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的,鄭嶽凌晨一點給我發消息讓我再和他去一次那個村子。
然而我至今依舊清楚的記得他在那個村子接連被嚇到時的樣子,在我的認知裡,絕大多數人都不會再一次去經歷了那種詭異的事情的地方了。
我這麽想著,於是也就這麽問了。
鄭嶽說,也沒什麽別的事,就是想再去看一眼。
我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答應了。
因為現在正是八月份,一年中最熱的時候,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出發了。
到了那個村子之後,它看起來還是那麽的安靜祥和,絲毫不像是會有那些東西的樣子。
還有很奇怪的一點就是,鄭嶽今天看起來不太正常的樣子,有些木訥,和他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的狀態已經可以用大相徑庭來形容了。
但是我也只是認為他因為上次的經歷有些害怕了,他是我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對他總是有一些盲目的信任。
還有就是,我們下車的時候,他走在我前面,我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和他靠的很近,我感覺他身上有絲絲的涼意散發出來。
我問他為什麽,他只是說,可能是因為早上天有些涼吧。
“池暮,”我聽到鄭嶽叫我,“你在想什麽?我叫了你好幾聲,你也不答應。”
我連忙回過神來,說:“哦,沒什麽,就是覺得你今天有些奇怪罷了。”
他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哪怪了?”
我看見他這個笑容,感覺他賤兮兮的樣子又回來了,這才笑了笑,說:“好,剛才有點正常,你一正常了,我就感覺不正常了,我比較奇怪你為什麽不販劍了,現在感覺對了。”
按照往常,我這麽說,他肯定要衝上來和我理論一番,或者直接給我一下,可今天他沒有,他只是站在那看著我。
“對了,你剛才叫我幹什麽?”我突然問道。
“你仔細聽”鄭嶽說,“遠處是不是又傳來了和那天一樣的嗩呐聲?”
我感覺背後有些發涼:“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我怎麽沒聽到?”
我感覺鄭嶽的聲音似乎有些飄忽,只聽他說:“你真的沒聽到嗎?你聽啊,你快聽啊。”
我突然覺得天色好像越來越暗了,周圍的景象也開始扭曲了,鄭嶽的臉似乎成了那個男人的樣子,他的聲音也忽遠忽近……
“池暮,池暮……”
我猛地呼出一口氣,發現自己還坐在大巴裡,旁邊是鄭嶽在叫我。
我看著他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抬起頭問他:“咱們怎麽還在大巴上?這是要回去了嗎?”
只見鄭嶽一臉疑惑:“你睡傻了吧?咱們還沒到呢。”
我看著這時候的鄭嶽和往常一般無二,開始和他講起我那時候做的夢。
他聽完捧腹大笑,然後說:“害,我要是變成鬼了,肯定不會害兄弟你呀,咱們有福同享,我把那最漂亮的女鬼抓過來給你當老婆。”
“我才不要女鬼當老婆,神經病啊你。”我無語了。
鄭嶽又說:“行了行了,就是開個玩笑,剛才叫你是因為咱快到了,收拾收拾,準備下車吧。”
但是很奇怪的,剛才那個夢不斷在我腦子裡回放,我總感覺眼前的這個鄭嶽有種莫名其妙的陌生感。
於是我假裝給了他一下,欲蓋彌彰道:“愣著幹什麽?快走啊。”
那一刻,我感覺他的身體是冰涼的,於是用犯賤的語氣說:“你個大老爺們,身上怎麽這麽涼啊?”
他竟然說出了那句和我夢裡一樣的話:“可能是因為早上天有些涼吧。”
我呼吸一滯,但是看著眼前這個和平時一模一樣的鄭嶽,只是晃了晃頭,試圖把那些荒謬的想法搖出去,我想可能只是因為早上那個夢給我帶來這種奇怪的錯覺吧。
雖然說我經歷了那麽些詭異的事,總該對身邊的所有事都提高警惕。
但是我怎麽也不可能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去懷疑我最好的朋友可能不是人,要害我吧……
那如果現在我面前的人不是鄭嶽呢……
我突然開始懷疑起來,對啊,我對眼前這個人的一切信任都是建立在他是鄭嶽的基礎上,那麽如果他根本就不是鄭嶽,又該怎麽辦?
“鄭嶽”開始催著我讓我快點下車,我找了個借口說我手表好像掉進座椅縫裡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鄭嶽的媽媽,我接通後喊了聲“黃阿姨”。
鄭嶽的媽媽聲音有些哽咽:“小暮啊,我們家鄭嶽,他,他……”
她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我聽到這裡有些緊張,鄭嶽到底怎麽了?
似乎是鄭嶽的爸接過了電話:“小暮啊,我們家鄭嶽昨天半夜十二點半出車禍了,現在還沒醒過來,在病床上躺著……”
之後對面就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鄭嶽他……明明昨天凌晨一點還給我發消息啊,而且他現在就在我旁邊……
我慢慢回過頭,看向我身旁的座位,那裡空無一人……
我感覺我的腦子快炸了,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鄭嶽為什麽會十二點半出去?又為什麽會出車禍?而如果鄭嶽已經出車禍了,那剛才在我旁邊的又是誰。
此時此刻,我只能祈禱鄭嶽快些醒來,不論是因為他是我朋友,或者是他醒來後,也許這一切的真相就可以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