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昂的直播還在繼續,他本來是想戴耳機的,但是我不讓,主要是我想聽聽他的粉絲們都有什麽故事。
這時一個活力滿滿的聲音突然從陳志昂的手機裡傳來:“啊,真的是我嗎?終於幸運了一回!”
陳知昂,點頭微笑嗯:“對對對,就是你,你有什麽恐怖經歷想要分享的嗎?”
我朝著屏幕望過去,那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女生,扎著丸子頭,背景似乎也在宿舍,應該和我們一樣是大學生。
那個女孩害羞地笑了笑說:“我其實沒有什麽恐怖的經歷,只是想找一個人,其他那些情感主播的直播間太火了,我想連麥肯定排不上號,隻好到你這裡啦~”
陳知昂瞬間無語:“不是,小姐姐你……我這是恐怖主題的直播間呀,氣氛剛帶起來,你這突然一下……”
那個女孩說:“反正都已經連上了,那就讓我說一下唄,對不對?”
陳知昂也是沒辦法了,最後“好好好行行行”的,說了好幾句,就讓那個女孩說下去了。
那個女孩羞澀一笑:“屏幕前的觀眾朋友,大家好呀,你們可以叫我小瑤,我是輝慶大學的一名大二學生。
嘿嘿,很巧哦,主播也是這個學校的吧,還真是有緣呢。
我今天來呢,是想找一個人。
事情是這樣的,我從一個月前起,就開始每天晚上都頻繁的夢見同一個男生。
在夢裡,我們的初遇是在一片草地上,那個地方很美很美,四周都是無邊的草,還有各種顏色的花。
他站在一個離我很遠的地方,背對著我,我清楚的記得,那個地方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於是我就朝他走去。
就在我快要走近的那一刻,他回頭了,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白白淨淨的,單眼皮,但是眼睛很大,鼻子挺挺翹翹的,嘴唇嘛……讓人看著看著就忍不住想親上去……”
小瑤說到這裡,還害羞地捂住了臉,端起一捧很可愛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後接著說道:
“他轉過頭,給我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那個微笑如春風一般,那一瞬間,讓母胎單身的我心久違地動了一下。
他說他叫許木青,在夢裡,我們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
我們一起去過遊樂園,他明明恐高,但是還是會陪我玩過山車,海盜船那些,玩完後,他臉色慘白,第一時間確實關心我。
我們還一起去看了電影,雖然他不喜歡愛情主題的電影,但我想看,他還是會陪我一起去看。
嗯……之後我們還去了海邊看日出,只要是我前一天晚上在夢裡跟他說過的,我想做的事,第二天晚上他就會做到。
最近他說他真的很喜歡我,還像我求婚了……”
聽到這裡,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知昂的電腦前:“不對啊,小瑤,有問題,這個許木青有問題。”
我瞟了一眼彈幕,發現彈幕上都在問陳知昂這是誰。
陳知昂一把把我推開:“家人們,不要關注他啊,他就是我的室友罷了,什麽?竟然有人說他比我帥,我可是恐怖直播的第一帥哥啊!!”
陳知昂不滿地看了我一眼:“你小子這是想搶我飯碗是吧?我好幾個月之前讓你和我一起來著,你還不,不過現在也不遲啊,和我一起直播唄,我勉勉強強把我的恐怖直播第一帥哥的稱號讓給你吧。”
我斜了他一眼說:“我不需要啊啊啊啊啊啊,不是,主要是這個姑娘她碰到的好像……嘶……這個許木青,好像不是活人啊。”
這一瞬間,彈幕瘋狂的刷了起來,小瑤也開口道:“小哥哥,你為了給你們直播間引流,也不能這樣咒我和木青啊……我能感覺得到,他就是活生生的人。
而且,咳咳,在夢裡我們還……接過吻呢,也擁抱過,他有溫度,有心跳。”
這姑娘真是沒救了,妥妥的戀愛腦啊……
這個事真的很嚴重,就隻好打斷她,語速極快的說道:
“小瑤,你聽我說,我和你無怨無仇,沒必要騙你,而且我也不是做直播的,沒必要為了引流,就說出這種話。
你剛才說,你夢到了一個人,你清楚的記著他是長相,也記得夢裡發生的每一件事。
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你仔細回憶,你在夢到這個許木青之前做過的所有夢,你有看清過夢裡其他人的臉嗎?
