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躺在宿舍的床上,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到底是只有我和我身邊的人經常性碰到那種東西和那些事情,還是所有人都可以碰到?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碰到的話,那麽,為什麽被證實是真的的又少之又少?
如果只有我和我身邊的人可以碰到的話,那又是為什麽只有我們能碰到?
想著想著,我就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我也對這些事情很感興趣,大約是那會兒半大小子,覺得自己膽子大吧。
當時十來歲的時候去太姥姥家,也就是我媽的姥姥,那時候聽說一輩多多少少都見過一些東西,所以就纏著我太姥姥給我講了。
八十多歲的老人,嘴裡不剩幾顆牙,顫顫巍巍的摸了摸我的頭,笑罵道:“你這小娃娃,怎麽一天天的淨想著聽這些事情?”
我撒著嬌倒在她老人家的懷裡,不住地說著:“講嘛講嘛,太姥姥我想聽。”
太姥姥無奈地輕拍著我的頭,開始講起七十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一年是一九四幾年,還是五幾年了?我記不太清楚了。
應該是四幾年吧,因為我記得那時候是小鬼子入侵咱們了,就咱這地兒比較靠裡,小鬼子滲透不進來,我們的日子才稍微安穩些。
那會兒我應該是七八歲的樣子吧,屋後邊有一片地是家裡的西瓜地,當時夏天附近的幾家大人總是讓孩子們結伴去看西瓜地,於是在好幾家的西瓜地中間的位置,搭起一個棚子。
我就和當時的幾個玩伴天天擠在西瓜地的小棚子裡,整日玩鬧。
咱們這個地方是有午睡的習慣的,那個時候家裡的大人還和我們說,午時還出門是要撞鬼的,到了時候就應該好好的睡覺。
反正不管信與不信這個傳聞,到了那個時間都是要睡午覺的,就算我們要照看西瓜地,也是好幾個孩子擠在西瓜棚裡睡一中午的。
這天中午,我們好幾個人還是像往常一樣互相擠著就睡下了,但我睡著睡著突然想上廁所,就起身準備去瓜田旁邊的水溝裡解決一下,我們那個年代的人也沒啥講究。
奇怪的是,今天他們都睡得挺死的,我出瓜棚的時候還不小心踢到了個人,叫啥名兒我也忘了,反正他也沒什麽反應。
我隻當是我們上午在瓜田裡竄得太歡了,都累了。
到了那條水溝,我剛脫下褲子,就聽著身後的草叢窸窸窣窣的,回頭看了看卻什麽也沒有。
我怕是菜蛇或者是啥大蟲子,就趕緊解決完提上褲子準備回去繼續睡覺。
剛站起身,我就遠遠地看見瓜田旁邊油菜地的邊上有幾道身影,五顏六色的。
我想著在那個年代怎麽會有人穿著如此鮮豔的衣服,不知怎麽的就一直盯著看。
不僅如此,還有女人嬉戲打鬧的聲音不時傳來,那聲音很嬌軟,根本不像是村裡那些整日乾著農活和家務事姨姨嬸嬸們你發出來的,也不像是我同齡的小女孩或者大一些的阿姊們的聲音。
我越發覺得奇怪,繼續朝那邊看去,那幾道身影似乎離我近了些,我揉揉眼睛,發現她們似乎都穿的好像古代人的衣服但是又不太像,背上還背著個枕頭似的東西。我後來才知道,她們穿的那是日本女人的衣服。
我又看向她們的臉,她們臉上不知道糊著什麽東西,白得緊。
其中一個女人好像看到我了,拍拍旁邊那個女人翹著蘭花指,指著我。她們繼續嬌嬌地笑著,離我越來越近。
隨著她們越走越近,我也漸漸發現了,那笑容好像不太正常了。
她們的嘴上吐著黑漆漆的東西,嘴角還不住的往耳根子咧,那黑色的嘴唇越發像一條蠕動的蟲子。
就在她們離我只有不到20米的時候,我這才感覺到害怕,才發現那幾個女人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是多麽的奇怪。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在此之前,我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我踉踉蹌蹌的後退著,然後猛地轉身朝西瓜棚跑去,我想回頭看看那幾個女人走到哪裡了,但又根本不敢回頭。
終於跑到了瓜棚裡,那些小孩還睡著,我想叫醒同我關系最好的楊金蘭,讓她和我一同去外面瞅瞅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搖了她好幾下,不住地低聲叫她,可她卻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我越發覺得奇怪了,因為平時楊金蘭都是覺最輕的那個,稍微有點什麽動靜就醒來了,今天卻怎麽叫都叫不醒。
外面那幾個女人的笑聲似乎還在,我嚇得頭皮發麻,卻又沒有辦法,只能埋怨自己為什麽偏生就那個時候想上廁所。
我努力的把自己縮進瓜棚最角落,但又怕他們萬一真的找到瓜棚裡怎麽辦?
於是我壯著膽子走到瓜棚門口,把那入口用手緊緊攥住,祈禱那幾個女人不要進來。
“阿煙,阿煙”這時我突然聽到了我三哥的聲音不住地輕聲喊著我的名字。
我面上一喜,剛準備鑽出瓜棚去和我三哥說說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想卻又覺得不對,三哥怎麽可能這個時候來瓜地裡?
難不成剛才那些女人是妖怪?假裝出三哥的聲音,想騙我出去。
這是我手裡攥著的瓜棚口子周圍的那些布動了動,明顯是有人從外面拽著。
不多時,那口子最終還是被外面的人掀開了。
好在是我三哥的臉露出來,我長舒出一口氣,三哥讓我走出瓜棚,似乎是想和我說些什麽。
我出去之後,三哥把我拉到一邊,他低聲和我說,今天爹要帶著我們一家去城裡,讓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收拾。
這個時候,楊金蘭也從瓜棚裡走出來了,她揉著眼睛說聽到了我們在瓜棚外面說話。
我想著,這才是楊金蘭啊,稍微有點想動就醒了。
我和她說我下午要進城裡, 就不在瓜田看著了,她點點頭說會告訴其他人的。
……
跟著我三哥回家的路上,我跟他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三哥說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著了,回去問問爹和娘就好了,應該沒什麽大事。
順便說,我爺爺是附近十裡八鄉有名的風水先生,不過在這個平靜的小村莊裡,他發揮的作用僅僅是幫人看看紅白喜事,倒是他年輕那會兒還處理過一些大事。
回了家,爹娘和其他兩個哥哥還有大姐已經收拾妥當,準備進城了,我娘看著我髒兮兮的衣服,把我推進裡屋,讓我換一件。
我換完衣服後,一心想著進城,也就漸漸把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
太姥姥講完以後,搖著手裡那把扇子,拍拍我的頭,說:“哎呀,不行了,我老人家老了,說了一會話就累得慌,要睡覺了,你快出去吧,去外頭院子裡和你媽坐著去。”
我還想問問太姥姥為什麽突然提到他的爺爺是個風水先生這件事,可看太姥姥這個樣子,我也不好再繼續問下去。
於是就走出去了,想著哪天問問我媽或者我姥姥。
在很久之後,我在翻到一本書的時候,才又想起來這件事。
我太姥姥那天確實碰到了不乾淨的東西,而且通過著裝描述,他們大約就是小日子女人。
至於太姥姥為什麽會在正午的時候碰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那本書上寫道,正午極陽之至,可物極必反,極陽為陰,正午便會引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尤其是夏至這一天的正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