的,我後脊一陣發涼,愈發抱緊了姥爺的脖子。
姥爺見狀拍了拍我的背,歎了口氣。
後來的一路上我都沒敢再抬頭,過了十幾分鍾就到了姥姥家,那天晚上我是擠在姥姥的被窩裡才敢睡著的。
第二天,我再次見到阿花他們,我問他們為什麽還沒找到我就回去了,也不叫我。
阿花他們則是一臉驚愕,她說我昨晚明明就躲在一個樹後面,是第一個被她找到的,她還在想我怎麽會坐在這麽容易就被找到的地方,後來大家都要走的時候,我突然和她說自己有東西落在稻田了,就讓其他人先走了。
而我更加害怕了,昨天晚上我明明就在一個地洞裡睡著了啊,那他們見到的那個我,又是誰?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過那片稻田,甚至再也不敢獨自走過那座石板橋。
……
我媽的故事講完了,我在之前回到那個村子裡確實見過那座石板橋,它的確有些陰森可怖。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那天被我媽口中的“阿花”當做是我媽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