你能那麽清楚的記得發生過的每一件事嗎?
好,現在看你的表情,你顯然不能。
那麽問題來了,那你為什麽能清楚的記得他的臉,他的名字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你們一起度過的每一件事呢,你難道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這時小瑤也打斷了我:“哎,你不要神神叨叨的呀,這是21世紀,哪來的那麽多死人變成鬼來騷擾人。
再說了,我又沒做過虧心事,如果木青他真的是鬼,他為什麽要來找我呢?我又沒有得罪過他。
我來這個直播間連麥呢,本來就是想找到木青,想問問大家有沒有見過他。
哦,對了,我還是個美術生呢,我把木青的樣子畫出來了,各位有見過他的後台私信我一下呀~謝謝各位了~”
說著,她就舉起來一張畫像,花像上是一個男人的側臉,畫的右上角還有一張小小的正臉。
正如小瑤所說,那是一個很好看的男人,應該是當下女生都會喜歡的類型吧。
出於一種正義感,我還是繼續說道:“不是,我說真的,這個許木青從各種方面來看,都很符合'陰桃花'的特征。
我來給大家解釋一下什麽是'陰桃花'吧,顧名思義,它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啊。
所謂陰桃花,就是活人被死人看上了,那已經死去的人,會在夢裡幻化成你喜歡的樣子,和你談戀愛,向你求婚,你答應了之後,他就會帶你走,這個帶你走嘛,大家都知道,就是死了,死了才能跟他在一起啊……
而陰桃花的特征,就是你會清楚地記得夢裡他的臉,他說過的話,他還會想辦法讓你愛上他,讓你答應他的求婚,最後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帶走你。
你看,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許木青就是陰桃花啊,我和你無怨無仇,騙你幹嘛?”
屏幕上的小瑤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她還是覺得我是個騙子,說出這些話,就是引流。
而彈幕上面,最開始有很多女生在羨慕小瑤,甚至還說要轉發,幫助小瑤找到許木青。
而在我解釋完之後,彈幕上有一部分人相信了,還有一部分人在指責我,和小瑤一樣,認為我是在引流,信口開河,只有極少數可能懂行的人,紛紛附和道,許木青就是陰桃花。
我眼見和她解釋不清楚,就繼續說:“你最近是不是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但是依舊很困,而且你說前幾天許木青向你求婚了,他是不是還說了,七天后來找你。”
小瑤猛地抬頭:“你怎麽知道是七天后?”
我這時已經不太想跟她說話了,聳聳肩道:“說了你也不信,陰桃花嘛,就是你答應求婚後七天來索你的命。
而且看你左眼球上部分已經出現了一條紅線,是從你的虹膜部分開始,一直向上延伸的一條豎線,實在不信,你自己照著鏡子掰開眼皮看看唄,我真的沒必要騙你啊。
這條紅線出現就說明,你們之間的約定已經生效了,你現在的狀態,我看著不出三天,他就要來了吧?”
小瑤忙找來鏡子,對著鏡子看著,突然,她尖叫一聲:“啊——完了,真的有豎線啊,怎麽辦,怎麽辦?”
直播間的彈幕刷的更快了,很多人都開始質疑,小瑤和我們是不是一夥的,是我們找來的托。
她也看見了彈幕,於是湊近攝像頭說:“真的有啊啊啊啊啊,我敢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直播間裡有沒有真大佬能幫我解決一下?
哎等等,主播的室友,你既然這麽清楚,你是不是懂一些啊?
我主播不也是輝慶大學的嘛,都是校友,你們幫幫我唄,求求你們了。”
陳知昂替我回答道:“幫,肯定幫,你是我粉絲嘛,哪有不幫的道理,還有,我這哥們他就是個熱心腸,他肯定也樂意幫你,是不是?池暮?”
