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鄭嶽和我說過表姐夫有問題後,我就不再繼續隨身帶著表姐夫給的銅錢和護身符了。
本想直接扔掉的,只是這東西萬一真有什麽問題直接扔了,到別人手裡也不好,其次就是留個證據。
而且正好到國慶了,我得回趟家,一方面去見見鄭嶽,另一方面,我想起了很久之前小舅舅出事,爸媽請來的那個老道士。
過去了十多年,我的記憶早已有些模糊了,可那位老道離開前看我的眼神,我至今記得。
說不上來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有憐憫,但似乎又帶了些期待。
我還記得,他說,有緣再見。
想著想著,我不自覺拿出了表姐夫給的銅錢和護身符。
我仔細看著這兩樣物件,那枚銅錢上面所刻早已模糊,完全看不清它屬於哪個朝代。
至於那個護身符,是用黃褐色的紙折成的一個三角形,之前一直沒注意,現在仔細一摸,發現裡面似乎有東西。
我趕忙把護身符拆開,用一個盒子接著,從裡面倒出一些灰白色小粉末,最開始我以為是香灰,民間確實有傳聞說香灰辟邪。
但仔細看看,又似乎不像香灰,它沒有香灰那麽細膩,也沒有香灰特有的那種味道,反而更像是……骨灰?
我不敢再想下去,趕忙把東西收好,但是也不知道該把它們放哪,不過好在明天就是國慶假期,我可以回家了。
……
還好學校離家也沒那麽遠,坐高鐵早上出發下午就到了。
我下了車回了趟家就去找鄭嶽家找他了,鄭嶽的爸媽看起來狀態好了很多。
鄭嶽靠坐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但其他看起來都還好,他看到我,笑了一下說:“你一定要見到我才準備和我商量是不是因為怕發生什麽意外?我當時就猜到了。”
我點了點頭:“對啊,畢竟誰能知道電話對面的到底是你還是你的聲音?”
接著鄭嶽就開始緩聲說起了他出車禍之後的事:
“那天咱們兩個一起去了那個村子,我切切實實在水桶裡看到了一張鬼臉,但是回來之後其實也沒發生別的什麽事情。
直到我發生車禍的那天晚上,我在我房間的天花板上又看到了那張鬼臉。
當時心裡有個聲音告訴我,出去吧,只要出了這個房間就沒事了,但是我覺得這遠遠不夠,於是我就出了家門。
我現在也很不理解當時自己的想法,就好像被什麽控制了似的。
甚至於我被車撞到的時候,我的頭還暈暈乎乎的,而且我發現我的意識還在,甚至於它可以脫離我的身體。
我好像忘了我已經出車禍了,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再一次把你叫到那個村子裡面去。
直到在大巴車上,我聽到了我媽打給你的電話,才想起了一切。
但是我的意識依舊回不到身體裡去,我就隻好一直跟著你,後來跟著你去了你表姐家,我發現你表姐夫有些不對勁。
他在你看不到他的時候,總是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我就一直跟著你表姐夫,你表姐的女兒好像能看到我,我不知道自己當時的形象是什麽樣的,我怕嚇到她,於是只要他們在家,我就一直在客廳裡。
我發現每次你表姐夫在你表姐不在的時候,就會打很長時間的電話。
我湊的很近,聽到電話那邊似乎是一個年紀很大的男人,而至於你表姐夫跟你說的,他家裡是做出馬仙的,估計也是假話,因為我當時離他們很近,但凡他們有些真本事,也早該發現我的存在了。
他們似乎在計劃著什麽,我醒來之後就記不太得他們都說了什麽,隻記得你表姐夫不太可信。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的,我準備去醫院看看我的身體,結果一靠近,我感覺到一陣眩暈,意識就回到身體裡了。”
鄭嶽的回憶就到了這裡,我也和他說了,我發現那個護身符不對勁的事,最終我們兩個決定,我回去問問我爸媽關於那個老道的事,我想,他也許能解決這件事。
雖然我不確定他會不會幫我,但是憑現在的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我回家後,問起我爸媽,十幾年前那位老道士是從哪裡找來的。
我爸仔細回憶了一下,他說:“我和你媽當時根本就沒準備請道士去解決這件事,只是那天我要出門去買早餐,誰能知道剛走到小區樓下,就碰到他了。他主動問起咱們家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看到他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就帶著他回家了。”
“而且奇怪的是,”我爸想了想,接著說道,“他竟然沒找我們收一分錢。”
這下我是真的有些迷茫了,我爸說是在小區樓下碰到他的,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我在小區附近完全沒有見到過他。
現在只能祈禱他是一個真正的高人,可以算到此時我的情況,然後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們小區樓下。
雖然說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還是決定去小區樓下碰一碰運氣。
我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頭看了看手表,好,已經晚上九點半了,我碰見他的幾率大概是相當於我中彩票了。
但我還是下了樓,很可疑的圍著小區繞了幾圈。
就在我玩心想肯定不可能了,準備回家的時候,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叫住了我:“哎,小夥子,我看你面色不太好啊,最近身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啊?”
我猛地回頭,竟然真的看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老道士。
十多年過去了,他竟然完全沒變,甚至好像還年輕了幾分。
我心下一喜:難道這回真的碰到高人了?
我忙走到他面前,膝蓋一軟,“啪”的一下就跪在他面前了。
隨即我大聲說道:“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
好吧,雖然這樣顯得我挺窩囊的,但是我怕再不這樣,我要活著都難啊。
那老道士向來雲淡風輕的表情,在這一刻似乎……裂開了。
他趕忙把我提起來:“誒誒,我,我,我不,不準備,備,收徒,你,你快點,起,起來。”
我步步緊逼:“您老不是說過有緣自會再見嗎?咱們都再見了,這麽有緣了,您還不收我嗎?”
他老人家就差落荒而逃了:“沒,沒那個必要,我,我就,就來指點你幾句,收徒的事,呃,有緣再說。”
我……
算了,收不收徒的不重要,讓我活著就行。
說罷我滿臉真誠的看向他老人家,我感覺他似乎在短短十分鍾之內,蒼老了十歲,嗯,應該不是因為我……吧?
他老人家顫顫巍巍地說:“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有緣再見。”
我猛的抬頭:“師父,您不會是要跑路吧?”
我這才發現哪還有他老人家的身影,只是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句話:“我說到做到,明天,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