我突然就被cue到了,一時還有些迷茫,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拒絕道:“不是不是,我只是看過一些書啊,偶然間才看到關於陰桃花的事,你讓我去幫你,我也不會啊,你又和我們說話這點時間,不如去找個大師幫你,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
小瑤好像快哭了:“大師,你就是大師,我一個普通大學生,從哪兒找大師啊?萬一找到騙子怎麽辦?
我現在就相信你,看在都是校友的面子上,你別推脫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道歉,我剛才不該那樣不相信你,還說你迷信的。”
我現在真是無語了,有些不耐煩地開口道:“真的不是我不想幫你,”我還沒說完,陳知昂就回頭用祈求的目光盯著我,真不知道這家夥是見色起意還是聖母心爆了。
但我想起一個多月前的因為我還差點被活屍給害了,雖然最後也是我師父解決的這件事吧……只是我也不好拒絕他。
我隻好繼續說:“行了行了,我給你問問行了吧?但是能不能成可不一定哈。”
陳知昂祈求的目光一瞬間變成了感激,之後他就和直播間的粉絲道了別,下播了。
我生無可戀地看著他:“不是,大哥,你沒事看給我攬什麽活?萬一咱們被這東西纏住怎麽辦?”
陳知昂聽到這話才意識到,於是略帶歉意的說:“忘了,我也沒想到這一茬,那現在怎麽辦,完了完了,兄弟,這回是我對不起你。”
我搖頭表示不知道,扭頭坐回我床上,準備翻一翻師傅給我的那本書。
好嘛,翻開書,熟悉的信紙再一次映入眼簾,我看過之後發現,竟然是解決陰桃花的方法!
除了信紙以外,還有一個黃紙剪成的小紙人。
師父在信的末尾還說,讓我記住這個方法,就相當於我學會了。
我現在懷疑師父是不是清楚地知道我的一舉一動?他是不是能看到我?那我洗澡的時候呢?這個糟老頭子一直幫著我,不會是……
想到這裡,我驚恐的抱住了自己。
然後,我就眼睜睜的看著那信紙上又出現了幾個字:“老道我哪有那麽多閑工夫看你洗澡?還有,誰是糟老頭子!!
我只是看你八字合適,不想浪費了個好苗子罷了。”
我看完之後,卻更加心寒:“完了,他連我想什麽都知道,我根本沒有一點隱私可言了……”
算了算了,師父肯定不是壞人,讓他知道我的一舉一動也不是壞處, 萬一我碰到什麽東西,他還能幫我解決呢。
於是我按照師父在信裡說的,第二天一起來就去買了朱砂,然後帶著那個紙人就去找小瑤了。
小瑤昨天在陳知昂下播後,就在後台私信,約我們在女生宿舍樓下的小公園見面。
陳知昂本來想跟著一起來的,可我嚇唬他說小心那鬼纏上他,他就不敢來了。
其實按照師父的方法,根本不會牽連到我們,可我一想到昨天晚上他私自替我答應幫助小瑤,我就煩他煩得不行。
見到小瑤後,我問了她的生辰八字,然後用朱砂寫在小紙人上,告訴她這個就是她的替身,等到許木青來的那天晚上,把這個放在她答應許木青的那個晚上睡的床鋪上,而她自己則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過了那個晚上,要是沒事就是真沒事了。
小瑤千恩萬謝,還說自己家就在鄰市,等到那天就回去和父母住幾天。
我叫住她,我師父說了,乾我們這行,要救人就必須收取一些東西,要不然會承受被救的人本來應該承受的。
至於多年前他救我的時候,不收錢的原因是,他早就知道我們會成為他的徒弟。
我和小瑤說了,她家庭條件應該不錯,說著就給我轉了三千,她還說如果她過了兩天后真的沒事了,還會再給我一些。
我看著微信余額多出來的三千,好吧,也不算虧,雖然昨天這個小瑤有些不識好歹。
這時,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看到屏幕上顯示著“張芷清”,趕緊接起來,聽到的卻是她的抽噎聲——